《肖洋与肖文》我是一棵小草

7、7、打架了

　　“蚊子，快点!”门外的肖磊跨着辆锃亮的自行车冲着屋内给小孩穿衣服的肖文大声吼叫。
　　“听到了。”肖文回道，转头给小孩提好刚穿上的裤子，“早饭放在桌上了，要记得吃。书包在椅把上，吃完了去上学，知道吗？”
　　“嗯，知道了。”小孩抢过肖文手里拿着的鞋往脚上套，“哥，石头哥等急了，你快去吧，我自己穿。”
　　“行，我走了。”肖文拍了下小孩的脑瓜，“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说完拖着那辆曾经带着肖洋的大杠车出门。
　　要到门口时肖文飞快的骑上车，一下子滑过肖磊，跑出老远，冲着还愣在门口的肖磊喊道：“石头堆，走啦。”
　　“肖文，你个死没良心的。”肖磊在后面气的跳脚，骑上车穷追不舍，一路上怒骂不止，引得众行人纷纷侧目。
　　肖文上了初中，离家有些远，但因为有辆自行车，肖文争取了走读。肖磊也上了这所初中，他在留了一级后成绩终于有了点长进，因为敏敏在五年级时和他提过，她小学毕业是要上初中的。暑假里，肖磊巧妙的利用了初中学校附近有游戏室，台球室，自己会玩物丧志这一绝妙理由，逼着肖三叔也给他买了辆自行车，满打满算着准备用自己的车带着敏敏一起上学。结果，敏敏没盼来，和自己一起上学的变成了肖文。
　　顾敏的父母让顾敏辍学了，她还有两个弟弟。期间，她哭了好几回，可哭闹换来的只有无动于衷和争吵。顾敏对此无力改变，只有接受。肖磊答应她，只要自己发了新书就递来给她。
　　这样，肖文与肖磊又成了同学。早上，肖磊路过肖文家和肖文一起上学，中午两人都吃学校的食堂。晚上肖文回来时一定会拐去小学接上小孩，其实小孩放学比他们早，可小孩坚持等他一起回家。
　　今天肖文到了校门口，却没有看到小孩。找了一圈才看到肖洋急慌慌的从校园里跑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肖文问道，同时将车略微倾斜。
　　“我去上厕所了。”肖洋跳上自行车后座，从后面搂住哥哥的腰。
　　“哥哥瘦了。”依着肖文的背时，肖洋能清楚的感触到肖文背上突出的脊骨。，腰细的只需自己轻轻一环就能摸到干瘪的肚子。
　　“肖洋，唉，唉，你别动啊。要倒了。”肖文感觉小孩从后座上站起来了，手抱着他的脖子，接着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甜甜的东西，“糖？！”
　　“嗯，妈每个月给我一毛钱的零花钱。”
　　“呵呵，你个小羊崽子总算没白疼你。站好啦。”肖文松开手把，正好迎来一个下坡。
　　“啊！啊！”
　　“啊！啊……”
　　一路尘土飞扬。

