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负图》小花脸

3、圣山 圣山，自然

　　“你是不是寿丘城的人？”凌宝琳显然对刚才常之鸾能在一干人等面前侃侃而谈有些不满，但这一句话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懊恼，“我的意思是，小轩山应该是人尽皆知的地方。”

　　“哎，好了好了，”凌宝琳也不想让自己显得这么坏脾气：“小轩山啊，自然是座山。”

　　不待常之鸾反应，她又神色怏怏的继续说下去：“它就在寿丘边缘靠近荒野的地方。相当于南部的圣山。仅次于国都的圣地桥山，被称为小圣山，元气浓郁，修行圣地啊！”

　　她眼里充满向往，“一般会在修行即将突破的时候才会被允许进入。据说那里有一小片地方，非常有利于打破桎梏，踏入脱凡，好处可大呢！”

　　“那流云层呢？”常之鸾继续问。

　　凌宝琳一耸肩，面露不甘：“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是有划分很多层次的吧。”

　　“小轩山虽然元气充沛，但地形复杂，乱流很多，被隔离出很多不同的区域，更可怕的是那些空间裂缝，划分区域也是为了避开那些危险的地方。流云层是超凡第二个阶段才可以进入的。”

　　开口的是风家小哥俩里的哥哥风泽仁，兄弟二人一个机灵善于应变、一个淳朴憨直，常之鸾对这兄弟两个也很有好感。

　　“脱凡指的是？”

　　风泽仁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些都是常识，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帝国分四种人，普通人、武士、修者、篆师。这是按力量来分的。普通人血脉已经稀薄到几尽于无。武士、修者的前提是传自祖先的血脉可以被激发。脱凡境是指从武士到修者这个层次的转变。”

　　只见他笑眯眯的补充道，“小轩山是排位第二的圣地。名义上仍然归属于皇族轩辕氏，因为桥山本就在国都釜山，已经被轩辕皇族控制。小轩山就成了南部大族，尤其寿丘古城城主府以及古城附属区域的七大世家为代表的所有物。他们年年轮流掌印，每年每个世家有定额的人数进入。”

　　风泽善忍不住也开了口：“东山家隶属城主府一方。他们家世代掌握寿丘城城主最高武装力量，在寿丘一代仅次于姜氏。东山凛就是他们家这一代血脉七分的最优秀的后裔！”

　　……

　　常之鸾津津有味地听着风家兄弟俩对小轩山的崇拜和向往。这些常识她似懂非懂，先暂时记住以后再做考虑。凌宝琳的反应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从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凌宝琳扔过来的衣服，尽管之后这个女孩多有掩饰，但无法打消常之鸾对这个有些装模作样的女孩子的反感。

　　但现在看来，她在得知同龄人，尤其是现在这个恶劣的情况下有着超出旁人的实力之后，第一反应是羡慕这样的实力，而并非去攀附依赖，这已经让常之鸾对这个小姑娘有些认同。

　　一个向往实力的女孩子心地总不会复杂到哪去。

　　这时候又听见凌宝琳幽幽一叹，“能进入圣地，都是每个家族最被看好的后辈，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

　　常之鸾不解，但凌宝琳这个受了打击心烦意乱的样子却不好再追问。

　　不过凌宝琳抬头迅速看了眼东山凛，又不甘心的叨叨了句：“传言东山家的小儿子修行天份极高，果然不是吹的。”

　　“我们凌家上一代天分最高的是我姑姑，二十二岁成年历练时打破凡人境，连嫘祖宫都发来邀请函呢。”语气中充满了崇拜和骄傲。

　　“唉，这小子跟我差不多大，十六岁，被家族允许进小轩山，说明他已经基础牢固，顺利突破凡人境大门，正是跨入修者之列了呢。”风泽善接口道。

　　风泽仁安慰弟弟：“其实这也不奇怪。无论是武者、修者、篆师，资源是最重要的。以他七分的血脉，必然会得到一个家族的最大支持。当然，他自己天赋也相当强了。”

　　你一句我一句，充满对东山凛的羡慕之意。

　　难怪大家都又羡又妒的看着那个骄傲的黑小子。

　　常之鸾在断层的记忆里对寿丘古城搜索一番，没多少收获，倒对圣地桥山觉得熟悉。桥山是人皇轩辕大帝升天的地方。自从轩辕大帝升天而去，乔山就成了修行圣地，其内元气充裕，天才地宝无数，是人皇轩辕给人族留下的最重要的遗泽之地。

