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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幕（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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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掉正事了。”乔纳斯回过头来面向洛伦兹严肃的问道：“冒昧的问下二位是打算到北方哪里”
虽然打算随意说个地名糊弄过去，不过眼见乔纳斯格外认真的表情，洛伦兹点头说道：“旅伴的家乡在遥远的北方，我们打算先到上游的皮鲁村，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样啊...”就像是有什么事情阻挠而欲言又止，乔纳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那就好，祝你们顺利。”
“谢谢。那个...请问皮鲁村发生什么了吗”
“啊，这倒是没有，相反村子发展得挺不错的,不过...”
“不过”
看来的确有隐情。
“北方大远征想必你是知道的。”
“不是说今年的远征取消了吗”
“确实是，不过远征可不仅仅只有今年这一次啊。”
差不多一年一次的北方大远征，是由南方教会势力发起，众多领主、国王参与的对北方异教徒的宗教战争。借助教会那无以伦比的教义作为思想支撑，南方各区域的领主提供必要的军队以及财力等物质支持。战胜后，获得的领土和财富由教会与领主们分享，同时领主们必须为教会传播教义提供便利。
用武器摧毁他人的形体，同时用宗教控制活人的思想，为了更多的土地以及财富攻城略地，这就是北方大远征的实质。
在“仁慈”的上帝授权下，残酷的战争导致每年都有难以计数的士兵永留他乡，同时也有数不清的商人以此发财抑或人财两空，洛伦兹也曾是这数不清的商人中的一员。
乔纳斯顿了顿，就像是在思考到底该如何去表达一样。
“去年的远征相当的顺利，最北的地方据说是快到温泉之都。”
“也就是说，诸如皮鲁村这样的地方也在范围内了
“没错，教皇的军队一路英勇作战，虽然也遭到了当地北方领主的抵抗，但是我们北方大多数区域都是山区，并没有那么多的力量与其对抗。当然，也就没造成太大的损害，与此同时，成群结队的商人冲进我们的镇子建起各式各样的商铺，教会也施予了不少的东西。说实话，生活确实比之前更好过了，我们兄弟也不用老去山里打猎，过那种一切都要指望上天的生活。”
“虽然不得不放弃那些虚无的信仰，但说不定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一口气说完大段话的乔纳斯面带着苦笑。
洛伦兹没有回答乔纳斯的问题，并不是洛伦兹不想回答，而是根本没有正确的答案，因为无论偏向哪一边在大义上似乎都是不正确的。
“无论理由多么正当，夺取他人的家园，伤害他人的生命都是非正义的。”说这话的是之前船上的那个年轻人。
“安杰洛!”乔纳斯用稍重的语气制止了年轻人的发言。
“他说的并没错。”
就像是得到了洛伦兹话语的肯定，这名叫做安杰洛的男子缓慢的走到洛伦兹这边说道：“我的故乡在北边的崔斯特姆，那是一个充满宁静的小镇子，小镇周围是各种各样的高大树木。鸟儿、蝴蝶穿梭在低矮的花丛中，孩子们在空地里嬉戏，欢笑声环绕着整个小镇。而你们神的军队夺走了我们宁静的乐园，那一天，万物在我眼中失去了颜色，不!他们都消失了!”说这话时安杰洛显得十分的激动，同时用右手一直捂着左眼，就像是不想再看见那悲惨的一幕，当他渐渐平静下来放下手臂时，洛伦兹才发现，原来安杰洛捂着的那只眼睛是不会转动的，它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一点，却没有一丝的神采。
很想要说点什么表示歉意的话，但洛伦兹发现无论怎样的道歉都是没有意义的。
“很抱歉，我的弟弟在战争中受过伤。”乔纳斯拍拍安杰洛的后背示意他回去休息。
“我想我能理解他。我也是孤儿，从18岁开始就一直在各地经商，一个人孤身在外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人打着交道。时常我也会想起自己的故乡，虽然时间早已把我的那些记忆弄得支离破碎，但那里却有着我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如果有人想要去破坏那一丝美好，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乔纳斯伸出右手重重的拍向洛伦兹的肩膀：“以前我也这么想过，我以为我自己很爱那充满美好记忆的故乡，为了故乡我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不过后来在我们三人一起生活的时间里，我们共同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共同分享着各种各样的快乐，我才意识到...其实，故乡怎么样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而真正重要的，是我的家人，爱德华和安杰洛。以前我们失去了很多，但只要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的生活在一起...只要人还活着，无论我们去到哪里，故乡就在哪里。”
洛伦兹微微的张开嘴露出吃惊的表情没有说话，而此时对这番言论更惊讶的却是一直没有插话的赫萝，不!赫萝此刻的表情用震惊来形容更加贴切!
