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剑心》夜疏

100、所求 提及叶孤城

　　石屋内的黑暗，静得能听见水珠落地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敲在人心上。

　　陆小凤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动，没有点灯，甚至没有改变呼吸。

　　他在等，等那两人现身。他信他们，一如信自己的灵犀一指。

　　风，忽然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很轻，很柔，不带丝毫杀气，却带着一种独属于雪山寒梅的清冽气息。

　　陆小凤睁开眼。

　　屋内已多了一人。

　　白衣胜雪，身姿挺拔，与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那股熟悉到刻骨的剑意，就算陆小凤睁着眼，也未必能看清他的身形。

　　西门吹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情绪。他来不是为了说话，是为了看一眼，看他是否安好。

　　陆小凤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都说了，我一个人可以。”

　　西门吹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你中毒了。”

　　简单四个字，没有多余。

　　在西门吹雪的世界里，陆小凤是朋友，叶孤城是知己挚爱。朋友涉险，知己布局，他便不能袖手旁观。他的剑，可斩江湖宵小，可挡万千杀机，也可护友人周全。

　　“老刀把子方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陆小凤轻声道，“他已经在怀疑我。”

　　“他怀疑无妨。”西门吹雪淡淡道，“我与孤城，在外面。”

　　陆小凤心中一暖。

　　有这两句话，便足够了。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陆小凤道:“那杯酒入喉冰冷，沉于经脉，像是某种控魂的药。”

　　“是控魂散。”西门吹雪直言不讳，“玉罗刹早已备了解药。”

　　陆小凤挑眉：“你那位舅舅，消息倒是灵通。”

　　“他护短。”西门吹雪语气平静，“护孤城，护他妹妹，也护魔教血脉。”

　　提及叶孤城，西门吹雪的眼底，悄然柔和了一瞬。那柔和极淡极轻，如月光落雪，只一闪，便恢复清冷，却已足够让陆小凤心惊。

　　他从未见过西门吹雪对谁如此。

　　除了叶孤城。

　　紫禁之巅那一战，世人看见的是两大剑客的巅峰对决。

　　只有他们三人知道，那是一场为了引蛇出洞、为了压下蛊毒、为了联手破局的戏。叶孤城体内的“半城”蛊毒，西门吹雪的无情剑道，玉罗刹的护妹心切，叶非的数十年隐忍，平南王的谋逆野心，幽灵山庄的黑暗阴谋……所有线索……

　　而现在，线头，握在陆小凤手里。

　　“叶孤城呢？”陆小凤问，“他怎么没来？”

　　“他在查山庄的暗哨。”西门吹雪道，“老刀把子在四周布下了十七处暗桩，三处蛊阵，三处魔教密探据点。”

　　陆小凤心头一凛：“这么多势力混在一起？”

　　“嗯。”西门吹雪颔首，“老刀把子只是明面上的庄主。真正操纵这一切的，是你我都熟悉的人。”

　　“是谁？”陆小凤追问。

　　“暂时不能说。”西门吹雪摇头，“说了，你会分心。你只需做好你的事，剩下的，交给我们。”

　　陆小凤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们俩，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西门吹雪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本就该如此。”

　　他与叶孤城，是知己，是对手，是挚爱，是彼此在这世间唯一的同类。他们的剑道相通，心意相通，连呼吸与节奏，都早已融为一体。世间任何事，都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苏少英也在山庄里。”西门吹雪忽然道，“他没死，一直在为魔教逆徒做事。”

　　陆小凤皱眉：“他一心想杀你报仇？”

　　“是。”西门吹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的剑，太弱。”

　　弱到，连让他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陆小凤轻叹一声。苏少英执念太深，被仇恨蒙蔽双眼，沦为他人棋子，实在可悲。可江湖之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三日后，老刀把子会举事。”西门吹雪忽然抛出一句重磅话语，“他要趁夜突袭，伏击我与孤城。”

　　陆小凤一惊：“他疯了？”

　　凭幽灵山庄这些乌合之众，想伏击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有恃无恐。”西门吹雪道，“有蛊阵，有魔教高手，有碧浪宫余孽，还有一件能克制孤城蛊毒的东西。”

