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负图》小花脸

7、云纹

　　对于一个国祚绵长十万年的帝国来说，历史源远流长不可想象，文物、古迹数不胜数，可一旦和上古扯上关系，价值就翻了番。

　　史学家多番考证，发现了“篆纹”的存在。而经过百年千年的探索考证，篆纹不仅出现在浩瀚的古籍史料文字里，也出现在众多上古“遗存之物”中。

　　篆纹多和生灵具象有关，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抽象图纹却怎么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云纹就是其中之一。

　　谁也说不清这些异常有规律的纹路到底有什么用意，之所以命名为“云纹”，还是因为在目前所测定年代最为久远的一幅大型残缺壁画上到处有云朵状的纹路，而有人在随之出土的器皿上看到线条极其简单的云纹就推测，“云纹”之所以为“云纹”乃是云朵形状的简化。优美如祥云，形态似飞鸟，寓意吉祥。

　　云纹四周盘龙踞虎，也有神兽警示的意思。

　　“篆师”出现之前，对云纹的研究也止步于此。当有篆师篆师尝试篆云纹于印上，终于发现了这种上古神秘纹路的真相。云纹使天地元气在转化时不再激烈肆虐，而变得异常温顺柔和，大大提高了其他“篆纹”的稳定性。云纹从此被收录为最重要的“篆纹”之列，同为入门基础篆纹之一。

　　既然决定了方案，大家分工合作，凌宝琳组织其他人想法弄出条百多米的绳子出来，结实，粗细也总不能差太多。

　　常之鸾把手伸到发间，取下那根发簪，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根发簪对她相当重要。她取下簪子的动作就像深刻于骨髓，熟悉、亲切，那遗失的记忆几乎就可呼之欲出，却又像是隔了点什么，最终白费思量，还是空白一片。

　　这根表面毫无纹路的光滑青色长簪，常之鸾捏住尾端，轻轻一拔，簪子分为长短两部分，尾端如同笔帽，而另一端如同笔尖，露出锋锐，看了看刀刃宽度，摇了摇头，将两端接上。换个位置，再次拔下尾端，刀刃明显要略粗一些，颇合心意。

　　常之鸾选好刀刃，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王衍正看着她的簪刀发呆。不由得打趣道：

　　“要不要玩一下？”

　　“好啊好啊……”，王衍压不住的兴奋脱口而出，转下扭过头懊悔不迭。

　　常之鸾大乐。

　　反复端详手里的米珠，考虑着应该赋予它一朵什么样的云纹才能尽善尽美，许久才下了第一刀，初始时还有些犹豫和反复，之后越来越快，也不见珠子转动，只见常之鸾右手持簪刀的手动得十分有规律，频率却飞快，而那颗被价值颇高的米珠周围渐渐得起了层薄薄的雾，而专注的盯着纹路的常之鸾不为所动，尽管额头沁出密密的汗，她还是全神贯注于一点，好在珠子之后也没再有变化，一直保持着那层薄雾……

　　王衍并没走远，在不远处坐下，好奇的看着常之鸾全神贯注的干活，对这个女孩子的来历更加好奇。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主流观念普遍认为篆印一派实则承袭中古时的金石之道，当时金石篆刻还在琴、棋、书、画之后，不过艺术情操，品鉴之用，小技耳。

　　金石小技不过忽然破解了上古神秘的“秘纹”之谜，摇身一变成了社会变革的中兴动力，实在和暴发户无异，毫无底蕴内涵。

　　从另一方面来说，血脉才是高门大户世家门阀最看重的。但血脉日益稀薄也是客观存在的。为了纯化血脉这些万年大姓无所不用其极，但种种尝试都失败了，而那些血脉稀薄的后裔却一代又一代，成为了家族的中坚，没人能够再肆无忌惮的将这些子弟视为废物。

　　篆师对世家来说，可以分流一部分血脉稀薄的家族新血，同时还能带来巨大的财富，在篆师登上了政治舞台，还能够带来更多的资源。

　　帝国文化学派众多，百家争鸣，而篆师再成为推荐社会发展的动力之后，除了一小部分分支作为主流职业之一显现于世，中坚精英大多给人的印象相当神秘，这门学科并没有因为年头尚短而浅薄，反而以庞大的体系惊倒了小觑它的所有人。篆师的门槛易入难出，易学难精，很有大门大派的风范。

　　王衍看着那双异常纤长的手指，有些迷惑。或许这个女孩是某家重点栽培的篆师学徒？这是很有可能的。

　　篆师学徒要经过长时间的学习才能有资格成为篆师。每一位篆师都要消耗大量的资源。以常之鸾的年纪，培养出这样的眼界、熟练的技艺，说话行事又很谨慎、很有分寸，这样的少女必然出身不会太不堪。

