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眼镜，克片]……你若不在……》Sun少卿

1、第 1 章 序指尖的温

　　序

　　指尖的温度慢慢消失，脚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眼中源源不绝的流出泪水，握着刀子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呜咽着重复。
　　想要做什么来救自己，可是这样，会被人发现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
　　大脑仿佛也开始冷却，胸口仅存的热度，正一点一点流失着。
　　“…不用……道歉……的…”
　　那个人哭泣的表情，比侧腹剧烈的疼痛，更让我觉得难以忍受。
　　视野中，一只沾满红色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别……别哭……”
　　冰凉的指尖，残存着柔软的触感。
　　本来，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哭的……结果，他却哭得更凶了呢。
　　佐伯忍不住苦笑。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这么……想要挽留我
　　被我触碰，他的脸颊颤抖着
　　好想……好想说些什么……
　　“………片桐……”
　　用力挤出的声音十分嘶哑，换来他更凶的眼泪。
　　“对不起……佐伯君…”
　　声音渐渐听不到了，眼前的画面也慢慢暗了下去。
　　傻瓜……居然只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挽留我……么……
　　……那悲伤的表情，真是让人心疼……啊……
　　“不要………佐伯…君……”
　　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他是不是，会哭得更伤心呢。
　　“……这样…就好……”
　　我忍不住苦笑，比起不停道歉，不要这样做，不就好了么
　　身上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抬高的手，看着他被染红了半边的脸，缓缓滑落。
　　“不行，佐伯君…”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我努力想传达的话，却不知说不说得清。
　　“佐伯君！”
　　无限接近的白色视野中，似乎有温暖的臂弯抱住了我冷却的身体。

　　1

　　混沌的白色中，有人不停地在我耳边哭泣，一刻也不停歇
　　真是，让人烦躁啊
　　如果，如果能动一下，的话

　　腹中传来难以忍受的焦躁感，然后是尖细的呼唤声。
　　“佐伯先生？佐伯先生？”
　　想要睁眼，眼皮却像粘住一样，强烈的白光强行透过阻碍钻进来。
　　“嗯？”
　　嗓子里勉强挤出一个音节，事物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白色的装饰，白色的制服……这里是……
　　“佐伯先生，您醒了呢。”
　　大脑仍然一片混沌，头被纱布包缠着，侧腹同样被裹得结实。
　　发生什么了么，好难受……
　　“佐伯先生？我们现在就给您做检查，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被强行推搡着，甚至未能理解话中的含义，病房门开开关关，护士进出着，身体不时传来钝痛。
　　病床上迷茫的男子，侧脸看着窗外的天空，直到太阳缓缓沉下，映出一片绯红。
　　病房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上不时传来轮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急擦的声音。
　　他的嘴唇轻轻嚅动着，如果将耳朵贴近，能听到微弱的话语。
　　“佐伯……佐伯……”

　　“吱呀……”
　　门被大力撞开，伴随着门外护士小声的抱怨，大个男人出现在佐伯的视野里。
　　“哟，克哉，终于醒了？饿不饿？”
　　随之而来的是浓烈得呛人的咖喱味，佐伯几日未受刺激的胃里反上一阵苦水，左手握住床沿就呕了起来。
　　“克哉？克哉你怎么了？”大个子将手中的几个袋子往桌上一放，冲过来扶住佐伯。久未进食的佐伯并没能呕出什么，闻着男人身上更加浓郁的味道，他嫌弃的皱起眉头，左手推开来人。
　　“拿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冽。
　　“诶？哦……”男人露出受伤的表情，但还是乖乖将装有咖喱袋子提了出去，转头嘿嘿笑着，“那个，克哉，说真的，我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真是不小心啊。”
　　“克……哉……”他小声重复着，然后抬头看着来人，“你……”
　　对方依旧热情的不行，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塑料碗，搁在床头。
　　“我问过医生，据说没什么大碍，调养几天就可以上班了。PROTOFAIBA虽然达到了规定的营业额，但作为8课而言，我们离目标还差的远。你可要加油快点恢复啊。”
　　有力的大掌拍在佐伯肩上，引得一阵咳嗽，腹部牵连到的伤口又痛起来。男人一脸尴尬的笑着道歉，被佐伯强硬的看回去。
　　“你的名字。”佐伯皱着眉头，咬牙忍下剧痛，然后镇定的反问。
　　“啊咧？”男人愣了愣，仿佛听到他问的是碗里是什么，因为语气实在太过平淡了，“克哉，你是在问我？”
　　“这里还有其他人么。”佐伯克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不会是……？哈哈，哈哈，不要逗我了。你……”
　　男人看着佐伯不耐烦的表情，笑容同端着碗的手慢慢僵住。
　　“克哉，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啊，就是那样。”佐伯依旧皱着眉，神情自若的端过塑料碗，里面是香气四溢的热粥。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尽管滴着营养液，但空腹的感觉并未因此减轻。
　　唔……粥中隐隐有熟悉的味道……可是，想不起来。
　　“我是本多呀，你真的不记得了？”
　　佐伯对于再三的质问很是缺乏耐心，也不想回答，只低头享用着碗中的食物。一股暖流进入胃里，瞬间觉得身体放松了许多。
　　“我是本多宪二，我们认识很久了，大学还一同进过排球……”
　　都是些没用的信息。
　　听本多絮絮叨叨说着，佐伯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大体了解了对方朋友加同事的身份，便打断了剩下的长篇大论。
　　“我叫佐伯克哉，对吧。”
　　佐伯异常冷静，将吃剩的塑料碗放到一旁，抽出纸巾细细的摩擦嘴角。
　　“是……”本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只手显得没处放，“上面正准备给你办理升职到MGN的手续，结果就出事了。现在这样，怕是也很难继续接手工作，倒是……很可惜。”
　　“是么。”佐伯淡淡的，似乎对升职并不感兴趣。
　　“啊，不过……没事就好。”
　　这样也算没事么？佐伯抬头看了一眼本多，心里微微嘲讽道。
　　“那个，我去向医生详细问下情况，一会儿再回来。”本多仍觉得凌乱，似乎比失忆的佐伯程度更甚，找个借口暂时离开这尴尬的气氛。
　　“不用了，我想早休息。”佐伯的口吻略显冷漠。
　　“哦。”本多有些失望的准备离开。
　　“关灯……请，”佐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敬语，“今天的饭还不错。”
　　“啊，真是的，跟我还客气什么嘛，哈哈。那么，明天见。”本多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一些，关灯关门，离开了病房。
　　啊……真是吵闹的男人啊……
　　佐伯克哉支起身子，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没什么，失忆而已，慢慢适应就好。反正……我还是我。