　　陆小凤脸色微沉：“看来，这盘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越大越好。”西门吹雪眼中寒光一闪，“一网打尽，更省事。”

　　他的自信，从不是狂妄，是实力。是手握绝世好剑，身伴绝世知己，便可纵横天下、无所畏惧的实力。

　　“我该走了。”西门吹雪道，“停留太久，会暴露。”

　　“等等。”陆小凤叫住他，“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西门吹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等。”

　　等一个时机。

　　等老刀把子露出所有底牌。

　　等所有阴谋浮上台面。

　　等他们三人，一同收网。

　　话音落，白衣身影一闪而逝。

　　快得像一道月光，像一缕清风，像从未出现过。

　　石屋内，再次恢复死寂。

　　陆小凤站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他能感觉到，西门吹雪虽然走了，但那股剑意并未远离，依旧笼罩在石屋四周。

　　而另一道更为清逸孤高的剑意，则在更远的地方，静静蛰伏。

　　那是叶孤城。

　　陆小凤缓缓笑了。

　　他走到石桌旁，摸索着拿起那只残缺的陶杯，对着空气轻轻举了举，像是在敬那两位暗中守护的朋友。

　　“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黑暗中。

　　屋外，月色正浓。

　　叶孤城静立在一株枯死的古树上，白衣随风微扬，身姿飘逸如仙，与这阴诡的山林格格不入。他闭着眼，指尖轻握，腰间长剑未曾出鞘，却已有森然剑意环绕。

　　身侧微风微动，西门吹雪已现身立于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衣袂同风，剑意相融，无需言语，便已默契天成。

　　“他没事。”西门吹雪道。

　　“嗯。”叶孤城轻轻颔首。“控魂散的解药，我已放在他枕下。”

　　“好。”西门吹雪应道。

　　简单一字，却藏着全然的信任。

　　叶孤城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澈透亮，却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轻声道：“体内蛊毒，又动了。”

　　西门吹雪脸色微变，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内力微吐，一缕纯正温和的剑气，缓缓注入叶孤城体内。那剑气清冷孤高，却带着极致的温柔，如冰雪相融，如星月相伴，瞬间压住了那股躁动不安的蛊毒。

　　“别动怒。”西门吹雪声音低沉，“玉罗刹与叶伯已有完全解法。再等几日，便可彻底拔除。”

　　“我知道。”叶孤城轻轻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挣脱，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有你在，无碍。”

　　刀山火海，蛊毒缠身，皆无惧。

　　这世间，能让叶孤城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这般柔软一面的人，唯有西门吹雪。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白衣身影映照得如同玉雕。他们并肩而立，望着幽灵山庄的方向，沉默无言。

　　可那份无声的默契与深情，早已溢满。

　　“三日后的局，我们要将计就计。”叶孤城轻声道，“引老刀把子、魔教逆徒、碧浪宫余孽一同现身。”

　　“好。”西门吹雪应道，“一切听你。”

　　在他这里，叶孤城的话，便是道理。
　　要布局，他便执剑。要杀敌，他便开路。
　　甚至叶孤城想要归隐白云城，他便弃尽江湖，随他同往。

　　叶孤城侧过头，看向身侧之人。月光映在两人脸上，一样的白衣，一样的风华，一样的孤高，却在彼此眼中，寻到了唯一的暖意。

　　紫禁之巅那一战，不是结束。是他们真正相守相依的开始。

　　“待此事了结。”叶孤城声音轻淡，却字字认真，“回白云城。”

　　西门吹雪转头，与他对视，眼底寒光尽散，只剩温柔：“好。”

　　回白云城，不问江湖，不涉权谋。

　　只与君对坐，论剑，饮茶，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看南海潮生，看白云悠悠，看岁月静好，看彼此眼中的光影。

　　这便是他们的所求。

　　两人不再言语，静立枝头。

　　剑意内敛，气息相融，等着接下来这一场精心布局的大戏。

　　幽灵山庄的鬼火再凶，也敌不过天上皓月。

　　鬼魅再多，阴谋再深，也终将被剑光劈开，大白于天下。

　　山风吹过，树叶轻响。月下的两道白衣身影，同时闭上眼，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