　　常之鸾稳稳将最后一笔勾连，有微弱的金光一闪而过，这是篆纹成功的标志。

　　而一直在发呆的王衍也从思考中清醒，惊喜的问：“可以了？”

　　常之鸾有点得意，她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她在小小的一粒米珠上镌刻了六个篆纹，六个啊！很了不起！掩饰不住眉眼间的飞扬，仍然故作平静：“当然。”

　　看她那小样，王衍禁不住直磨牙，这小孩儿一开始那可怜劲儿还以为是个多听话的孩子，这才多一会，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不过又实在好奇，忍不住拿过来仔细瞧瞧，可以隐约看见繁复的纹路，并不清晰，王衍知道这是与天地元力勾连之后的样子，换句话说，就是已充好能量，可以使用了。

　　不去管王衍如何，常之鸾从姜瞻的腰带上撬下来几颗黑曜石。反复考虑却拿不定主意。她的水平看来也就是个高级入门，随便刻几个云纹也就罢了，可涉及“真名篆纹”她有些怯手。

　　篆纹有这么几种分类。

　　第一类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真名篆纹”。天生万物所有存在都有自己的真名。真名有两种方式表达，一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文形，一是图形。这种篆纹最是直接粗暴。比如在金属类材质上篆刻“火”这种古文真名，或者篆刻火的图形，再叠加释放符纹，经元气催发，就会真的出现火。图不是随便画画就成的，大多数“图形真名”数量极少，都是上古传下来的。另外，火苗的大小强度要靠篆纹刻在哪种材质上，也取决于篆师对真名的理解和对图形镌刻的技艺。真名按属性可分为金、木、水、火、土。

　　第二类是累世以来，人类从自然界中领悟出来的各种“法则篆纹”。比如：传播、燃烧、冰冻、发热、弯曲、折射、打击、下沉、上升、飞翔、漂浮……这些都被大修士发现并且固定传承下来。这一类并不比第一类数量少，但相对复杂很多。

　　第三类是复合篆纹。来源于篆师们常年使用的积累。他们把常常用到的几种篆纹进行了简化大大提高了元气转化效率。

　　第四类是特别篆纹。比如封印。这一种非常复杂的复合篆纹。但又是一种常用篆纹。所以大部分武者或者平民都会选择直接购买成品。

　　常之鸾能在入门阶段掌握几个“真名篆纹”已经相当出众了。何况更为复杂的第二种法则篆纹。这类篆纹是先贤遗泽，看似简单但成功率极低。不过左右一想，反正黑曜石备用的数量不少，又只有这条路可走，发愁也是无用，不如放胆试试。

　　常之鸾想当然的忽略了黑曜石的价值。

　　天地之间，元气充沛，万物勃发，人类想要利用元气，需要借助许多“介质”。所谓元气介质，类似于“导电性能”的导体，是一种能承担容纳元气转化后的磅礴能量的物质。

　　在各种材料中，唯独石料得天独厚，因此也身价百倍。即使是青田石、花蕊石这样的普通石料，普通人也很难获得。

　　相比较于普通石料，金、银、铜、琉璃、贝壳、角质、木、竹、瓷、铁……这些所有除开石料以外的材质，在充当元气介质的质素上都相差甚远。

　　相对的，石质材料中的特殊品种诸如翡翠玉石这些原归属于珠宝珍奇被独立分离出来，皆归因于其独特的元气转化能源的特质。

　　黑曜石就是其中一种独特宝石。天生黑色琉璃，传统民俗中常用来辟邪镇宅。传言轩辕大帝上古时征战四方有一次遭到了埋伏，很多有名的将士失去生命，他们的亲人妻女抱头痛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眼泪从脸颊滑落，变成了一颗颗黑曜石。因此，得到黑耀的人会远离灾难。

　　黑曜石的产量不算小，痴迷于这种神奇传说的篆师们曾浪费过无数的黑曜石，验证了黑曜石对因压力、疲劳、惊恐所导致的人身体所产生的所谓“浊气”有吸纳作用。这种浊气来源于人体对天地元气的低效失败的转化。黑曜石不可一劳永逸，需要净化。

　　黑曜石的特性使得它成为篆材中比较特别的一种，也因此身价百倍。所以，姜瞻这条腰带相当“贵气”。

　　看常之鸾大手大脚，姜瞻眼角也有点抽，看得王衍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