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归》花逐月

7、决定 一睁眼，就

　　一睁眼，就感觉腰酸背痛。许是昨日骑马太过劳累，一时还未习惯。我揉揉酸疼的肩膀，想起昨天的决定，赶紧起床梳洗完去找舅舅。
　　舅舅刚起床不久。我看着他杯子里面的浓茶，不禁道：“舅舅，清晨喝浓茶于身体无益，还是进些清淡的好。”
　　舅舅抬头看着我，眉间都带着笑意，仿佛昨夜的阴霾一扫而空，“月儿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快坐下，睡得不好？”
　　我摇摇头，坐在临近的椅子上，“不是，今日，月儿来是有一事想要拜托舅舅。”
　　舅舅抬起眉，“月儿有事舅舅怎么会不答应。你说。”
　　“是锦姨的事情。锦姨当初跟着娘一起北上，如今娘已经不在了，我已经长大，已经不需要锦姨照拂，眼下，回都已是迟早的事，月儿……想求舅舅把锦姨留在府里，不要再跟月儿回去了。”我一口气说完。
　　舅舅未知可否，“是她求你的？”
　　“不是，是月儿自己的决定，希望舅舅成全。”
　　舅舅点了点头，“想来韩府能照顾你的人也多，罢了，既然你提出来，舅舅准了。我等会就去交代。”
　　我道了谢。刚想起身告辞，舅舅留住我“月儿，我还有话说，你先坐下。”
　　“嗯。”我望着他。
　　“如今你也不小了。此番回去韩府，恐怕舅舅见你的机会…..”他顿了顿，“当初我是反对你娘嫁给你爹的，不过你娘太过执拗，最终还是坚持嫁去了韩府，直至最后郁郁而终我们也没能再见一面。舅舅看得出，你和你娘性子怕是差不多。以后，凡是不要太过委屈自己。你爹虽负了你娘，但你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总不会害你，平日遇上事情多和你爹商量。这夏府怕是留不住你，帝都不必这江南，天子脚下，怕是活起来更费力一点。这些话我先说了，你是聪明孩子，相信你会领悟。”
　　听了这些，我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日子我总是在体验离别。人间百种味，唯离最伤人。我重重点点头“舅舅放心。”
　　舅舅叹了口气，“等将来舅舅老了，卸任了，定去帝都探望你。”
　　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爹，你为何责备月儿，她都掉眼泪了！”夏白突然冲进来，我赶紧用帕子抹抹脸，“舅舅不曾责怪我，只是即将返回帝都，舍不得舅舅，才….”
　　他急匆匆的脚步顿住，“你要走？什么时候，这才来几天。”
　　“也不是即日就走，只是迟早是要离开。”
　　夏白急了，也不顾旁边的舅舅，“不行。不准走。”
　　我愣住，舅舅道：“胡闹。”
　　夏白继续说下去，拉着我就往门外跑。谁知正好撞上了端着热粥过来的舅妈。热腾腾的粥全部泼到了我身上。剧烈的疼痛好像传遍了全身，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掉下来。
　　舅舅一下冲过了，冲着舅妈大发雷霆：“没长眼睛吗！”舅妈慌了神，但是我好像又看见了和那天一样的眼神。我心里突然一阵寒颤。
　　舅舅紧张的拉着我的手，吃了痛，我低头看，手上没有衣服覆盖的皮肤，竟然被烫出了水泡。“快去请大夫！”夏白喊。
　　他紧紧拉着我另外一只手。因为疼痛，我攥着他的手，都沁出了丝丝的汗水。他反手握着我，“不要害怕，没事的，没事的。”
　　我点点头。在这个时候，我竟然看到了舅妈紧攥着的拳头，长长的指甲似乎已经掐进了肉里。这样的行为，不是应该在忍受极度的怒与恨的时候才有的吗。
　　舅舅细心的帮我抹去伤口上还有衣襟上残留的米粒。火辣辣的疼痛不容我多想，只是一味抓紧了夏白的手。

　　大夫来看过之后，开了点药就走了。
　　舅舅公务在身，看到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就匆匆出去了，就剩下夏白和锦姨留在我身边。烫伤的面积不小，尖锐的痛感让我无法安定。锦姨轻轻帮我上药，每一次接触到皮肤我只能抽一口凉气。夏白紧紧攥着我的手，心疼的表情溢于言表。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宽慰他，他松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笛子，“闭上眼睛。”我闭上眼睛，耳边的笛声婉转悠扬，渐渐把我送入浅浅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