　　而小轩山……是了，小轩山是寿丘古城的小轩山，而寿丘古城是轩辕大帝降生之地。常之鸾想起流传于世间经久不衰的最古老的传说。

　　据说很久以前，在大地西北方的姬水河畔，生活着两个古老的部落，有熊氏族和有虫乔氏族。他们世代以水为姓，通婚融合，不断发展。某年，有熊氏族的首领少典，娶了有虫乔氏族中的女子附宝为妻。一天晚上，附宝观看北斗七星时，天枢之处忽然白光闪耀，照得四野通明。附宝受到感应怀孕了，后来，她在寿丘生下一个儿子，取名轩辕。

　　十万年过去，氏族部落变成了世家大族，支系无数，轩辕皇朝变成了轩辕帝国，人皇传承不断绝，轩辕帝国就永不破灭。这样漫长的国祚在任何文明中都极其难得。

　　激动过后，就是一片安静，显然不少人都想起了远古圣地的传说。

　　“咳！”王衍显然没料到东山凛的回答犀利到让本来还慌张的众人都像忘了被绑架这回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险些破功，狠狠的瞪了东山凛一眼。

　　“你到底要说什么呀？”东山凛明显有些心虚，“我就是在小轩山，那天有家里人过来，我想起父亲从外地回来，就想回家看看，好像还没到车站，不知道怎么就被带到这来了。”

　　常之鸾有些好奇明显比较亲密的两个人的关系，带着疑问看向风泽仁。

　　风家的老大很聪明，明白常之鸾的意思，不知怎么有点想笑又忍住不笑的说：“这个，还是挺出名的。之前不知道他们，只是听说过……”

　　东山凛是东山家幼子。他是东山家家主一百多岁老蚌生珠得的。最小的哥哥姐姐都五六十岁了。

　　王衍的母亲出自东山家另一支的嫡系，辈分和东山凛相同。按族谱，这两支在不知道多少代上是亲兄弟。所以说，两个人这舅甥关系牢靠得很。东山凛从名分上是他十打十的“舅舅”。

　　王衍有那么点不屑世俗，捏着鼻子也就认了有这么个东山家小舅。可这个东山家的眼珠子东山凛，传言天赋极高，可为人十分幼稚！从小就非要逼着王衍叫小舅。王衍平时有多远走多远，总躲着东山凛。真是让人烦恼啊。王衍对着东山凛总有那么无奈之感。

　　两个人幼时不对付，之后少有见面。没想到一场绑架把这么多小一辈的人聚集起来。

　　常之鸾啼笑皆非，忽然感到一道视线扫过来，抬头一看，是姜瞻。风泽仁也注意到了，房子就这么大，他也没故意把声音压到多低，不过还是有些赧颜。

　　姜瞻看上去浑然不在意，摆摆手，开口道：“不止东山凛，姜、王两家多有联姻，说起来王衍也能叫我一声表哥。”

　　常之鸾暗赞一声好气度。

　　城主府姜氏和书院王家祖上多有姻亲，所以他一听到大家自报家门，就知道那妥妥的可以叫一声表弟。两个少年人虽然各有矜持没有上演一出含泪认亲的戏码，但心里都多了份亲密和默契。

　　王衍极爱读史，再加上家里有着即便放在轩辕帝国也鼎鼎大名的私家藏书楼，可以说得天独厚的成就了个小书呆，很爱较真辩理。王衍说话非常有特色，抑扬顿挫，再加上很爱旁征博引，刚刚熟悉的人非常爱听这样的人说话，再平凡的段子让他一说也能天幻乱坠，引人入胜。

　　王衍也不端架子了，认命的往地上一坐，再不去看东山凛。

　　王衍无奈的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已经开始小声讨论修行层次的小屁孩们的注意力拉回来。

　　“小轩山在四线边界，还有人记得自己最后出现的地方比这更远的吗？”

　　见众人摇头，王衍继续说道：

　　“根据轩辕帝国议政庭的特级行省交通出入法令，出入寿丘古城这样的特级行府必须有特别准入路卡，这种特别准入路卡有十多个家族的秘印，基本无法伪造。除此之外进出都要在每道防线校验证件，运人运货那都得有单据，每出每入都有记录可比对。”

　　“寿丘古城一共十五道防线，他们把我们这样一群人绑来，再集中在一起，劫持我们这样一群身份显眼的贵族子弟并且能在三天之内顺利把我们运出城，无论是选择新开拓的乙字新航线，还是专线栈道列车，可能吗？”

　　这样笃定的语气，同时又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极大地安抚了有些惊慌的众人。王衍见达到效果，十分满意，目光收回时又无意中看到似笑非笑的常之鸾，不由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