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一梦春》临妙羽

6、前世 “快走。”

　　“快走。”晚晚被身后的牛头马面推的踉跄几步，沉重的心境让她无暇顾及自己，老老实实地跟着前行。
　　“留步。”孟婆出声挽留，搁置手中的茶壶，含笑道：“老身想和她聊几句。”
　　“孟大人和她是旧识？”牛头马面疑问道，又觉得多余，不再多话，低眉道：“那孟大人还请速聊，小的等着回去复命。”
　　晚晚心道奇怪，自己何曾与这位孟大人见过。
　　“珠儿，去人世走了一趟，可有见到什么？”孟婆目泛柔光，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虽然有疑惑，但是见牛头马面一脸恭敬觉得此人定了不得，也许她能帮鸿理，晚晚目光炙热，忍着发痒地嗓子沙哑地回道：“婆婆帮帮我！”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于你本是一场历练，没想过竟害了你。”
　　“婆婆此话何解？”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一定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自己看吧。”枯槁的手指轻点她额间，盛开的曼珠沙华渐渐收拢直至隐没。
　　脑海忽然浮现了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依旧妖艳瑰丽的开在奈何桥四周。
　　这和刚刚见过的场景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桥头只有一道青色身影，衣袂飘飘，一身素青长袍在阴风中显得格外出尘，那人缓缓转过身欣赏这片花海，器宇轩昂，眉目如画，时间仿佛被定格在那一刻。
　　这个人晚晚化成灰也能认得——夏鸿理，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她终于参透了这前因后果。
　　那时她叫华珠，还是一枝灵识未开的曼珠沙华，长在奈何桥头附近，日日夜夜接受孟婆汤的灌溉，借此机缘几万年后比其他姐妹先有了灵识。
　　婆婆待她极好，每一样都教的极有耐心。婆婆说再也没有比地府更安宁的地方了，以后等她老了就把她埋在这片花海下，后来华珠才知道孟婆只是个官职，每一代孟婆都是从这片花海中诞生的，她以为自己也会顺利接手，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以往过奈何桥的鬼怪都长得奇丑无比，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鬼。
　　他去投胎的时候身边有两排阴兵护送，华珠是第一次见这阵势，将孟婆汤稳稳地递过去，他含笑地道了声谢，那轻轻一笑刹那间整个地府都变得温暖起来，暖暖的指腹触及她的手间，让她心底起了涟漪，面上故作平静。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又来了，在奈何桥上徘徊了好一阵子，迟迟不肯投胎。
　　华珠问他为何不肯投胎，他说在等人。她告诉他等不到了，那个人还有好几十年的寿命，这样执着只会害了自己。他无所谓的笑了笑，说他可以等，他只想告诉那个人他又多在乎她。
　　最后他终究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在婆婆的吩咐下她强行给他灌下孟婆汤，送他去轮回。一颗不甘的眼泪滑落，滴在她的手背，晶莹剔透，她偷偷的珍藏起来，那是他的眼泪，她相信他们还会见面。
　　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这是地府里最常听到的话，可传入在华珠的耳里显得格外特别，那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见面了，每次都不让鬼差省心。牛头马面用铁链将他紧紧缠住，艰难地往奈何桥行来。
　　他长发凌乱，一身带血战衣，想来这一世投的是将领，全身青筋暴起，试图挣脱。井然有序的长队因为他顿时杂乱无章，甚至有些不安分的鬼魂或企图逃脱轮回，或假意喝孟婆汤，不一会儿上面就派人来镇压。
　　他一脸绝望，华珠心有不忍，双手则不留情地撬开他的嘴灌入孟婆汤。他头猛烈摇晃，不想力气大如牛，手一滑汤半数浪费了。
　　他说为什么不让他回去，青儿还在等他回去，随后发疯似的在她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华珠也没躲，愣是站在那里随他咬，还是婆婆和阴兵将他们分开。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想看他每一世都这么痛苦，她想帮他。
　　她欺骗婆婆说自己想历练，她知道如果实话实说婆婆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她对他动了情，见他每一次都为别人痴狂，她想有一世能为她痴狂。
　　晚晚回过神来，含泪地唤了声：“婆婆，华珠不后悔！”
　　孟婆伸手抱住她，一下一下的轻拍她的脊背，慈祥地说道：“傻孩子，你只知道心疼他，却不知道这几世轮回于他只是历练。”
　　“婆婆，他到底是谁？”
　　“他是天上新任的月老肃河，帝君命他下凡历练好熟悉月老一职，傻孩子，他现在回天上赴任去了。”婆婆不经留下了朱红的泪水。
　　晚晚伸手去抹，宽慰道：“婆婆别难过，这是华珠的命，华珠没福气承您的恩，只要他安好，华珠便安好。”
　　婆婆无言地看着怀里的晚晚，这时旁边的鬼差等不下去了，上前提醒道：“时候不早了，孟大人不要为难小的。”
　　晚晚抢先一步开腔道：“婆婆保重，华珠先走一步了。”逼着泪水倒流，伏地深深一拜别。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要结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