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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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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父亲便时不时地扔给我一本本···好吧,武功秘籍,不只是不二家的剑法,还有很多各个门派的武功和心法,我在想,难道他是要把我练成“万能剑”?就不怕我走火入魔?
当然我并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快的练成,遇到较难一些的,便也要钻研一段时间。
“周助,跟我比一场。”手冢举起剑指向我。
又来了,手冢不止一回要求跟我比剑。手冢对剑很痴迷,虽然他做什么事都会全力以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最喜欢剑。每次舞剑的时候,他眼里的那些光芒能刺得人耀眼。而我却只是将剑作为一种兴趣并非追求,也不在乎武艺高低,只要能自保就好,即使我的习武天分较其他人要高那么些许。
“国光,我打不过你的,有什么好比的。”我无奈地说。
我说自己打不过他,并不是一个推脱的借口而已。剑,不仅要有好的剑术,更重要的是信念。如果没有但求一胜的信念,那么纵使你剑术更高一筹,也超越不了那些以剑为信念的人(当然这种情况是指两人的剑术水平差的不是太大)。不知道是不是对手是手冢的缘故,我丝毫没有必胜的决心,但是他不同,对于他来说,像我这种打法说得严重些就是在亵渎他心目中神圣的剑术,他是抱着必须赢的想法来跟我比剑的。所以我打不赢他,给我一百次一千次机会,我也打不赢他。
如果知道他会这样“穷追不舍”,我练武的时候就应该收敛一点的。出乎意料的,这次,他竟直接提剑刺来。我没办法,只好拔出剑来抵挡。
由于我只是一味地防卫,也无心跟他争个高低,百余招之后,手冢的剑抵上了我的颈。
“你赢了。”我偏偏头看着零浅笑着,刀锋贴上皮肤寒意阵阵,削铁如泥的剑刃已然划伤了我的颈,渗出一条血丝。
手冢眉头死死地皱着,眼里是狠狠的挣扎,最终收剑离开。我不知道他在挣扎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手冢啊手冢,换做以前的你,何尝能见的我受伤,更不用说你亲自伤我。
伤口传来阵阵的痛意,伸手去摸,却被一只手给制止住了。
“娘亲。”
所有人之中,我是最怕娘亲看见我受伤,每每被她看到,她总是一脸心疼之色。
“别碰,脏。”娘亲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夹杂着丝丝的颤抖。
娘亲从怀里拿出一方锦帕,折出个小角,轻轻地擦拭着我的伤口。
“娘亲,娘亲我不疼。”
“嗯,我家周助是个小男子汉呢,不会轻易怕疼。”
随后我跟着娘亲回屋,娘亲唤来了乾大夫帮我处理伤口。
“以后会留疤吗?”娘亲皱起了姣好的眉。
“夫人,小少爷的伤口并不深,涂上些药膏,再抹些祛疤的雪玉膏即可。”
“娘亲,孩儿是男人,即使留些疤也没什么,反而更添些英气。”
娘亲用食指戳了一下我的脑袋,也是拿我没办法。我趴在娘亲的膝头,一脸讨好的笑容。
入夜,我睡不着,下床推开了窗子,一股冷冽的风吹来,打了个哆嗦,明明冷的要命,却固执地不肯关上窗子。
抬头看天,看不到月亮,连星子都没几颗,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厚厚的云层。
我双臂搁在窗框上,脑袋便枕在了手臂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手冢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前,即使我不曾用尽全力与他比试,他也不会生气,只会无奈地一笑。而这次···是以前沉积下来的怨气一并爆发的结果吗?
