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一梦春》临妙羽

7、结局 晚晚的生命

　　晚晚的生命在浮虚水珠中一点一点消失殆尽，还剩一天。
　　马上就可以解脱了，她不断地安慰自己，这短短几日的刑罚已经让她体力严重透支，也许熬不到一天。
　　晚晚却也用这几天想了很多事，很神奇，明明在受苦，意识却非常清晰自由。耳边一阵聒噪，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呼吸一下子通畅，四肢回暖，有肃河的气息。
　　她欣喜地撑开疲惫的眼皮，一番自嘲，他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怎么会来救她，声音嘶哑低沉，淡淡地叫了声“钟煌”，他怎么会在这里。
　　钟煌皱着叶眉，一脸焦灼频频回顾，晚晚明白了，连忙道：“快快……放我下来，不该……救我。”虽然她恨他利用自己，但几十年的交情是铁铮铮的事实，每次她有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当然是在夏鸿理出现前。
　　他充耳不闻加快脚步，手上长鞭所及之处伏尸过百，身后是前仆后继的阴兵，晚晚看呆了，一向温柔地钟煌也会露出这么残忍的一面，也是，毕竟他是那个叫流古的手下，善良只是他伪装的一面罢了。
　　身体在他怀里挪动，虚弱道：“放……放我下来，不用……你救。”
　　“别闹，乖乖呆着。”钟煌口气不该往日温柔，她想起以前，钟煌总是帮她收拾烂摊子，会用同样的语气跟她说“没有我你该怎么办。”那个时候她只知道抬杠，其实心里很感激，甚至期待过他来救她，嘴却倔犟的很。
　　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酸着鼻子说：“为什么骗我？”
　　“我……原谅我，我是不得已的。”钟煌解释道。
　　这遍地的曼珠沙华红至天际仿佛没有尽头。
　　心里那口伤疤是再也愈合不了了，她与他之间出现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晚晚沉默了。
　　身后传来东方鬼帝的呼喝，道：“大胆蛇精，还不快束手就擒，跟我乖乖回去领罪。”
　　钟煌冷哼一声，一个劲的往前奔去。仿佛感觉到她的不安，他道：“快了，在坚持一会儿，我们可以自由了。”
　　远处高耸入云的鬼门关激起求生本能，她颔首道：“谢谢你。”他没有搭腔。最后她竟然睡着了，身体突破了极限，感觉虚空的魂魄在体内一点一点的淡化。她隐隐约约听到钟煌在喊她的名字，好像还说了什么，视线模糊了一切。她很想跟他说，是她错了，当初是她执意要生死簿。

　　他们离门越来越近，她兴奋地差点喊出声，与钟煌相视刚出口“钟”字一把锋利的钢刀刺穿了他的身体，脸色苍白如纸，丹唇溢出腥味，身体向后倒去。
　　“不！”晚晚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停留在钟煌倒下的那刻，鬓发沿着虚汗贴在脸颊两侧。是梦，她眼神空洞，深陷噩梦，冲参差岩壁连续呐喊道： “钟煌”。
　　“醒啦，喝药吧。”孟婆不知从哪里出来递过汤药。
　　她看见婆婆，意识到他们没有走出地府，着急问道：“婆婆，钟煌去哪了？”
　　婆婆没接话，只道快些把药喝了。
　　“婆婆，婆婆，您快告诉我，他们把钟煌怎么样了？”她每次都给他带麻烦。
　　婆婆垂目道：“孩子，他死了。”
　　她没有哭，嘴里反复念叨“他死了”，仿佛不能理解死了是什么意思，因为她的执着害死了两个自己最珍惜的人。
　　“婆婆，为什么会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心力交瘁。
　　婆婆幽幽道来：“钟煌是扶沙的转世。”
　　“一切起缘皆是那几滴眼泪，你偷偷积攒肃河仙君每世的眼泪，误将其打翻，泪水渗透土壤，皆被那株叫扶沙的花吸取，这是因。他是继你之后又一株得灵识的曼珠沙华，当时你已下凡，所以不知，他因吸收流古的鲜血，身上怨气过重，需经九世轮回，脱胎换骨，却与你纠缠了三世，这株花与你一样，执念太重，便是果。”
　　“婆婆，他还能活过来吗？”
　　“曼珠沙华只有一次命，他在生死最后一刻将命续给了你。”
　　“婆婆，他的身体在哪里？”
　　“回归那片花海了。”婆婆说着将一块质地通透，淡雅清亮的玉石放于她掌心，“这是他给你的，说你看到了，自会明白。”
　　昆仑玉，天下仅有三颗，每颗都在极凶险的绝境，她心跌入了寒冰谷底，身体不住的打颤，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她都忘了，好像是他们初识时一个玩笑式的赌约，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他说如果他先找到昆仑玉，要她一世相守，他法力高强，长得又好，觉得不吃亏便应承下了。
　　掌心的玉忽然变得千金沉重，是不是她太自私了，每次都把他的好当做理所当然，忘了对他好。
　　婆婆继续解释：“钟煌将流古的行踪透露出来，北阴大帝开恩，留你一条命，一世不得离开地府，你可愿意？”
　　她暮然明白婆婆为什么会觉得日夜鬼哭狼嚎的地府是安宁的，因为这里没有七情六欲，有的是法度，这也是为什么曼珠沙华要靠孟婆汤灌溉的原因，绝情弃爱！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红尘不过一场烟云，美丽却又虚幻，一世执着足矣，双手合十虔诚道：“天地明鉴，华珠愿意一世守护这方净土。”

作者有话说

　　一世一人执着足矣，该放手时，务必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