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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四幕（二） 狼与香辛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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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兹的马车还未接近岗哨，就看见里面有几人走上前来，同时走在最前面的人伸出手臂做出停止的手势高声的喊道：“那边的马车，停下检查!”
洛伦兹拉了拉缰绳，把马车停在了靠近森林的一边，然后跳下马车站在路边。虽然很不情愿，赫萝还是挣扎着在洛伦兹的帮助下跟着跳下马车。
前来询问的三人组由一名个子比洛伦兹稍高、穿着半身皮制铠甲的棕色头发男子领队，他们并不像那些穿着统一制服与盔甲的王国士兵，而是穿着很随意的护具，应该就是迪巴商会雇佣的那些佣兵了吧。
也不和洛伦兹说话，棕色头发男子便叫手下上前搜索着马车上的每一寸空间，而此时，在高高的哨塔上，一名佣兵正俯身观察着洛伦兹与赫萝，看样子只要两人有任何危险的举动，就会有数只箭精准的射穿两人。
在确认马车上没有违禁物品后，领队的男子示意洛伦兹和赫萝跟上。
洛伦兹双手摊开对赫萝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并用眼神示意千万不要惹麻烦之后，跟着前面的男子往岗哨那边走去。
走进哨岗之后，周围分散站着的佣兵倒也没有像之前几位那样如临大敌，几乎都是稍微打量了两人几眼之后又埋头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想必认为这样的两人弄不出什么乱子。
在守卫的引导下，洛伦兹来到了其中一间屋子里，而赫萝则被要求在屋外等候。
似乎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做记录相关工作的都是这样一群刻板而无聊的人，不过话说回来，不刻板的人恐怕是无法忍受这样写写算算的枯燥工作的。
“姓名。”
问这话的是连头都懒得抬起来的文书。
通常越是勤于脑力工作的人头发就越少，所以擅长勾心斗角的富有商人们首当其冲，其次便是满脑子奇异思想的哲人，然后紧跟着的应该就是从事类似文书工作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必须点滴在心的人。
此刻文书那光秃秃的油亮头顶就像是证明其工作努力的勋章，看着这番景象，连洛伦兹也偷偷的摸了摸顶上的灰色头发，担心会不会步其后尘。
“克拉福德·洛伦兹。”稍微顿了一下之后，回过神来的洛伦兹答道。这反常的举动引来了文书怀疑的目光，当然他可不知道洛伦兹迟疑的原因所在。
“目的地”
“皮鲁村。”
“有同行的人吗”
“我的旅伴赫萝。”
听见洛伦兹说出赫萝这个女性的名字，文书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门外，露出稍显吃惊的表情。
而此时赫萝正站在门外不远处往这边看着。
“马车上装的什么东西”回过头来的文书继续问着毫无营养的问题。
“都是一些生活必须品，准备运到皮鲁村卖掉。”
剔除所有不必要的内容，两人的对答简单而精确。
“那么...”文书稍微顿了下，就像是为了调整对话的节奏，接着他用强调的语气问道;“有许可吗”那意思就像是在说之前问的事情根本不重要，只要是商会许可，买卖任何东西都是允许的。
这时洛伦兹才从怀里拿出了那张盖有迪巴商会科罗斯办事处印章的通行证。
文书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证书上的每一个细节，在把证书上的文字符号挨个研究透彻之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那样子就像是对自己完美工作的肯定。之后文书站了起身来走到靠里面一点的位置旁，恭敬的对坐在椅子上玩着匕首的人说道：“维纶队长，是科罗斯来的商人，其中还有一位...”文书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同时把通行证递给了维纶，待维纶接过证书后，文书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位队长只是拿起草草的看了几眼就把证书放在一旁。
“洛伦兹先生是准备去皮鲁做生意吗”说这话的当然是看起来像是这里负责人的维纶队长。
这是一个有着金色络腮胡须的中年男人，配上精神的小卷曲金发，活脱脱的货币上才有的那种人物像的造型。
“是的，趁着冬季还没结束，打算运送一部分必须的生活用品过去卖掉。”洛伦兹把刚才的话扩充一番后复述了一遍。
“我奉命驻守这里数月，路上经过的行人大多数都是周围的农夫或者是靠船吃饭的那帮人，像您这样的旅行商人可真是少见啊。”
“如果要是大家都抢先一步到了村子的话，那么足够的利润就难以保障了呢。”洛伦兹从容的答道，就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
“的确如此，第一个发现商机的人总是能赚到大部分的利润。”
维纶队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据我的下属所说，您还带着一位漂亮的女伴我过上这样的生活很多年了，旅行商人我也见了不少，他们都是一群为了利益像疯狗一样四处乱串的人，绝不会带上有累赘的人或者事物。”
虽然很想反驳，但在这里惹事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洛伦兹平静的说道：“我的同伴想要回到北方的故乡，在贸易的同时，我也兼任同伴的引路人。”
