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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雏醴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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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倾城和父皇还在去往虞城路上的时候,不知道在虞城的皇甫阡陌已进宫,等着接下来换血救弟弟。
“二皇子准备好了吗?”神医老头摆放好将用的工具,问着旁边看不见面貌的少年,“可以了”,皇甫阡陌伸出手臂,莲藕般的手臂肌肤虽然很好,洁白细嫩,却也异常瘦弱,不禁一握,神医即使见惯了世间人情冷暖,此时看见这样的手臂,却也于心不忍,下不了手,可皇家自古无情,他一个世外医者又能管得了谁,“二皇子平时也该注意多多补养身体才好”,神医不怕别人听到这样的话怎样想,再则房间里为了防止人多嘈杂也就只有三个人,皇甫阡陌闻言,不置一词,他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如果补养有用的话,十几岁了还会这么瘦?
换血的过程并不麻烦,神医一面通过彻底消过毒的银针插入皇甫华宇的血脉,将毒血引流出来,另一方面用另外的银针把新鲜无毒的血液引进病者体中,因为一次性输血有固定数量,所以总共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彻底将皇甫华宇体内的毒血换洗干净。
“二皇子,回去吃些补血的食物,再试着四处走走,身体会好些”神医看皇甫阡陌输完血起身摇摇晃晃的样子,不禁心疼,伸手想搀扶一把,被少年格手挡开,“我没事,你只要照顾好我的弟弟就可以了”,细眼观察皇甫华宇的脸色确实比昨天要好,稍微放心地转身打开房门,早已等在外面的翟净念急忙上前,“小陌,没事吧,要不要叔叔背你回去”,“好了,不用了,我还没有那么脆弱”,翟净念虽被拒绝,还是固执地上前扶住逞强的少年,“叔叔扶你回去总可以吧”,皇甫阡陌心想,你扶都扶了,我还能说什么?
熟话说,冤家路窄,皇甫阡陌刚想和翟净念离开时,皇甫晟翼就来了,这个虞城皇帝表面功夫可是做得比谁都好,看见皇甫阡陌走路都要人扶了,还不赶快关心关心自己的二皇子,“皇儿,身体不要紧吧”,皇甫阡陌心里鄙视不已,嘴上却道,“没事,父皇先去忙吧,儿臣先行告退”,“朕正好要找国师商量事情,既然皇儿身体无碍,那国师就随朕前去御书房好了”,“皇上,请容微臣先送二皇子回去”,翟净念这个时候怎么会愿意丢下皇甫阡陌不管,“国师放心,本皇子身体无事,我先走了”皇甫阡陌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从翟净念怀中抽身,瘦弱的身体,腰板却挺拔坚强,一个人慢慢走出两人含义不同的视线。
翟净念即使想要追随皇甫阡陌的脚步离去,也得考虑到皇帝狠绝的手段,对皇甫阡陌越好,皇帝就越会派些艰巨的任务给小陌,就越会为难小陌,有人说,虎父不食子,皇甫晟翼对皇甫阡陌的心却是要让他生不如死,他们的关系复杂难辨,像是仇人,可皇甫阡陌对皇上没有要杀之而痛快,像是父子,却更是天方夜谭,皇甫晟翼不在乎皇甫阡陌这个皇子,皇甫阡陌也没有把皇甫晟翼这个父皇放在眼里,皇甫晟翼对皇甫阡陌只有利用和伤害,连他这个外人常常都心疼皇甫阡陌,而皇甫阡陌也只是将皇甫晟翼当作一个陌生人。
他时时后悔不该让皇甫晟翼知道那样一个小少年,时时希望皇甫阡陌可以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那么不在乎,不要那么冷漠,也时时警醒自己要保护小少年,可是他一样都没有做到,皇甫阡陌没有他的关心仍然活到了这么大,而他的保护也一文不值,因为他下定承诺的下一刻,就是违背誓言的开始,他不能反对皇甫晟翼的决定,不能阻挡皇甫晟翼不惜一切代价逐鹿天下的步伐,也不能放下一切只为了小少年,也许他只是一个弱夫。
才离开皇甫晟翼和翟净念两人的视线,皇甫阡陌便坚持不住地倒下,幸好旁边是柔软的草地,倒在地上,并不觉得疼痛,只是疲乏,只是很累很累,也有点冷,虞城的秋冬季节,总是那么寒冷,即使日光普照,晴朗无暇,还是冷的彻骨,他突然闻到一阵阵芳香,转头望过去,原来草地上长满了雏醴花,花朵有三种颜色,魅惑的紫色,洁净的白色,还有清新的绿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摇曳多姿,妖娆魅惑,要是阿城看见这样一番景致,会很开心吧,阿城一直念叨着看雏醴花开。
可是再好看的花都有凋谢的那一天,何况雏醴花花期更短,不知道阿城和他的父皇现在在哪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雏醴花凋谢之前到达九霄,皇甫阡陌就这样躺在草地上,放空脑袋,任思考南辕北辙。
