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选择 人类对异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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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安塔瑞斯，全研究所的人听到这声怒吼都被惊得双目圆睁下巴脱臼。流荧愤怒地仰望着扩音器，她的声音通过笼子里的监听设备传到了控制室。安塔瑞斯沉默不语，他的思绪被拉到了一年前的那个清晨，灵湖边的树林里，温柔的流荧害羞地凝视着安塔瑞斯，期待着他的答复。安塔瑞斯认真地看着她，轻但决断地说：
“我们不可以在一起的。”
这回答让流荧又惊讶又悲伤，她闪着泪光的双眼似乎在询问：
“为什么？”
“我们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就像你需要森林，而我终究会回到城市。”
安塔瑞斯理性地为流荧解释着。流荧缓缓地垂下眼帘，她不敢再看安塔瑞斯了。
“如果……”安塔瑞斯略带犹豫地继续说：“如果两个相爱的人不可能有美好的未来，还不如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听到这里，原本低下头的流荧猛地抬眼望着安塔瑞斯，仿佛不敢相信刚刚他说的话，相爱？也就是说他对她……安塔瑞斯向她温柔地微笑着伸出右手，轻抚流荧还挂着泪水的脸，然后，他慢慢地靠近，给了她一个永生难忘的吻。蜻蜓点水，却留下一池的涟漪。没有未来就不要开始，这是安塔瑞斯留给流荧最后的话，就像那个吻，深深印在她的心里。
“我们绝不会让我们的后代出生在这个没有未来的地方！”
流荧坚定的话，把安塔瑞斯的回忆打断了，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流荧会提起那天的事。这句话让其他笼子里的人狐纷纷响应，他们有的捶打笼门，有的大声怒斥，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的学长，希望他能控制住眼下的局面。但是安塔瑞斯已经语塞，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人狐乖乖听话，征服一个民族容易，但是要掌控他们的精神和意志却很难很难……
菲尼亚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安塔瑞斯两人，菲尼亚专用的监控录像视频里，工作人员正在将一个个濒临死亡的人狐往笼子外抬。这些人狐会直接送去采血，他们的尸体会被集中处理掉。听完安塔瑞斯的报告，菲尼亚并没有过于紧张，也许这是她预料中的事。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到了。”菲尼亚摘下眼镜，用镜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也向上面提到过，上头的意思是要制定一个最坏打算的预案。”
“那……是怎样的计划呢？”安塔瑞斯问道。
“得不到充足的药品原料，那么被救治的人数就只能是有限的，也就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一部分人的生命。”菲尼亚幽幽地说。
安塔瑞斯：“……”
菲尼亚接着说：“首先接受抗体注射的肯定是那些政要人士，因为这个世界掌握在他们手中。”
安塔瑞斯：“其次呢？”
“其次当然是那些大财团的头儿啦，因为前面的那些家伙需要他们。政治和经济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比如我们生产 WISH，没有这两种人的支持，一滴也别想做出来！”菲尼亚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接下来呢？该是我们了吧？”安塔瑞斯自嘲地说。
“别天真了，排在第三的应该是暴力机关的那些人，我们这些科研技术人员要排在这之后去了。你要相信对于最先的那两种人，暴力机关的价值要远在我们之上。”菲尼亚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塔瑞斯，今天她又给他上了一堂专业以外的课，比那些数据和实验高深得多。
“那妇女和儿童呢，现在该是他们了吧。”安塔瑞斯接着问。
“妇女和儿童？哼，安塔瑞斯，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是公交车让座位吗？你以为儿童是未来的希望适用于现在这种局面？WISH是属于那些能把握希望的人的。”
“那……”安塔瑞斯有些迷茫。
“排在我们之后的，恐怕就应该是那些身强力壮的人了吧。”菲尼亚停下来看了看刚刚擦拭的镜片，然后又哈了一口气，继续擦拭。
“那些人？只是身强力壮？不用其他的什么背景吗？”这有些出乎安塔瑞斯意料。
“做苦力是不需要背景的。要维持这个世界的发展，总是需要人去为刚刚那几种人服务吧。”菲尼亚没有抬头，一个劲地擦着眼镜。
“……”这次安塔瑞斯并没有及时作出反应，他的目光悄悄地落在了监控器屏幕上。视频里，两个工作人员抬出一个弥留的人狐，她的长发泛着暗红的光，像即将熄灭的火焰在作最后地燃烧。流荧双目紧闭，任由工作人员把她带去任何地方，只是她的嘴含糊地唱着什么。安塔瑞斯听过这首歌，在那个月圆之夜，流荧和流火用这首歌为自己的同伴送魂，而现在，她也许是想引导自己或是那些死不瞑目的同伴们找到回家的路。
“安塔瑞斯，你怎么了？”见他发呆的菲尼亚戴上眼镜，好奇地盯着他问。
“哦，没什么，老师。我是在想，晟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安塔瑞斯说。