　　经过本多的大力宣扬，探病的同事来来往往几乎挤爆了医院的病房。
　　佐伯的名气在公司早已不同往日，来自各课的同事都想一睹8课销售奇迹创造者的风采。平日佐伯冷漠的无法接近，这次住院，大批的年轻女孩都觉得得到了展现自我的机会，五花八门的变着法子讨他欢心。短短三天，捎带的礼物病房已经没有空地摆放了。佐伯表面上微笑应对，私下却再三警告本多，终于才清静下来。
　　说起来，本多与课长倒是每天都来，大概是平日关系比较好的缘故吧。本多依旧是粗神经大嗓门的老样子，片桐课长倒是安静的很，也不怎么说话，而且总是带着微笑看佐伯看的出神。每当佐伯看回去的时候，片桐又垂下眼睛，显得十分怪异。
　　“太可恶了！”本多说着，一拳砸在墙上，“先前对克哉说了那么多漂亮话，现在看到他不能工作，变脸比翻书还快。说什么一旦恢复会马上让他回到MGN复职，根本就是推脱责任。”
　　片桐的脸色微微变化，但仍然微笑着安抚本多：“这个……他们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再说……只要佐伯君好起来，就能跟以前一样了。”
　　“那个，佐伯君……醒了么？”
　　“嗯。”佐伯皱起眉头，“本多那么吵，怎么可能睡着。”
　　“啊，克哉，医生说身体方面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在医院拖着也不是办法。你呢，想不想出院？”
　　片桐体贴的倒了一杯水，递给佐伯。
　　“啊，当然，我可不希望一直待在这种地方。”
　　佐伯伸手去接，指尖触及片桐的一瞬间，对方下意识的缩了缩手，杯中溢出的水沾湿了被子。
　　“对不起……”
　　脱口而出的道歉听起来十分熟悉，佐伯的小腹毫无由来地腾起一阵焦躁。
　　算了。
　　看着片桐紧张的擦拭着被子，佐伯举起水杯润了润嗓子。
　　“那么，克哉出院之后要去哪儿？”
　　他皱皱眉。能去哪里呢。不过，似乎连回家的路也不记得了。
　　“大概是回家吧，还要麻烦你们带路。”
　　“啊啊，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还需要人照顾。一个人住在家里，可能还有些麻烦。”本多补充道。
　　“那个……我也是这么想的呢。”片桐小声赞同。
　　“不如就去我家住吧，反正你也习惯，上班也顺路，不会走丢。”本多仍然不长记性，一掌拍在佐伯身上，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我很像会走丢的样子么？”
　　“我说……佐伯君……住、住在我家……吧”令佐伯意外的是，片桐课长也开口了。面对佐伯的目光，片桐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我家里，也没什么人，况且……那个，我也比较擅长照顾病人。上班的话，一起也……”
　　“诶，照顾人的话，的确是……哈哈哈哈”本多摸摸后脑勺。
　　佐伯眯起眼睛，没有说话。片桐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张的补充。
　　“佐伯君想要在家里也是可以的，我也会经常过去照顾你。毕竟……我也有责任。”
　　他本来想说“算了”的，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却忍了下来，像是不经意答应着。
　　“嗯。”
　　“哎？那个……是，答应了么？来我家住还是……”片桐有些意外，仍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就那样吧。”佐伯看着片桐有些欣喜的样子，心底冷笑了一声。真不知道带一个拖油瓶有什么好的，两人居然还争着承担。
　　“啊……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