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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蜀山 客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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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中老板娘正百无聊赖的敲着算盘,满面愁容。这两年天灾不断,往来走商的人都赔了本,自然走动就少了,这么一来客源量也少了,自己这个小店也就差贴上关门大吉了。
“咳……”一声轻咳传来,老板娘立时抬头朝门外瞧去。但见两个衣衫整洁的年轻人走进店内。
老板娘原本有些萎靡的脸上立刻喜笑颜开,声音故意抬高了几个音调:“两位客官请进,请进。”说到这,她又瞥了眼正靠着楼梯扶手打着瞌睡的店小二。
“小葛子,有客人来了!你还睡什么!”老板娘声音一转,厉声嚷嚷。
店小二一个激灵,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睁开有些朦胧的睡眼,瞧见了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哎,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笑呵呵的跑到二人跟前,殷勤的问道。
“住店,两间普通房间就好。再给我们上些饭菜,一荤两素,米饭或者馒头都可以。再来一壶茶。”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年龄颇长的男子很熟练的说道。
店小二默默记下,点点头:“好嘞,二位客官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店小二一走,与之同来的少年突然向青年男子问道:“惟业师兄,你以前来过这里么?”
被称为惟业的男子点点头。复又说道:“不过,当年这里还不是这幅景象。”
“以前很繁华么?”少年颇为好奇。
“算不得繁华,只是人流来往颇多。”惟业答道。
“看来这里也是遭了灾了。”少年叹了口气,嘴里轻声念叨着‘可惜’。
惟业有些好笑的看了看少年。“惟生,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人间事了?”
这话却惹得惟生不悦,惟生哼了一声道:“身为蜀山弟子,自当以天下苍生为重,我怎么能不重视?”
惟业笑意不减,却也不多言。
“惟业师兄,你说要什么时候才能回蜀山啊?”惟生以右臂撑着头,左手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枯枝,敲打着桌子。左右无聊的问道。
“我们下山左右不过两三日,你便想回去了?”惟业不答话,反问道。
惟生闷闷的哼了声,心里对惟业总回避自己的话不满。嘴上却不说,只是苦着脸道:“山下根本不好玩,惟平师兄还说有趣骗我下山,山下除了饭菜好些,也没什么新奇的了。早知道这样,我才不下山呢……”
惟业摇摇头,目光有几分复杂。“以你的根骨,即便你不愿意,早晚也得下山。”
“师父不是说我的根骨极佳么?”惟生立时反驳道。
“正是因此,你才要下山。”惟业神色淡然答道。
听惟业说的竟是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一时之间惟生也不知道再怎么回应,只得就此罢了。
惟生忽的想起方才之事,又见惟业脸色已缓,试探的问道:“惟业师兄,我们这次没能带回人,掌门会不会生气?”
惟业想也没想的答道:“不会。”
好奇心一旦被引起来,就很难再收起,惟生听惟业很是‘肆无忌惮’的回答,心中疑惑。便说道:“惟业师兄,你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你当然不在乎了,可我不是啊,掌门如果要为难我怎么办?”