翟净言和皇甫华宇关系一向很好,虽然这可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皇甫华宇生病了,他自是每天都前去探望,按他的想法是,要皇甫华宇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他,那样小屁孩就会很感动,到时候还不就是什么就听他的了,想到那样的画面,翟净念做梦都会笑醒,可现实中他已经笑出来了,他急忙捂住嘴,万一哪个漂亮的小宫女看到他现在大笑的傻样,他以后在宫里还怎么混。
“雏醴花什么时候开的,我居然不知道?”翟净言路过皇子殿外面的草地,一片鲜艳绽放的花朵展现在眼前,胜是美丽,用力吸了一口香气,哪知道,“哈秋”,“没搞错吧,这花怎么这么冲鼻子”,“你那样用力吸,没有窒息算是命大”,懒洋洋睡在地上的皇甫阡陌慢条斯理地说道,他还以为是谁打搅了他的好眠,原来是呆头呆脑的翟净言,翟叔叔的傻瓜徒弟,“谁在说话?”,翟净言绕过盛开的鲜花,总算看清刚才嘲笑他的罪魁祸首,“二皇子?!”,“。。。。。。”,皇甫阡陌没空理睬翟净言一脸吃惊,外加吞了蚊子一样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晒太阳”,“这么冷的天,你晒天阳,不怕得风寒啊”翟净言毒舌不改往日,“。。。。。。”,“再说你刚刚输了血,还不赶快回去好好补补身体,你明天还要继续救华宇耶,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华宇考虑吧”,“好像是这样”,皇甫阡陌果真翻身起来,只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站起身,翟净言看不下去,蹲下身搂过皇甫阡陌,轻轻松松将少年背在背上,“你怎么这么轻,跟华宇有的一比了”,翟净言一路走,一路唧唧歪歪,只是皇甫阡陌再没有听见,他早已闭上沉重的双眼,实际上,从躺在草地上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力气再起来,既然没有人会管他的死活,还不如放下心思欣赏虞城九霄冬日的美景,没料到,会有一个大笨蛋从这里路过,还“心甘情愿”背他,免费劳力为何不用呢?
国师府管家翟墨看见自己徒弟去了趟皇宫,居然还背了个人回来,当下吃惊不已,“小言,你心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捡个人回来,哈哈哈”,“别说风凉话了,快点把人接下来”皇甫阡陌人虽然轻,但是从皇宫内部一路背到国师府,中途还不带歇息,翟净言年轻力壮也累得够呛,“咦,这不是皇甫少爷吗?他怎么了”,“先不说了,等我歇歇,呼。。。呼”,“算了,我们先把他放在床上再说吧,等大师兄回来”。
“小言,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遇到皇甫少爷的,他不是在皇宫救治三皇子吗?”,翟墨坐在皇甫阡陌床附近的椅子上,询问着大大咧咧的翟净言,“就在回来的路上啊,他就躺在草坪上”,“那么冷,他不要命了”,翟墨看着床上瘦弱的快要被棉被淹没的小少年,邹邹双眉,“我也这么说的,还好我好心将他背了回来,他还讽刺我来着”,翟净言孩子气的嘟嘟嘴,“大师兄不是进宫去接皇甫少爷了吗?”,“我反正没看见”,“哎,肯定又是被皇上叫走了,皇甫少爷都这样了,还。。。”,翟净言突然神秘兮兮的问道,“二师父,你说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皇甫少爷,皇甫少爷都已经自愿去做风月的人质了”,“我怎么知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皇甫少爷的母亲怎么得罪了皇上,不然的话,我还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翟墨咚的敲了一下爱胡搬乱扯的徒弟,训斥道,“不要乱说,宫廷之事是可以随便议论的吗?”,翟净言委屈地撇撇嘴,“你不是也说了吗?哼”。
皇甫阡陌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美,他梦见自己在一片雏醴花海中,花儿姹紫嫣红,婀娜多姿,有很多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好看极了,他高兴地飞奔过去,然而,他才靠拢那些花,他们就开始凋谢,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全部枯萎,他伤心欲绝,泪水娟娟而下,他不想哭的,他好迷惑,他不是从来都不哭吗,为什么看见这些凋零的雏醴花,会哭的这么伤心。
哦,他知道了,原来他的一生比花还要凋谢的早,早已在开始的那一瞬间,就开始落叶,开始败落。人生就是一场花开花落,只是每个人的花期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