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岂曰》YAI

11、洛阳捉妖夜

　　等到天色渐暗，雨也快停了。决明和周昙约定好两天后正午在城门见面。
　　给守门的士兵查过路引后，决明带着狐狸进了洛阳城。
　　还有一个多时辰就是宵禁的时间了，此时的洛阳城正是热闹消散的时候。
　　人们行色匆匆，商铺地摊纷纷打烊关门。
　　万家灯火一点点弥散开来，星罗棋布在这千年古都。
　　一派国泰民安。
　　巡夜的差人和更夫吆喝着时辰，不知疲惫地走遍大街小巷。在百姓的心里，他们和戍边的将士们一样的重要。
　　防盗防贼，保一方平安。
　　决明却不得不隐藏身形，绕过他们的巡查。
　　他循着金杵微弱的感应，一个一个街巷搜寻过去。
　　不远处昏暗的巷子里，两道人影颈项交缠，旖旎悱恻。
　　突然一声金杖敲击地面的鸣响，把那情难自禁的妩媚女子惊醒了神。
　　决明慢慢踱进了巷子，看见此景也是一愣，闭上眼睛低念了声佛号。
　　女子有些惧怕他身上的佛门精气，浑身簌簌地强笑着回头摸上男子的脸，轻声道：
　　“嗯……我们换个地方……这和尚……”
　　男子背对决明，身形修长带着些风流意韵。
　　他似乎深陷欲海，面颊生春满眼缱绻，看也不看那和尚一眼。不依不挠地抚摸着女子的肌肤腰肢，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管、管他作甚……来……让我好好亲亲……”
　　女子声如银铃，连嗔带笑，娇俏的脸上却已扛不住和尚的威慑，慢慢冒出冷汗来。
　　决明慢慢扬起金杵，口中念起伏魔经文。
　　清风乍起，佛门谶语字字玲琅，带着镇妖伏魔的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突然一声吠啸传来，扫晴眨眼间高高跃起直扑决明的后背。
　　决明猝不及防后背受敌，金咒崩散，心脉大痛，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扫晴也被他瞬间凝起的罡气震开，着急地冲巷中的女子大喊：
　　“还不快逃！！”
　　女子被这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艰难撑着金杵又要念咒的和尚，又惋惜地看看怀里的“肥肉”，只能一跺脚“簌”地化作一只狐狸，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决明眼见妖孽逃走，眼前一黑猛然吐出口血来，接着身形一晃双膝砸地。
　　巷中的男子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抬着袖子嗅了嗅残香，可惜地啧啧两声。
　　男子闲闲地拍着衣襟走到和尚面前，眯着眼睛正想嘲讽两句，突然惊呼出声：
　　“是你！！？”
　　决明沉沉地咳了两声，看着对方诧异的眼睛：
　　“元……”话没说完，直接晕了过去。
　　元枢子赶紧俯身架住他，拍了和尚两下，又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道长叹了口气，自认倒霉。
　　扫晴从地上爬起来化成布衣女子的模样，纠结地挪过来，帮元枢子扶住决明：
　　“我来帮你……”
　　道长挑眉道：“你不是要杀他吗？”
　　扫晴争辩：“我不是——我只是想救她……”
　　道长不明意味地嗤笑了一声，拖着决明往外走：
　　“那你还不赶紧去前面看看！要是撞上巡差咱们都得吃牢饭！”
　　扫晴“噢”了一声，捡起降魔杵一溜烟往前跑走了。
　　元枢子艰难地拖着决明，慢吞吞跟在后面：
　　“倒霉和尚，道爷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

　　三个人躲躲藏藏地溜到花街后巷，元枢子选了一户隐隐有笙箫乐声传出来的小门，屈指叩了三下。
　　吱呀一声，开门的是个浓妆美鬓的老鸨子，看见元枢子眼睛一亮，捏着丝帕悄声道：
　　“道爷您怎么来了？落英今儿有客了……”
　　元枢子被她的脂粉气呛得不行，干脆地推开她，扶抱着决明挤进门：
　　“不要落英！赶紧给道爷找个干净的屋子！”
　　老鸨子满口应承，仔细关上门，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路过的伙计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娘诶……哪有道士带着和尚姑娘进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