谁知,惟业没有回答,而是一眼瞪了过来。见小心思被撞破,惟生只好吐了吐舌头,赔笑道:“嘿嘿,惟业师兄,我也是随便问问嘛,掌门那么神秘,我都没见过他……呵呵。”
“师父性情随和,不会计较的。”惟业不理会他,好似很随意的说道。
惟生“哦”了一声,却没多想。
两人又随便聊了片刻,便见一老人神色慌张的走进客栈与老板娘说了几句话,老板娘脸色骤变。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的跟着那老人离开。两人心中疑惑却也不多在意。
不一会儿,店小二哼着小曲儿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店小二以招牌笑容热情的说道:“二位客官,菜齐了。这是您要的茶。”说着,便把饭菜递了上来。又很是细心的将茶杯茶壶摆在二人面前。
“嗯。”惟业点点头。也不急着吃菜,先拿过茶壶,给惟生和自己倒了两杯。而惟生则不管不顾的直接夹菜便朝自己嘴里填,那摸样好似饥荒难民一般,惹得惟业忍俊不禁。
“两位慢用,房间已经打点好了。”店小二却伫立在一旁。
“好。”惟业心中会意,多看了店小二一眼,从钱袋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店小二。
“哈,多谢客官打赏。”店小二顿时心花怒放,自己只是试探下,没想到这个客人当真大方打赏自己。店小二迅速将银子揣进怀里,连忙回头再瞅瞅,果然还是不曾发现老板娘的踪影,心中奇怪,却也庆幸不已。
两人刚吃了没几口,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妇女的哭喊声,声音刺耳,却颇为熟悉。那声音由远渐近,细细听来,竟是那老板娘的声音。
直到走至门口,两人才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躺倒在地。他浑身僵直,五官难辨。身上更是肮脏不堪,即便隔得老远也能闻到阵阵恶臭。
老板娘此时看着倒在地上的壮汉,泪珠如那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滑落。也不理会壮汉身上污秽物,扑在壮汉身上就死命摇晃起来。“你这是怎么啦?当家的……你醒一醒啊”
随同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老者和两个黝黑的中年男子,而两人身后也有三五成群的好事者。
老者心有不忍,上前劝阻道:“英子啊,你别哭了,赶紧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店小二被恶臭熏得想要躲远,却又怕老板娘因此心存芥蒂,只得靠在桌旁,眼圈红红的,仔细的打量着壮汉。
身后数人却没有多说什么,都以看热闹的心思,毕竟老板娘夫妇二人名声素来不好,为人又尖酸刻薄,见钱眼开。这样一来,乡里乡外也没几个朋友。
此可见她落难,人群中虽说有人起了怜悯心,而更多的人是冷眼旁观,幸灾乐祸。
老板娘清醒过来,口中喃喃道:“对,大夫,大夫……”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道:“可是,方大夫头年刚搬走……要找大夫,只能去城里了。时间哪够啊?”她看着壮汉抽搐着身子,心中一阵酸痛,壮汉去偷盗琼华派遗宝,她自然是知晓的,可是当日被财迷了心窍……,如今这幅摸样,又能说什么?
不料,这话刚出口,一个长相粗狂的青壮男子就从老者身后走过来,也不介意男子浑身恶臭,上前把地上的强子扶起,看着老板娘急切道:“现在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眼看强子哥就快不行了,嫂子,你说句话,兄弟我这就赶驴车去。”男子拍了拍胸脯。
老板娘闻言哭的更厉害了,没想到自己两口子素来看不起的二弟,竟然在此刻挺身而出,丝毫不计较往年自己二人的无情无义。
“我……我”老板娘还在犹豫,她生怕这驴车颠簸,强子身子受不住,半道就咽气儿了。
“哎呀,嫂子,你还磨蹭个啥?要是俺哥出事儿了,俺养着你。”那青壮男子心直口快,这话明显有病语却也未曾发觉。
“且慢”见青壮男子作势欲背,一直未曾说话的惟业却突然出声阻止。惟业缓步走上前细细打量着强子,却见他眉头一挑,好似发觉了什么。
青壮男子不解的问道:“这位兄弟,你.......“
“诸位且退让开些,在下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些忙。”惟业不等青壮男子说完,打断道。
果不其然,诸人一听他略通医术,都纷纷让开。
老板娘更是跪地磕头,直将自己的额头磕的红肿,惟业连忙阻止。
惟生也好奇的想走近悄悄,却被那股子恶臭熏得双眼翻白,连连后退,不得已,只好又坐了回去。
惟业也不在意强子周身污秽,右手剑指抵在强子的眉心,口中默念轻咒,待到口诀完毕。众人吃惊的发现强子的眉心竟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白芒忽隐忽现,渐渐的黯淡下去。
不过片刻,一声低低的呻吟声打破沉寂的气氛,却是强子醒来,但觉喉间干涩,张了张嘴却说又不出怀来。
“快,水!”惟业道。
老板娘又是欣喜,又是着急,踉跄着起身将最近的桌上茶壶拽了来,强子大口吞下茶水,顺畅的长舒口气。
众人见强子醒来,议论纷纷,不少人更是将惟业奉为了神仙般的人,投去的目光大多是敬畏,羡慕。
“当家的,你总算醒啦。”老板娘欣喜若狂,顾不得自己的脸上脂粉妆容哭花了,就扑到强子身上,继而又怕自己动作太重伤了强子,只好退到他身前去。
强子还未反应过来,突然一个尖锐苍老的声音传来:“刘强!你还我儿命来!”却说来也怪,乍听是一年岁颇大的老人,可那声音却是气蕴十足,震得众人心神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