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香表妹》陈叹初

1、晚熟的男孩（一）

　　枫雁第一次见到紫虹的时候，是他十六岁那年春天的一个上午。紫虹是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生命中唯一爱过的女人。
　　枫雁是一个晚熟的男孩，说他晚熟是因为他到十八岁才进入青春期。至今他还记得17岁上初二时学得最差的那门青春期教育课。当那位年轻的已经身为过来人的老师目光暧昧，脸含深意地在上面讲着一个个敏感的生理问题，他的那些年龄大多数都比他小一、二岁，却早已发育得突突鼓鼓的男女同学，一个个在下面听得脸含微笑，目中流光颇有反应。而毫无悟性的他却坐在那里呆若木鸡一点也听不懂。那位发育得脸蛋象熟透的桃子的女同桌夏雨不时向他做着鬼脸，用一副大人看小孩一样的目光看着他。最令他难堪的是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寝室的那段时间，此时而他的那些大多在十五、六岁就成了男子汉的同学，常常在睡前热烈地谈论着女人和他们的性幻想。对于他们的津津乐道，枫雁常常听得茫然无知。每当此时同伴们就会用大人的口气嘲笑他的幼稚，更令他感到无地自容的是，有些恶作剧的同学常常在他睡着的时候扒下他的短裤想看看他的发育程度，并常常引起哄堂大笑。
　　枫雁的晚熟当归因于他的营养不良，用现代医学理论分析，他可能是在发育期缺乏蛋白质、维生素E、A之类的营养素。枫雁的家境很困难，他有兄弟五个，一个哥哥在上大学，一个上高中，他自己在上初三，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分别在上初一和小学。他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一家九口人，全靠父母种几亩薄责任田养家度日，生活的清苦可想而知。枫雁家的饭食，一年到头都是青菜叶子、菜梗、萝卜之类的粗菜下着粗饭，里面油放得少得可怜。有时侯没有菜，就用早上留下的米汤里面放点盐下饭。这样的饭食，把枫雁兄弟几个吃得个个面黄肌瘦，一个个都成了晚熟品种。
　　不过枫雁的两个哥哥似乎要比枫雁早熟一点点，因为他们在争夺食物，特别是争夺某些对于他们来说属于“非常珍贵”的食物的时候占有年龄和体力上的优势。比如枫雁家养有几只公鸡，除了用于报晓的那只公鸡外，其它的公鸡都要被阉割掉，因为公鸡只有阉割后才能被育肥，当然这些鸡育肥后鸡肉他们是吃不到的，因为妈妈要把它们拿到集市上去卖掉，换回的钱用于买油盐。唉！养鸡的人竞吃不到鸡肉，真可怜。不过阉鸡的时候他们能吃到一种东西，那就是公鸡的gaow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