像是意识到了背后的不寻常气氛，洛伦兹转过身去面对着赫萝。
“抱歉呢，我的同伴在等我。”说完，乔纳斯回到了两人身边。
为了避开洛伦兹的目光，赫萝低下头去，双手用力攥着拳头，似乎还能听见牙齿紧咬在一起的咔嚓声。
洛伦兹温柔的伸出双手放在赫萝的双肩上。感受到手掌温度的赫萝抬起头来望着洛伦兹，悲伤的表情使赫萝显得是那么的惹人怜爱，洛伦兹用双手轻轻的捧起赫萝的脸蛋，两手的拇指轻柔的刮走赫萝脸颊上的泪水。
“可恶...咱可是贤狼。”
“就算如同上帝一般的贤明，不也没有识破犹大的阴谋吗”洛伦兹说完眨了下眼睛笑了笑。”
“唔。”要是放在以前，洛伦兹这样的举动肯定惹得赫萝发火，然后被用力的推开，不过今天的赫萝却乖乖的承认了。
在情绪稳定后，赫萝一直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还不把爪子拿开。”
赫萝摆出这幅姿态的时候，通常这意味着赫萝已经恢复了身为贤狼的那种矜持。
“是，贤狼大人。”
“没想到咱也是个死脑筋。傻傻的执着于故乡这种东西，真是太伤感了。”赫萝用稍带自嘲的语气随意的说着。
贤狼大人能直接承认自己的不足，这可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听他废话那么多都搞得咱没胃口了。”嘴上说着没胃口，实际却是大口大口的吞吃着美味的食物，这才是赫萝的本色啊。
还真是可爱。
吃完午餐收拾好东西后，赫萝又吵着要睡会午觉再出发，还说出诸如：“没有营养的东西吃再多也没用，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能好好旅行。”这种话。
不过洛伦兹知道赫萝的话并不是认真的，所以只是稍微的提了下到达目的地之后的大餐，赫萝便开心的乖乖爬上了马车。
临行前，似乎是在担心什么的乔纳斯走了过来问道：“你们二位知道上游的情况吗现在商会对这一带可是管理得格外严格。”
因为已经拿到了通行证，洛伦兹轻松的答道：“来的时候在镇上得到了不少上游的信息，承蒙商会的照顾，顺利的拿到了通行证。”
“商会会给初来此地的二位发放通行证还真是少见呢。”
“原本还以为会大费周章，没想到仁慈的拉尔森先生看我们从大老远而来直接就给办理好了。”
“是科罗斯办事处那个拉尔森。”乔纳斯再次询问道。
“是的。”
“奥，哈哈，那还真是幸运呢。感谢神明的指引，很高兴遇到二位，我们三人目前住在皮鲁村的铁匠铺旁边，如果需要帮助的话，请不要客气。”乔纳斯说完又按照惯例补充道：“那么，一路顺利。”
“多谢。”洛伦兹回礼道。
在与乔纳斯三人告别后，洛伦兹驾驶着马车载着赫萝向前方的目的地驶去。
午后的阳光更加的灿烂，周围的温度也提升了不少，但是毕竟目前还处于冬末初春，所以并不会有热的感觉，暖暖的阳光抚摸着露出在外的皮肤，懒洋洋的气氛很是舒适。
“汝老是神神叨叨的，真是让咱讨厌。”在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躺在货箱里的赫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也是没办法啦，就好比是两个人在一起聊天，如果开门见山的指出两人是同乡的话，交谈便会更加的顺利，而并没有这种联系的两人想要打开局面的话就只能依靠共同信仰的神明了。”
“不过嘛...咱也希望事情都能够顺利。凡祈求的,必得到;凡寻找的,必寻见;真希望汝们神能够说到做到，不然，汝可是白忙活了呢。
赫萝似乎意有所指。
洛伦兹突然想起出发前似乎有背着赫萝偷偷向神祈祷，还以为只是随口的小声低估一句话除了神明外应该没人知道，但好像自己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物，那就是赫萝那灵敏的尖尖耳朵。
此时的洛伦兹一脸窘相。
“哈哈哈!大笨驴，与其向神明祈祷，不如好好的拜托咱!”
毫不掩饰的笑声穿透树林冲上天空。
我想，要是把洛伦兹被赫萝捉弄的故事整理起来的话，这一定是洛伦兹与赫萝旅行以来“十大最难为情瞬间”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