　　第二天再去接小孩的时候，肖文的口袋里装了两颗糖。现在肖妈每天都会给他午饭钱，他只要稍微省些就能多买几块糖了。
　　只是今天到校门时肖文仍是没有看到小孩。一连两天都这样，有古怪。这次肖文直接进学校找小孩。
　　学校早就放学了，一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肖文准备去厕所看看。还没到厕所就听到了声音。
　　“我看到他把东西揣口袋了。”
　　“给不给，不给就尿你身上。”
　　“找揍啊！”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野孩子。”
　　接着是几声呸呸的声音。
　　“让开！”
　　等到肖文赶到厕所内时，就看到小孩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四周还散落着好几口痰，举着把小刀虎视眈眈。
　　那几个小孩都是小屁孩，中间有个稍大的可能是高年级的，一看就是领头的。
　　“打劫呢，就你们几个！”
　　几个小孩一看到肖文就有点吓坏了，毕竟肖文是他们里面看着年纪最大的一个，胆怯了。高个子的那个有点下不来台，他一向都是这里面的老大，就这样被驳了面子，心有不甘。上前就想给肖文一拳。
　　肖文心里本来就窝着火，既然对方都先动手了，也就不客气了。那个小屁孩明显轻敌了，以为这里还是他最大。
　　肖文靠着自己腿长，在拳头还没来之前一脚踹上他肚子。
　　登时小屁孩就倒在地上，哇哇的叫起来。
　　肖文踢时掌握了分寸，踹的是肚子，那地方够疼但没什么要害，也没用多大力气，让他长点记性就行。
　　“我是肖洋他哥，下次谁再欺负肖洋，我还接着踹”
　　“肖洋，走。”
　　肖洋跑过去捉住哥哥的手，另一只手仍拿着那把小刀。
　　到校门，肖文抱着小孩。
　　“下次再遇到这事，你就把东西给他们。”肖文安抚小孩，“别让他们打你。”
　　“他们打不到我，敢过来，我就捅死他们。”
　　小孩凶狠的眼神吓到了肖文，肖文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说什么呢！”一把打掉小孩手里的刀，肖文怒道，“这种话以后都不准说，想都不能想！”
　　小孩低着头没说话，趴在肖文肩膀上。从口袋里摸了块糖塞到肖文嘴里。
　　肖文气坏了，又心疼小孩。
　　“别做傻事，不值得。”
　　肖文原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终结了，没想到第二天上课时有人来找他，要他去小学一趟。
　　肖文的第一念头就是小孩出事了！心猛的一沉，骑车的手都在哆嗦。
　　到了地方发现肖妈也来了，肖姑姑坐在校长旁边。小孩低着头站在墙边。
　　屋里还有两个人。
　　“你们看看，啊，他们兄弟俩把我们家强子打的。”一个中年男人指着昨天那个高个男孩胳膊上的一块淤青，“怎么着，仗着人多欺负我们老赵家没人怎么的，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个事不给个交代我跟你们没完。”
　　肖妈一眼看到肖文站在门口，把他拎了进来，“胆肥啦，学人打架啊，不想活了是不是。”
　　“是他先欺负的小羊，再说我只踹了他肚子。妈，你松手。”肖文试图摆脱肖妈的钳制。
　　“看，承认了吧，肚子那么软的地方能踢啊！”赵强他爸抓住肖文前半句话，“强子昨晚哭了一晚上，指不定身上还有其它内伤哪！”
　　“针对这件事我们学校有责任，医疗费学校会承担。”校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教师，对于学校的暴力事件很抱歉。
　　“肖文和肖洋应该负最大责任的。”肖姑姑担心两个小孩被记过，还是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肖文，给赵强道个歉。”
　　“我不，凭什么，是他有错在先。”肖文不服。
　　肖妈踹了肖文一脚，“做错事还嘴硬，快道歉。”
　　肖文生生受了这一脚，一句话不讲。
　　场面顿时安静的有些尴尬。
　　“对不起。”一句声稚嫩的嗓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一直安静的肖洋从角落中走出来，低头站在赵强面前。
　　“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
　　赵强躲在他爸身后冲肖洋吐舌头。
　　“这就对了嘛，有错就道歉，回去再写份2000字的检讨书，赵强他爸您看怎么样。”
　　“校长您都这样说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小孩子的医药费您也操心了。”赵强他爸殷勤道。
　　事情圆满解决，双方都很满意。
　　只有肖文现在恨得牙痒痒，后悔当时怎么没有照着这死小孩的胸口狠狠踹一脚。
　　肖妈拿手拧着他腰上的肉，他不敢妄动，拿眼狠狠的瞪着赵强。
　　回到家后，肖文和肖洋被关了禁闭。
　　“好好给我反省反省，好的不学学人打架。下次放学了都给我立马回家。无法无天了啊，竟给我丢脸。”肖妈骂累了，歇了会，接着教训，“晚饭都给我别吃了，吃了也是浪费，没干过一件正事。。”
　　慢慢的，肖妈也不骂了，估计去干正事了。天慢慢的黑了，黑暗中，肖文抱着肖洋依在墙上发呆，肚子饿的咕咕叫。
　　“哥，吃糖。”肖洋趴在他怀里举着颗糖。
　　“你怎么到哪都能揣着颗糖。发财啦！”肖文笑着取笑小孩。笑完了，自己掏出之前放着口袋里的两块糖。
　　“哈哈，今晚的晚饭有三颗糖！”
　　两块糖，肖文和小孩一人一块分了，丝丝甜味甜到了心。第三块糖，在肖洋坚持不懈的推让下，两人还和以前一样，一人一口的吃完了。
　　吃完后都有些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嘎吱一声开了。肖文最先被惊醒。
　　“爸。”
　　“嘘，你妈还生着气呢，我先放你们出去，回房间睡吧，明天还上学呢。”
　　“恩。”肖文答应了一声。小孩听到响声，哼哼了两声，没有醒过来。
　　肖文背起懵懵懂懂的小孩，小孩耸拉着脑袋搁在肖文颈窝。
　　走在路上，肖爸塞了个馒头给肖文。
　　“你妈晚饭做多了，剩下了。”
　　肖文默默的拿着了，回到房间叫醒肖洋，小孩半睡半醒间只咬了两小口，又倒下睡着了，肖文把剩下的一大半两口吃完，累了，也很快睡着了。
　　从那以后，肖洋不再等着肖文一起回家。放学后一个人回来。通常这个时候，肖爸肖妈都还在养猪场忙。他没有钥匙，就在屋外等着，如果有作业的话，他会在这段时间内把作业做完。等作业差不多写完的时候，哥哥就回来了。肖文曾偷偷的想把钥匙留给肖洋，肖洋没要。他还是喜欢现在这样，可以和哥哥一起进家门，而不是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