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钱凯不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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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凯不是女人，自是没有什么想法，并没有多提什么，闲闲说了几句就去准备唐正和宋素的房间去了。
却说宋素和唐正，跟着新郎官就开始走，直到走到城中心的五进大宅子前面才停了下来，只见这个宅子布置得花团锦簇，丫头家仆人人喜气盈腮，脚步轻快，前来贺喜的人摩肩接踵，再加上他们各自的仆从，总是五进的大宅子看起来也是挤得很。
宅子前人来人往，唐正和宋素想凑个热闹，跟着人就混了进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哄笑声响起，新婚夫妇早就进了洞房，只剩下主人家和客人在一起谈谈和今日成亲无关的事情了。
唐正和宋素早就将妆容一改，成了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女，倒也并不打眼。喜宴分内外，那些达官贵人自然是在离间坐着观礼，间或谈谈交情，而外间则是以大吃为主了。
唐正和宋素貌不惊人，在内间喝酒当然是想都别想，不过在外间端来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且内里的人注重身份，反不如外间的人来的欢快热闹，但是桌子上的美味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鱼翅鲍鱼、红肉白肉，桌子上满是珍馐美味，宋素吃得高兴，不由对唐正笑道：“这家的婚宴倒是好，怪不得这么热闹。”
唐正的神色一动，就听得旁边的一位老者一声叹息：“同样的地界，不同的新郎新娘。”
和老者在一起的人捅了老者一下：“大喜的日子，说那些做什么！”
“唐大侠宅心仁厚，也不知是上辈子做了什么虐，碰上了那么一个女人，还有脸说什么神仙眷侣！”老者的声音低了下来，愤怒之意确实不减。
好在那老者也只是感叹了一句就停了下来，老者的声音又小，唐正与杨清柳的婚事当年闹得大，但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年，崆峒山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近一段时间的新鲜事，不一会就有些人大笑着说起一件城中的大事来。
喜宴场面宏大，时间也长，流水席足足开了一天，宋素可是没有那么的闲工夫，也不耐烦这些，等到午后就回来了。
吃饱喝足，干嘛？
宋素曰：“睡觉。”
唐正曰：“遛一遛，没事遛一遛。”
两厢拉锯，宋素败北，手中拿着丝绸手绢掩着嘴，溜溜达达跟着唐正上了崆峒。
崆峒山就在崆峒城外，两人的脚程又都是快的，一个时辰就到了崆峒山。
崆峒山是有名的风景秀丽，茂树繁花、蜂还蝶绕，唐正和宋素拾级而上，倒是好好欣赏了一番美景。
夕阳西下，正是门人做晚课的时候，山上几乎没有人烟，唐正自幼长于崆峒山，对着山中道路熟悉得很，带着宋素走走停停，就到了紫霄宫。
清朗声音响起：“游客自远方来，不如一见？”
宋素啧啧嘴，这声音听起来满是正气，怎么做出那么不要脸皮的事情来！
她这么想着呢，唐正已经带着宋素进了紫霄宫。
紫霄宫本是崆峒派掌门及弟子所居之地，崆峒派多是修道之人，素日里檀香不绝，进来一次就是衣裳也能沾染不少，只是这次一进来，扑鼻而来的却不是檀香而是浓浓的药香。
一身青衣道袍的道人坐在左首的椅子上，面色平和，见到二人进来，温声道：“唐正，你来了，这位便是天松神医吧？”
空落道人一身道袍，颌下三缕长须，看起来很是仙风道骨，宋素不知怎的，就是不想和面前的人说话，学着唐正打了个哈哈：“正是在下。”
说了一句话，宋素就问道：“那杨清柳在哪里？宜早不宜迟，我还是赶紧给她看看吧！”言语中的热忱，让唐正不由侧目，空落真人也不由笑了。
宋素呵呵一笑——才不参与你们这团乱麻，跟着空落道人坐下童子就走了。
一室之中，只剩下空落道人和他曾经的徒弟唐正。
空落轻咳一声：“喝点茶吧！”
唐正尊言，轻啜了一口，抬头笑道：“还是原来的味道，多谢师父！”