“哈哈，原来如此。嘛，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不关心这些琐事。”
知道洛伦兹的旅行商人身份却故意当面说出这样一翻话，无疑是在试探着什么。
“在我来看，与其关心这些无聊的事情不如思考一下怎样才能安全的赚大钱。”像是为了打消洛伦兹心中的疑惑，维纶用稍重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话说回来洛伦兹先生的眼光很准呢。”维纶话锋突转。
维纶是在称赞自己到这里经商是正确的选择吗洛伦兹并不知道，但总感觉他说的并不是指的这件事，所以洛伦兹只是发出表示疑问的“嗯”的一声。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维纶连忙摆手，就像是他什么都明白但觉得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一样。
“商人总是与利益同在，在这一点上我们倒是颇有相似之处，那么祝你顺利。”
随口说出伤人的话又凭兴趣的终止对话，这人真是有点意思。
“多谢，那么告辞了。”洛伦兹回礼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走出屋子，赫萝就一副十分担心的样子双手抓住洛伦兹的手臂。“没事吧”轻柔的弱弱语气让人十分的舒服，同时也引来周围佣兵一阵哄笑。
虽然知道这是赫萝在演戏，不过被这么多人看笑话，洛伦兹还是一阵脸红。
马车缓缓启动，在洛伦兹的驱使下，老马卡特倒是十分的卖力，不一会，哨岗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刚才汝们都聊了些什么。”赫萝随口问道。
“你应该全都听见了吧。”
“嘿嘿。”赫萝一脸狡黠。
就像是为了整理情绪，赫萝别过头去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回过头来面露担心的神色说道：“虽然咱一直叫汝不用太担心，不过刚才咱有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那个卷毛男人像是知道些牵扯到咱们的事。”
“唯一能扯上关系的似乎就只有这一封信和盒子了吧。”洛伦兹拿出那个精致盒子自顾自的说着。
可能是又觉得多虑了，洛伦兹注视着赫萝的琥珀色眼睛补充道：“不过只要我把这些都交给当事人之后，这件事也就完全与我们无关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汝也袖手旁观么”
洛伦兹又开始了那惯例一般的思考。
“汝就不能干脆的回答咱的问题么”赫萝催促道。
“...这要看情况。”
赫萝一脸鄙视，一副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
之后的旅途就顺利多了，当然，这要除开马车后轮陷进坑里耽搁的一些时间。
渐渐的，沿途也开始可以看到河上飘着零零散散的船只，原本安静得有些可怕的山路上也多了些许人声。
皮鲁村应该就在不远处。
洛伦兹一脸轻松。
“看样子就快到了。”
“嗯~~~~”
赫萝就像没精神一样把声音拖得很长。
“我想的话，皮鲁村的住宿条件并不会很好。”洛伦兹一边观察着赫萝的表情变化一边缓缓的说着，就像是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国王身边的大臣，啊!应该说就是才对!只要稍不留神，说不定就会被赫萝的血盆大口吞进肚里，在这一点上洛伦兹与那些大臣们是处于同样的位置。
赫萝转过头来不耐烦的看着洛伦兹，那感觉就像是想说“咱早就料到了，要是再不说点咱感兴趣的话题，汝的小命就难保了”。
这样的举动把本就处于弱势地位的洛伦兹看得心里发毛。
“不过起码可以不用在马车上睡觉，咱很知足。”先打一顿棒子再塞根胡萝卜，这是赫萝惯用的手法。
听见赫萝如此善解人意的话语，洛伦兹一脸感激，看那激动的样子似乎就差说出“女王万岁!”这样的话了。
“汝真是!无-可-救-药!”
“什么嘛，我可是在想尽办法讨女王欢心呐。”
“大笨蛋。”赫萝装作生气的模样小声说道，但那涨红脸的可爱的样子要说是生气不如说更像是害羞。
“噗呲...哈哈哈!” 下一个瞬间，两人同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正当两人在马车上你来我往、“打闹”得兴致正浓时，很突然的，皮鲁村就出现在拐角的树林背后。
“汝看那边。”赫萝敏锐的发现了这一有利的时机，以很正当的理由在占到便宜之后结束了打闹。
“和柯尔...说的样子...差别很大嘛。”被赫萝扯着双耳压在身下的洛伦兹使劲抬起头来挣扎着说道。
柯尔曾经给两人提起过，自己的故乡皮鲁村是北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村子，饱受着物资匮乏之苦的村民，每到冬天道路被大雪封锁时甚至都不能保证能吃到有盐的食物。
而现在两人眼前的村落虽然规模并不大，但仅从平整的路面，修葺一新的屋顶还是可以发现村子在柯尔离开后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村子的周围多是闲置的农田，不过要不了多久之后，这里就会长满绿油油的作物。
弯曲的道路一眼望不到头，罗弗埃河从上游不知名的大山里流出、途经村子东面然后往下游流去，船只自然聚集在村子东面那一弯勉强可以称作是湖的较宽阔的一段河面，另有一条道路与眼前的道路交汇连接着西边森林后的高山与勉强称作码头的地方。
既然目的地就在眼前，而且天色尚早，也不赶时间，那么稍微的停一下脚步确认重要的东西是否都已备齐也没什么。
“介绍信、木盒子、钱袋，嗯，没有问题。”
“真是比咱还像女孩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
洛伦兹稍微整理了一下被赫萝弄乱的衣领，驾着马车往村口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