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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觉醒 在我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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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榻上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女子拿来了一件狐裘绣裳进来服侍我穿衣,雪白的皮毛细腻温滑,她瞧见了榻上的落红后,俏脸微红。我失神地坐起身子,低头瞧了瞧白嫩皮肤上的青紫红痕,身子还隐隐作痛。
不一会儿,又有人端来了早点,用过早膳后,芈泽走进来,瞧见我穿着那件雪白的狐裘,眼中一亮。
“果然很衬你。”
我瞧了他一眼就撇开目光,默然不语。他走过来想要抱我,我却偏过身子躲开了,他一愣,就坐在我旁边,放柔了语气道:“你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接你回楚国,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依旧不说话,他见自讨没趣,便自己倒了一盏茶来喝。
“那好,待到你及笄后,你父王会送你到楚国的。”
放下杯子,他又说道:“息昭下午就送你回齐王宫。”
闻言,我紧绷的神经一松,他终于肯放我回去了。不料,他又起身朝我走来,眼含笑意地一把将我头朝下扛在肩上,朝榻边走去。我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剧烈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
芈泽被我弄得有些恼怒,呵斥道:“消停些。”
我不管不顾地推打他,他一恼便将我狠狠地摔在榻上,我脑袋被磕了一下,眼晕了片刻。芈泽的脸立即凑近我,眯眼捏着我的下颌。
“别以为你是齐国的公主就有多了不起,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女人。”
我瑟瑟地闭上眼,他却冷冷道:“睁眼。”
我睁眼瞧他,只见他面色冷酷,浑身凛冽道:“我要你亲眼瞧着,知道日后怎么取悦我。”
他教我如何行男女之事,我只是一声不吭地瞧着,内心震动不已。
父王病了,管不了许多事,王弟年纪尚幼,又性格顽劣,他们竟然将齐国生死存亡的大事放在了我柔嫩的肩膀上,要我以色侍人,谋得齐国的生存。
息昭送我回宫的路上,我一直默默不语,他也瞧着我心情不好,问我为何,我自然不会同他说。我将赤狐交给他带回府上疗伤,赤狐察觉到我要走,两眼黑黑,耷拉着耳朵可怜地瞧着我,我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也有些不舍。
父王此时还没回宫,大抵也在路上了。芈泽说他要先处理些事情,过几日再来齐宫,我也不愿见他,他不来反倒落得清爽。
走路时我忍着疼痛,步步都像是踩在尖刀上,回到朱绣殿,却只有芮娘和其余一众宫人来迎我,不见了嵇颢的人影儿。
“芮娘,嵇颢哪去了,又去了藏书阁吗?”
芮娘面有难色道:“公主,这两日你不在宫里,王后瞧着楚国公子来了,你在寝殿里置个面首不合适,便自作主张……”
“这有什么不可的?”
芮娘叹息道:“公主有所不知,面首是给公主侍寝用的,行的是男女之事,你将来的夫君若是误会了,就不好办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面首竟然是这番含义,难怪他当初来我寝殿的时候面色不好。
我继续问:“那他现在何处?”
芮娘道:“安姜公主前几日进宫来,在路上瞧见了从藏书阁回来的嵇颢,恰好听说王后处置他有些头疼,就向王后把他要了去。”
闻言,我如遭雷击。
整整两日了,不知他在王姐的府上被迫做了什么,心中的怒火快要焚灭了我。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骑马飞奔去了息府,这次见到安姜院子里的一众俊秀男子时,我只觉得绝望和难堪。
我这才知道,为何息昭不愿回府,倒是更愿意同宫里的禁卫住在一起。
我四处瞧了瞧,院子的格局很复杂,到处都是屋子,我只来过一次尚且记不住路,就随便找了个人来问:“我王姐在哪里?”
那俊秀男子被我的脸色吓到了,瑟瑟地道:“她正在房内同……”
“在哪个方向”
他伸手指了指北边,我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全然没有公主的礼仪风度,不顾别人的阻挡,发了疯似的冲进了王姐的闺房,女子的吟哦和男子的叹息都戛然而止,红罗帐中绞缠的两具身躯刺痛了我的眼,我抱头蹲下嘤嘤痛哭起来。
安姜瞧见是我,有些惊慌地穿了衣裳下得榻来,她的脸颊上还有红潮:“姒姜,怎么是你?”
那男子用锦被捂住身子,探了头来瞧,我这才看清,他不是嵇颢。
我哽咽着擦了泪道:“王姐,嵇颢呢?”