唐正几乎算是空落养大的，她又怎么不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根本就尝不出茶水的好坏，只是原来的唐正会将实话说出来，而现在的唐正则会称赞几声，空落淡笑着摇头。
唐正摸摸脑袋，原来的师徒相对一笑。
一笑间,默契尽显，但是二人心中，却明白了师徒之间的裂缝已经再也无法弥补了。
两人没有话讲，只能坐在椅子上等着宋素的消息。
宋素不愧“医毒双绝”的称号，只是把了把脉就知道了杨清柳身体的大概情况，不由怒气勃发，先强忍着心中怒气为杨清柳做了一次针灸，确定杨清柳身体里的毒素被遏制不会继续发展，转身就问空落道人：“你们到底是不是跟杨清柳有仇，不把她治死不算完是不是？”
空落真人多年修道，涵养自是绝佳：“老道不知夫人何意，还请示下。”
宋素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按下怒气，冷冷打到：“也不知究竟是哪个蠢人，雪饮丹本就是天下至热之毒，你还给她吃什么人参鹿茸之类的，生怕她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空落大惊，连忙问道：“那该如何是好？”看到宋素不高兴的样子，连忙道：“若是杨清柳得救，便是让空落付出什么都是甘愿的。”
“杨群，不对，空落，你这个牛鼻子，身上的衣服变了，恶心人的样子倒是一点也没变，这哄人的功夫更是厉害！”声音娇柔，语意却是凌厉。那女子边说着话，边跨进了门。
空落与唐正都是世上的顶尖高手，却都没有听到说话女子的脚步声，不由大惊,唐正的手早就轻轻探到了干将的剑柄上，空落道人的反应却是不同，只见他猛地站了起来，第一次失了从容，一双眼睛复杂至极，不知怎的，却又有几丝欣喜之意，倒是让无意间撇了一眼的唐正心中纳罕。
宋素满面欢欣，欢声叫道：“娘，你来了！”直直就扑了上去。
那女子缓缓踱了进来，看也不看唐正与空落一眼，只是轻抚着扑倒自己怀里的宋素的头发，软声慰藉：“好孩子，苦了你了，娘知道你的孝心，只是这是个肮脏地界，你清清白白的人，要是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给骗了，娘就是治好了病也不安心。”随手在宋素脸上一抹，一张芙蓉秀面就显现了出来，正是宋素真正的模样，与那女子看起来就像是姐妹一般。
“娘，你就原谅女儿一回吧……”宋素对着娘亲撒着娇，却没有注意到到空落看到她自己的面容后震惊的模样，更没有看到在听到她自称“女儿”后，空落那复杂的神情，就看到了娘亲满意的笑容
空落的声音沙哑而又痛苦：“柳儿，宋姑娘就是你的孩儿？”
那柳儿挑眉：“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自然是我的孩儿！与你这老道何干！”
空落闭上了眼睛，长吁了一口气：“不错，是在下多言了，望夫人恕罪。这位……”空落并不知道宋素的姓名，一时就顿住了。
柳儿不知怎的，一听到空落叫自己“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倒也不愧是最了解空落的人，说的话听到空落耳朵里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让空落的心抽痛：“可别叫我什么夫人，我还没有成婚呢，素素随我的姓。”
空落自从听到宋柳的声音就开始心神不定，竟没有注意到宋柳竟还是少女打扮，心中苦痛愧疚，一向沉着的面上也不由带了些许痛苦之色，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问道：“柳儿，清柳是小妹唯一的孩儿，偏偏又中了毒，我心中焦躁，偏又不通医术，按照宋姑娘的话我好像又让清柳的病加重了，不知……”他一向口才极好，后面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宋柳知道杨清柳之母是空落道人唯一的亲人，空落此人重情，若是杨清柳除了什么事故说不定一生难安，早就问清楚了杨清柳的病情，冷笑一声：“放心吧，你家小妹和我甚好，她的女儿我还是能照看一番的。”
拍了拍宋素的手，让她留在原地，自己直接就去了杨清柳所在的内室。
唐正在一旁看着，不觉悚然而惊——从后来的女人形容来看，再加上“柳儿”的名讳，让郑几乎可以肯定宋柳便是出身神农谷的“神医”宋柳，宋柳自从十年之前就已经不再出江湖了，要不然唐正也不会去找“天松女”来救命，但是宋柳竟然是宋素的母亲？那天松女和神农谷……
罢了，名门正派和邪魔外道不过是一线之隔，这么多年来还没有看明白吗！
