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归》花逐月

8、眼神

　　醒来的时候，夏白竟然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不忍叫醒他，我侧过身仔细看他的脸。高高的鼻梁，长长的睫毛，但是眉毛的英气却恰到好处的修饰….“啊”我惊叫了一声。显然他突然睁开眼睛吓到了我，而我的惊呼也吓到了他。他关切的拿起我的手细细地查看伤口。这一幕碰巧被刚进门的舅妈看见。我赶紧甩开夏白的手。
　　“白儿，月儿是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舅妈放下手里的早餐，扶起我，“保持一点距离总是没有错的。这也是为月儿着想。”
　　“知道了。”夏白拿过桌上的粥，细细的吹凉。
　　舅妈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些什么，凌厉，像是仇恨的眼光，却又夹杂着愤怒与悲伤。锦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房中。我的手还不方便自己吃东西，锦姨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喂我。一时之间谁也不愿意开口打破这沉默。

　　晌午，外公外婆又来看我。说是昨日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下。明明只是一些小伤，却兴师动众，我赶紧说了些宽慰老人家的话。被我一番安慰，外公外婆也安心不少，又叮嘱了锦姨几句就回去了。

　　明明不是什么重病，却被勒令卧床休息。
　　自从我受伤那天起锦姨好像就有些奇怪。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锦姨，你怎么啦。”
　　锦姨极力想掩饰，“没有啊，小姐想多了。”
　　“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不要瞒我了。”我拉锦姨坐在床边。
　　“小姐，有些事情，我们做下人的可能不应该多嘴…..但是…..”她欲言又止。
　　我着急，“锦姨，您从小看我长大，我从未把你当过下人。您就和我娘一样的。有什么话你就说。”
　　“从前小姐还未出嫁，因为大人太过宠爱小姐，夫人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自从您回夏府，夫人……”锦姨不再说下去。
　　我终于明白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夏白和舅舅对我的关心，忽略了舅妈，让舅妈想起过去种种舅舅对娘的好，她把对娘的厌恶都强加在了我身上。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悲哀，一辈子，依赖一个男人，如果出现个和她分享爱的人，不管是谁，都理所当然成了假想敌。
　　我理解这样的悲哀，我却永远都不要有这样的悲哀。
　　我强作了一个微笑。“锦姨，过些日子，我要即将返回帝都。”
　　锦姨没有做声。
　　我接着道：“但是我前几天去求了舅舅，让你留下。你以后就留在夏府吧。”
　　“小姐….我放心不下您，我跟您一起回去。”锦姨握着我的手，“您一个人…..”
　　我摇摇头，“这次来舅舅府上我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只怕我这辈子，是飞不出帝都那个金丝笼了，而你，可以留在这里不是很好嘛。还可以帮我好好照顾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还有夏白。”
　　锦姨没有再说话。好像说完了所有别离前的话，离别就一步步迫近。本来不想要这么早就动身。我比谁都清楚，这次回去，就没有这么容易能出来了。对很多事，很多人，很多物，都将是永别。但是我更明白，我的存在，如果成了打扰，那一切便不如早些了结。

作者有话说

　　很久没有发文 很快就到寒假 还有好多要做的事情 先祝你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