“本来我瞧着他模样不错,就想收了他,哪知他脾气犟,我便吩咐人好好调教调教他,现在还被关在柴房里呢。”
我这就要去救他,王姐却拉住我道:“难不成还想领他回去,你要嫁的人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楚国公子呀。”
所有人都这样提醒我,芈泽是这样,父王母后是这样,甚至芮娘和王姐也是这样,我穿过厅堂,走过回廊,仿佛经历了几年的时光,当我打开柴房门的锁,推开门看见嵇颢的时候,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只穿了件单薄的衫子,坐在冰冷昏暗的柴房角落里,身上有些被鞭笞过的血迹,斑斑驳驳很是吓人,他瞧见是我,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我,眼珠一动不动。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跟我回去。”
他静静地瞧着我的手,半晌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我胸膛起伏着,怒气腾腾道:“莫不是你瞧上了王姐,要留在这里做她的面首?”
蓦地,他眼危险地一眯,狠力拉住我的手,我站立不稳便跌进了他的怀里。他紧紧拥着我,啃噬着我的唇,我略微挣扎了一下,喟叹一声,便回吻过去。
他终于放开了我,我缓了缓急促的呼吸,紧紧抱着他哽咽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害你吃了苦。”
嵇颢的声音有些干渴的嘶哑:“我不过是你宫里的下人,两日了,我以为你真把我送给你王姐了。”
我狠狠地摇头:“不会的,我不会把你给别人的。”
他轻轻捧着我的脸,直直望进我眼里,想瞧出这话里有几分真,我毫不畏惧这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诚挚而深切地盯着他。
半晌,方听见他道:“我信。”
嵇颢向王姐府上的面首借了一件干净的衫子穿在身上,揩了揩脸上的血迹,除了脸色苍白了些,看不出任何异常,我和他同骑一马回了王宫,一路无话。
我不顾芮娘的阻拦,执意将嵇颢接回了朱绣殿,还拿了药膏亲自给他上药,他原本有些推拒,却犟不过我,也只得随了我,瞧见他一身的伤痕,我心如刀割。
我苦笑,不过两日,就因为一个芈泽的到来,我和他都落得一身狼狈。
时至定昏。
嵇颢照常备下了热水伺候我沐浴。我没有瞧他一眼,淡淡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我身上的伤不甚严重,可以……”
“我说了让你出去。”
我的语气愈发冷硬,他的面色有些僵,蹙眉默了半晌,方才出了寝殿。
我松了一口气,自己解下衣裳进了桶里,香汤依旧是香暖的,可越是置身于让人放松的境况,就越是软弱,我心里针扎般难受,止不住眼泪潸然。我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停止,那么我就不用远嫁楚国,同如此多的美姬争夺一个人的宠爱,我舍不下齐国,舍不下父王母后,舍不下这里的一切。
我恨恨地拍打着水面,水花迸溅到了我脸颊上,眼中进了水后酸涩难忍,我呜咽着用指甲抓挠木桶的边缘,指缝里渗出血,水色红似烟霞。琉璃盘落地的碎裂声惊醒了我,我猛然回身,见嵇颢站在我背后,他身形如山,眼中晦暗不明,琉璃盘中的豆屑松散地落了一地,我惊慌地遮住身子,挡住那些耻辱的青紫痕迹。
嵇颢冷冷地问:“他是谁?”
嵇颢自然不知道芈泽来了齐国,他见我不语,便眯眼问道:“是息昭?”
我一惊,不知他为何这样问:“你胡说什么?”
他目中迸发出怒意:“那到底是谁?”
我只觉深切地凄然:“是芈泽,我前日在林中碰见他了。”
嵇颢默然,走了过来轻轻地揉搓着这些痕迹,似想把这些都抹灭,半晌他低低地问:“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不管是否喜欢,我都只能嫁他。
嵇颢嘴唇动了动,眼中的光亮渐渐黯了下去,顷刻便一片死灰。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似不受自己控制般,急切地大声道:“我喜欢的是你。”
空荡的殿里全是回音,音绕不绝,“是你……是你……你……”
他有片刻的愣怔后,蓦地,清澈的眼爆发出神采来,似晨星,似宝石,耀眼夺目,璀璨逼人,他一把抱住我,勒得紧实。我轻轻回抱着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心中安稳。
“嵇颢”
“嗯?”
“我的殿中不能留你了,你明日就离开吧。”
我满心的苦涩,一边说着一边流泪,嵇颢眉眼深深,抚着我散在肩上的青丝,凑唇过来吻了吻我的泪水。
“姒姜,你若信我,便给我两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