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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逢 我说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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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蓦然呼吸急促,心里凉了一大截,手颤失力下匕首掉在了榻上,我瑟瑟发抖,惶恐地埋下了头,等着他狂风暴雨的怒意,半晌,却不见他说话。
我瑟缩着抬头去瞧,却见嵇颢似被魇住了,他双眼紧闭,眉宇纠结,青丝汗湿后凌乱地斑驳在颊边,薄如瓷胎的肤隐隐泛着靛青,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忽的,他眼角有丝晶莹渗了出来,失血的薄唇开合着,在梦中也兀自喃喃。
“姒姜……不要…离开……”
我紧紧咬着青白失血的唇,重新拾起匕首,手却在不停地颤抖着,心里被刀绞般一阵阵地疼,失神地瞧了他半晌,我将匕首放回枕下,披上衣裳走到了雕花窗旁,十指紧扣在窗格上,骨节青白着狰狞突起。
自嘲地笑了两声,启唇,声音却微颤。
“我还是……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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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桃花艳红似血,花开荼蘼。
嵇颢走了,不知他去了哪里,我一个人在大殿的时候,就常常伸手去触摸那把匕首,刀刃冰冷锋冽,王弟在等着我的音讯吧,他在等我杀掉嵇颢,可是我……
没想到的是,后来,我再没有机会杀掉他。
不知又过了多少日,蔻朱从前殿过来,她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队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占据了殿内,观其铠甲样式,竟不是晋国的军队。
一个面色端肃,面有须髯的将军,对着我道:“请公主移驾。”
我蹙眉疑惑,却只得跟着他们走。
马车辚辚,兵甲叮叮,马车走了两个时辰后,就停下了车。
“请公主在这里等待片刻。”
那将军将我带来此地,吩咐了这么一句,便退到了一边,隐入林中,不见了人影。
湖面开阔,一碧万顷。
我站在岸上上,微腥的湖风吹拂我的脸颊,衣带当风,猎猎起舞。
草抽碧丝,花开夹岸,岛屿星罗棋布,郁郁葱葱的芦苇覆盖其上,一眼望去,水深湛蓝,似翡翠般剔透,微澜的白浪,上下拍打如击节,一派春华荣曜。碧波上,桴槎在氤氲的水雾中漂浮而来,那人修长优雅的玉指轻轻抚过紫檀古琴,流泻出一串清清泠泠的琴声,清逸拂,如柳梢泠风;绮丽绽,如一点红梅;灵动流,如浅溪分石。
刚刚那个将军,我观其装束就猜到了大概,秦国尚黑,着玄黑铠甲的必定是秦国军队。只是,秦国已经打到这里了吗?晋国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攻破?嵇颢又去了哪里?
我在那殿中不觉时间流逝,恍然已过了一个月。
靖易缓缓站起身,玄黑的袍子衬得他面色如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嘴角含了一抹清浅笑意,向我伸出莹润修长的手,示意我过去。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恍然如梦,我怔怔地不敢上前,唯恐梦碎。
靖易伸手抚上了我的腮边,似喟叹般道:“姒姜,我见你第一面时,你就如同水中的精灵般让我失神良久,那时我就知道非你不可。”
我惊了一惊,怯怯道:“你当时就认出了我,为何上次还说没瞧仔细?”
他只是抿唇笑了笑,不语。
靖易拉着我进了舱内坐下,用着毋庸置疑地语气道:“姒姜,我说过,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直直望着他的黑眸:“这些日子,发生了何事?”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焚琴煮鹤呢?”
我锲而不舍地问:“嵇颢哪去了?”
靖易倏忽间冷了面色,眸子锋芒尽现地睨着我,迫人的气势徒升。风静静地掠过他薄如蝉翼的鬓发,似也掠走了他春风拂露的温暖,唯留他面色冰冷不带一丝表情。我手心急剧渗出了冷汗,竟不知一向温和的靖易,还有这迫人狠戾的一面。我心中虽惧,面上不动声色地回视他,情势如同紧绷着弦,窒息般迫人。
空气似凝滞了,他神色深深地瞧了我两眼,蓦地,又大笑出声。
“好,好得很呐,姒姜,你竟然还念着他。”
我眼眸微动,缄默下来。
靖易喟叹一声,轻轻抚着我的腮边。
“你中毒那日,嵇颢就将晋王软禁了起来,所以晋国的兵力八成都在他的控制内,只是,可惜了呀。”
“可惜什么?”
“即使他天纵奇才用兵如神,也敌不过天下诸侯兵马的讨伐。”
我惊愕道:“为何天下诸侯会起来讨伐他一人?”
“我率领了秦国军队,晋王的王后是宋国公主,宋国就参与了进来,再加上许多小国亦纷纷附和,只因嵇颢此人连灭两国,打破了各国间的平衡,锋芒尽露,使得众人纷纷忌惮于他,连他自己也知道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靖易伸手摊开掌心,其上有一块令牌,他示意我拿去,我好奇地把玩着手心的令牌,玄黑的面上,力透铁面的“易”字赫然在目。
“这几日你先住在客栈,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就带你回秦国。”
我翻来覆去地瞧了半晌,也没瞧出个名堂。
“这是什么?”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低头便含住了我的唇,轻柔辗转起来,我嘤咛一声,微微张开了口,任他的舌绞缠着我的,在齿间舞蹈。
他满意地低低地笑了声,震动从唇齿间传了过来。
“这是什么,你日后就会知道,它是我对你的承诺,那时我会以正妻之礼来迎娶你。”
我嬉笑着凑唇吻了吻他,将身子贴近他怀里,他一颤,喉结动了动,呼吸有些不稳。
“姒姜。”
“嗯。”
他动情地喊着我的名字,低沉磁性的声音融化了我,我低应一声,怯怯咬唇瞧着他。
他眼中迷离,咬了牙,一脸克制。
“你别……”
闻言,我挣开了他,垂下眸子,满心的苦涩流淌着。
“我的命是从阎王那儿捡回来的,也不知还能撑得过几个春秋,不过,我早已知足。”
说罢,我又伸出手,盛下一掌暖暖的阳光。
“姒姜命比纸薄,活着的每日都像是偷来的,幸得有你不弃。”
靖易轻轻捏住我的手,放在他的手中,又紧紧握住。
“无妨,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调养身子,去客栈罢,我已经打点好了所有,你只需在那里等着就好。”
我抿唇,点点头。
靖易扶着我踏上马车,却见一个将军匆匆地赶了过来。
我钻进马车内,透过缝隙瞧着外边,见那将军在同他耳语,不知那将军说了些什么,靖易面色微变,眸光深黯起来,他怒而拂袖,衣带当风地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