“晟啊……”说起晟，菲尼亚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当年她培养的最优秀的学生也就只剩下晟和安塔瑞斯两个了，而晟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去看看吧，顺便开导一下他，能回来工作自然最好，不能也不要强求，他也算为人类作出过很伟大的贡献了。”说完，菲尼亚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我去制药厂那边看看，明天就要开始实施第一批疫苗的接种了，不能松懈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摆着手出了办公室。
安塔瑞斯目送菲尼亚离开，然后转过身继续盯着监控器，流荧已经不在那里了。安塔瑞斯知道她将要面对怎样的命运，他不敢再往下想。但那首送魂的歌，却在他的耳边久久挥之不去，如梦魇纠缠着他。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晟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洁白的被子衬着他同样苍白的脸。安塔瑞斯坐在窗户上，从窗帘的空隙看着外面的景象。
“晟，今天是WISH接种的第一天，好多媒体都来了哦，为那些装模作样的人赚足了面子呢。”
安塔瑞斯自顾自地说着，晟没有丝毫反应。一会儿，他像是厌倦了一样，掩好窗帘走到晟的病床边。他盯着熟睡的晟，好久才开口：
“晟，你知道吗，最后一个人狐也死了，就是那个啊，那个帮我们把同伴的行李搬回来的男孩子，很结实的一个家伙呢，叫什么来着……”安塔瑞斯努力想了想，他揉了揉太阳穴，最近一想起在人狐村的事他就会头痛。
“唉，算了，想起来又能怎样呢。生命真的很脆弱呢。对了，流荧也……被抬出去的时候，她还在唱歌，哈哈哈，好笑吧，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虽然是在笑，但是安塔瑞斯的声音听起来，却是哽咽的。他又有些头痛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人狐，灭绝了。”说完这句，他又沉默下去，痛苦地看着晟，半天才又说道：
“晟，我真的很羡慕你小子呢。你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用看不用想，就这么一直躺着……”
说着，他真想上前把他一巴掌抽醒，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个学弟探头：
“学长，老师让你过去一下！”
“哼，看吧，又来了！也好，忙的时候，反而不会胡思乱想。你就好好做梦吧。”
安塔瑞斯走出病房把门轻轻地带上了。晟微微睁开双眼，泪水淹没了他的眼睛。就是因为不想面对这样的结局，他才躲到了医院里。可即便是这样，关于人狐的各种不好的消息还是会从四面八方传到他的耳朵里，他想逃得远远的，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的忏悔！突然，人狐村的场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猛地坐起身来，对！那个地方，只有在那里才会远离人类。
“老师怎么了？”远远的，安塔瑞斯就看到了菲尼亚站在医院门口的背影。
菲尼亚稍稍侧了侧头，没有完全转过身。
“今天既是给那些政要注射WISH的日子，也是给全人类作秀的日子。他们要起带头作用，好让更多的人相信WISH，稳定住人们的情绪。哼，其实志愿者们早就为他们当过小白鼠了。”菲尼亚说道。
“……”安塔瑞斯并没有回答，他冷冷地看着被媒体层层围住的那些正在接受注射的政界要员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安心，总是很慌的感觉。”菲尼亚皱着眉头。
“是老师最近太辛苦了，其实您现在应该放轻松，让自己度个假什么的减减压。”安塔瑞斯安慰着。
“但愿是我多心吧……你也累了，等第四批疫苗注射完毕，我放你几天假怎么样。”老师半开玩笑说。
“呵呵，那好，我到时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不过如果是老师需要的话，随叫随到哦。”安塔瑞斯贫嘴道。
两人就这样相互开导着，殊不知菲尼亚的担心正慢慢变为现实。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几只小白鼠无精打采地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其中一只已经无法站立，瘫软在地，然而谁也没有发现，人们的注意力现在全在那群作秀的人身上……
中午11点多，安塔瑞斯从被窝里非常不情愿地钻出来，如果不是电话响个不停，他真的很想再继续睡下去，几天前，第四批疫苗终于接种完毕，目前接受疫苗注射的是那些所谓的优秀市民，也就是菲尼亚老师提到过的“苦力”，优秀市民，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光荣的头衔。休假的这几天，他似乎是把接手WISH工作以来的全部辛苦恶补回来一样，每天昏昏沉沉地睡，甚至连食物也很少吃。他按下电话的留言开关：
“滴！安塔瑞斯学长！刚刚医院来电，说晟学长失踪了！我已经问过老师了，说他并没有回研究所，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这家伙……他会来找我才怪呢……”安塔瑞斯按下继续键。
“滴！安塔瑞斯，我是菲尼亚，最近发生了几起暴徒袭击WISH接种点和研究所的事件，虽然已经就地处决，算是给了其他人一个警告，但是上面嘱咐我们相关人员要千万小心，怕这些恐怖分子为抢夺WISH不择手段……”
“呃……晟那家伙，该不会被绑架了吧…..怎么可能？他都没有在媒体露过面……”安塔瑞斯自言自语着。
听完电话录音，他冲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视。最近WISH的出镜率可以说是最高的，无论换到哪个台，都是关于这方面的报道。安塔瑞斯机械地按着换台键。突然，他停在一个频道，惊讶地盯着屏幕，电视画面上，一个重要领导倒在一个会议的主席台上，周围尽是惊慌失措的人，安塔瑞斯认出，这个人就是第一批注射过WISH的那位要员，一种不详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