我怎么感觉到,我与他的距离开始慢慢变远,那么以后···我不敢想以后。
吹了一晚的风,其结果当然是发烧感冒。头胀胀的,全身无力,认命地看着乾大夫端着一碗泛着绿光的药越走越近。
明明难闻的很却装作一副欣赏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喝尽。
“啧,怎么还是没反应,果真是朵奇葩吗?”乾大夫一脸挫败,可是我明明是不想打击他才会说好喝的好不好。
娘亲一如往常,侧身端坐在桌边,时不时地过来探探我的体温。
期间,龙马来过几次,小小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掌上有练剑磨出的薄茧,与我的肌肤相触,粗糙却不会难受。每每他来时,我便会努力勾起嘴角朝他笑。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有点潮热,难受的很。不是说差不多好了吗?乾贞治,你这个庸医。
娘亲已经睡下了,自然不能叫她。想开口叫平时照顾自己的丫环,却发现嘴巴很干,双唇都已经黏在一起了。挣扎着想坐起身来自己倒水,却被人压住了双肩。
“别动。”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依着他的话,乖乖地躺下不动,事实上,我也不想动,只要一有动作,脑子就发胀的很。
闭着眼睛,一切都靠着声音分辨。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声,水流进茶杯的声音。
本有点温热的手因我身上的高温显得有点凉,很舒服。稍稍被扶起,水滋润了唇瓣,继而伸出手托住水杯,大口大口地送入口中。
水是温热的,可以想见应该是他经常更换开水的缘故。
“还要。”我对他说。
“嗯,躺好。”
直到嘴巴不再干渴,我才放下了杯子。
“呵,你是猫头鹰吗?总是晚间活动,不过我房里可没有田鼠。”
他不作声,我也懒得继续追问。
他拿来毛巾给我擦身,将身上的汗渍尽数擦去,又小心地用一床干燥洁净的被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抱到了他的房间。
“喂。”
他没理我。
“喂。”
“喂,手冢国光!”
“轻点声,大家都睡了。”
“你做什么?”
“你出了很多汗,被子里肯定有点潮,睡了会不舒服。”
我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明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第二天清醒的时候,是乾大夫在床边,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庸医,又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药。”
乾大夫用空余的一只手在我额上狠狠一敲。
“自己偷偷没吃药还说我是庸医,趁药还热敢快喝了!”
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端过药碗一股脑地喝了下去。
由于娘亲和乾大夫的亲自督促,我的病好的很快。可是也有一些怨念,因为父亲一次也没来过。
父亲很忙,匆忙地离去,匆忙地归来。每次看到父亲,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却只余一缕清风。
我想我知道他在忙什么。
父亲常常天未亮就出门,回来时已是月上枝头。偶尔回来的早些,也是眉头紧锁,不复当年轻松惬意的姿态。从父亲眼中常常可以看出他的疲累之色,俊美的容颜已染上仆仆的风尘。
父亲晚上回来之后是在书房安歇的,不知道是不是怕吵到娘亲才会如此,而娘亲这段时间每每要等到父亲回来之后,才会安心地睡去。
我是怪父亲的,除开自己,为娘亲。他不该让娘亲这么忧心,他该是知道的,如果他不平安到家,娘亲是不会安心的,所以他好歹该在回来的时候来看一眼母亲的,哪怕只说一句“我回来了”,可是他不曾这样。
大约过了两月有余,父亲的情绪较之前一段时间有了好转。
家里总是有几位行踪秘密的大人们从密道里进入父亲的地下书房,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家的事我还能不知道吗?不过显然父亲还不知道我已发现这些事情。他大概是不希望我知道这些事的,不然也不会让手冢和越前对我三缄其口。他不想我知道,我便不问。
那几位大人之中,有几位是我之前有见过。骠骑大将军,太尉,太傅,皆是手中权力不小的人,但仅仅是前朝。如今,都被那位新帝撤了职责,贬为庶人。其实我很好奇,那位新帝是怎么想的,竟然还留着这些前朝的人。不是我狠心,我只是好奇,如果不赶尽杀绝的话不是养虎为患吗?如果只是彰显自己的大度,连国都占为己有了,难道还怕落得个难听的名声?我不懂,可能还是太嫩了吧。
偶然路过手冢和越前上课的地方,能听得夫子慢条斯理却逻辑分明、有根有据地讲着治国之策、用兵之道。我从不细听,因为我的骄傲不允许。他不许,我便不屑。
从那之后,我总觉得我和手冢不如以前亲了,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些什么。就像一块碎了的玉玦,纵使能修补好,却也始终有了裂缝,即使很细小,却也真实存在着。我还是用原来的态度对待剑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态度,他可以不认同我的方式,但无权改变。
倒是越前,一有空就往我这儿跑,有时也会提出要和我比剑的请求。我兴致好便和他打上几个回合,没兴致便不同意。他虽有不甘,却也不会有所指责或为难。
手冢特意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把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全数转移到了越前的身上。每次他和越前比剑时,眼里总闪着与我在一起时所没有过的光芒,那么耀眼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闷闷的,像是心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可能是在一起时间久了,突然他抽身离去,只余我留在原地,便有些酸涩,有些不知所措了。大概时间一长就会好的吧,不是说了吗,时间是最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