唐正敛气凝神，重新站好。
宋素不解，却也乖乖地待在了室内。
宋柳一走，室内气氛又是一变，空落真人似是老了数十岁一般，闭目坐在椅子上嘴唇嗡嗡，似是在念《黄庭经》，唐正倒是松了一口气，虽说对于空落道人和宋柳的关系好奇，但是他的胆子到底还没有达到可以在空落道人面前打探消息的地步，也只有闭口不言。
唐正的目光一转，看到宋素规规矩矩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说怎么自从第一次见到宋素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呢，闹了半天，宋素的妖媚风情全都是学了宋柳，但是她偏偏没有宋柳的阅历，所幸她学的认真，看起来很是动人心脾，但是一和宋柳站在一起，就显见得宋素是个赝品了。
宋素眼尖，看到唐正眼中的笑意，但是到底不明白原因，却不知道怎的，就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空落好不容易将心绪稳定了下来，抬手将宋素招到他自己的身前，宋素本来不愿意，但是被他的目光一扫，不知道怎的，脚就不自己走到了空落身前。
空落笑容温暖：“素素，我能叫你素素吗？”
只是一句问话，不知道怎的，宋素就从他的话里感觉到浓浓的慈爱，他撇了撇嘴：“你是娘亲的亲友？”
空落一怔：“我，以前是你娘亲的朋友，可是后来你娘亲就不认我了。”
宋素一仰头：“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你还是叫我宋姑娘的好，除了我娘亲的亲友，没有人可以叫我的小名。”
空落的眼神一阵恍惚，女肖母，果不其然，宋素这一仰头的样子就真真是像了他和宋柳见面宋柳的模样，一样的娇俏动人，只不过……想到自己出家之后听说的宋素的传闻，纵是数十年的清修也止不住空落此时的心痛如绞。
宋素刚要说话，就看到宋柳汗涔涔走了出来，宋素连忙冲上去扶住，宋柳靠在宋素的身上，眼神睥睨：“你的外甥女没事了，再好好养一个月，我保她一如往常！”
空落的眼神动了动，行了个礼：“多谢……神医。”
宋柳不答言，拉着宋素就要离开，宋素来崆峒山就是为了崆峒山的蓝莲花，目的没有达成又怎么愿意离开，拉拉扯扯间，倒是为难。
看着宋柳就要离开，空落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挽留道：“崆峒山中，还是有些空房，神医何不暂且休整一番？”
宋柳冷笑：“你倒也不怕我勾搭坏了你的弟子！”
空落咽下一许叹息：“神医又何必说这些呢，既是辱了我，更是辱了你自己。”
纵是早就已经放下前尘往事，但是听着空落的叹息，宋柳的心中也不由一酸，说不出话来。
宋素看到母亲有些意动，连忙撒娇，宋柳实在是抵不住亲女儿的撒娇弄痴，由着自家女儿半拉着到了崆峒派的客房。
唐正在崆峒派本来就有自己的房间，他在崆峒山甚有威望，他走之后也没有人愿意住他的房间，空落真人看着日头已经快落下了，对唐正道：“你的屋子还在，今儿你就对付一晚，明天再说吧。”
等到唐正走了之后，空落将其余人等挥退，自己一个人回了卧室，他虽是本派掌门，所住居室很是简朴，室内并没有点蜡烛，皎洁月光从窗户投进了室内，只照得他的脸也是一道月光一道阴影，本应该让人觉得可怖，但是放在空落身上却只让人觉得伤悲。
按照往日习惯，空落本应该默诵三遍《道德经》就睡下，他自幼修道，做晚课几乎可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情，今日却不知怎的，默诵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就接不下去了，只能长叹一声，合目睡下。
倒也算是心有灵犀，被自己女儿折腾得睡不着觉的宋柳给自家女儿讲诵《道德经》的时候，说道“至柔至坚”只一句话，也不由怔了一怔。
宋素拉着母亲的衣袖笑：“娘，你想什么呢？”
看着面前娇俏的小女儿，宋柳佯装气恼：“我还没有说你呢，让你出来散心，本以为以你的毒术你没什么危险，可是你不知听了谁人的挑唆，竟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想着来崆峒山偷什么蓝莲花！当真是胡闹！”
宋素被母亲说得撅了嘴，低声喃喃：“谁叫他们说我是毒妇！他们既然这么说我，那我就真的毒一个给他们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