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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七十六章 努!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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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止境的追杀逃亡,接天蔽日的绿叶红土。呼吸的空气都是灼热的毒,层层叠叠的束住阳光和活着的希望。
他们终于翻过了融天岭。
“二货?”
“我是霍二…”
“……能不能忘了这个外号。”
“我不要……我喜欢。”
“再这样我就要忘了你原本的名字了…。”
“有什么关系。……名字本来就是有人叫才有意义。”
静谧。只有四把刀磕碰发出的清越嗡鸣。漠虎珀侧耳倾听许久,终于确认已经脱离了追击。
“霍二你坚持一下,我们就快走出去了。”
“嗯……”
这货真是难得这么乖。漠虎珀看着毒瘴遮空的密林舔了舔嘴角,全是干涸的血液。
“这沼泽真是神烦啊没有门派大沙漠好至少家里没有虫子敌人另算找不到水源也不至于渴死现在倒好嘛看见水都不敢喝……”
“嗯……”
“嗯你妹,你不会说话了吗?给我打起精神来!”
“师弟……”
“……靠,你终于不叫我死弟了嗯?知道错了?”
“师弟……”
“闭嘴!”
“你刚才还……咳咳……”
粘稠的,滚烫的液体,带着无法取代的腥味,有着无法比拟的猩红。
“你他妈别说话,你给小爷乖乖听话就够了!”
“别嘛……别管我啦……我要死……”
“住口!!”
“可是师弟你……你的续命丹要不够了……快回去……别管我……别管……”
漠虎珀嗤笑了一声,懒得理这个突然想无私奉献英勇牺牲的蠢货,语气非常恶劣,把人放到地上的动作倒是还算轻柔。这里已经算是临近明教驻地,只要过了昆仑山脉和那条该死的河,就算把霍二的命保住,到时候他是杀是剐都不是很重要,只要不是把他关小黑屋抄教义就行……
他们即将走出密林,迎接他们的不是雪山就是沙漠,条件只会比现在还艰苦百倍,再加上他们身上纵横交错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就埋骨黄沙处终老三生树还能化身成肥料顺便求求雨。
打住越来越不靠谱的念头,漠虎珀起身活动了一下,抄起了水囊:“我去找水。”
“……哦。”霍二呆呆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你的眼睛真漂亮。”
“快死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漠虎珀想翻白眼,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眨了眨眼睛:“躺着别动。一炷香的功夫我一定会回来。”
霍二乖乖的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示意自己要进入休眠状态等他唤醒,漠虎珀转着圈看了看,便消失在了晦暗的森林中。
同样消失的,还有原本躺在那里的霍二。
她轻巧横笛,吹出最后一曲玉蟾引,在音调的间歇处悠然眺望了一眼远远的高屋建瓴和末日黄昏。
隐蔽在深深丛林中的烛龙殿正冲天而起浓浓黑烟,喊杀声纵然是身在此地的他们也能听到,依稀响在耳边。
“你不回去吗?”翁念涵失了力气,跪坐在地上,分明连一丝内力都没有了,却还是露出了解脱的爽朗笑容。
玛索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里是淡淡的悲悯:“他们攻不进去的。”
“师姐不要随便立flag啊你。”翁念涵撇了撇嘴:“这次你们死定啦!我听说天策府的辅国大将军都来啦!!简直恐怖,看来坊间传说他和藏剑山庄大庄主的事情也不全是传说呀……哎哟!”
玛索抬起敲她脑壳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只吩咐道:“把她带回去。”
“师姐你要带我去哪里?”翁念涵笑着握紧了笛子,冰凉的指尖全是汗水。她不安的摩挲了两下,就被毒尸拖了起来:“师姐!”
“其他人都去追鸩安那小子,他中了我的灵蛇毒走不远的。”玛索看起来疲惫极了,看着烛龙殿的眼神让翁念涵毛骨悚然,她终于明白过来,玛索亲自来追她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她是什么人,而仅仅是因为她不想参与那里即将发生的战斗,她谁也不想看见就真的眼不干为净,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站在正义一方的各大门派。
她逃了这么远,也只是因为她想走到回不去的地方。
有点讽刺,伤心。
她都没谈过一场恋爱呢。
“师姐……”翁念涵把人生前半部分都不常用的委屈表情可怜兮兮的摆出来,拖着哭腔说道:“你不会要把我变成毒尸吧?”
“你还是这么聪明。”
“我宁可这时候笨一点。”
“都一样的。放心,我不也是毒尸吗?它不会伤害你,只会……让你更加强大。”
“我还是喜欢一点一点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进步……”
“油嘴滑舌,这几年的总管倒是没白当。”玛索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嘴唇,一道紫影飞速的窜进了对方嘴里:“乖乖的睡吧。等你醒来,师姐就带你去画你最喜欢的风景。”
“我……不……”
你可以自己在身上画花纹,我记得你对此很有天赋的。“
接着,就是全然的,安全的黑暗。在失去意识以前,翁念涵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隐秘的流过,像还在母亲的怀里,依赖着真正的和平。
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意识去等待黎明。
唐无终猛地起身后退,同时抬起右手的千机匣架在左手上,一连串重弩冲向对方,炸得漫天黄土,连星空都失去了颜色。
被反震到吐血的唐门只是伸手再次装上一批弩箭,任由鲜血从嘴角倾泻而下,洒落在衣衫与胸膛上。
……热辣滚烫。
等等啊,我还没有来得及,说爱你。
这句太晦气,换一句。
“蔚蔚。”
“闭上你那张乌鸦嘴。”
闵终委屈的把嘴抿了起来,倒也不仅仅是因为可怜,他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可是不说话好像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了。
他不说话,鸩安倒是饶有兴趣的咳了两声,清了清火辣辣的喉咙,也懒得吹笛子了,趴在他背上问道:“想没想过丢下我?到时候一隐身还不是天高任你飞~”
闵终老老实实的又戳死一个人:“想过。”
“然后呢?”
他想了想,决定拿出前辈说的那种真正的高冷炮才会有的低沉却隐含深情的嗓音!“因为……”
“说人话。”
“……因为我爱你啊。”
“说人话。”
“这就是人话!真人谢谢!”
“我怎么看不出来,觉得是一木桩在背着我?”
“你觉得咯你直说啊= =,把我后背上的机关拆下来。”
“呵呵感觉好像亲手折断一只小鸟的翅膀呢。”
“别闹,凌虐你的宠物去。”
“你怎么可以让人家家打掉宝宝~~~你这个负心薄幸的外乡人,我就知道~~”
闵终:“……。”他还能说什么!难道是“没关系宝宝没了还能再掐一打我没了谁带你装逼带你飞”吗。
“放我下去。”
“我不。”
“下去。”
不。“
“放,我,下,去。“
闵终不说话,只是用伤痕累累的手绞紧了弦,依然是弹无虚发,箭箭命中。
他已经丢过他一次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