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圣诞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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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Merry Christmas！”
“クリスマスの楽しみ~”
“嗯，圣诞快乐！”
………
…………
……………
硬质的钢珠在纸上摩擦滚动，牵引墨水在素白纸张上形成一段段漂亮的花体行文。路明非在纸上快速书写，知道标上最后一个句点。
正打算收笔休息一下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声问候嘱咐，语言不同音色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蕴含的感情。就像是一个暂停键，让他拿笔的右手顿住了。墨水迅速在纸上扩散，直到变成厚重的一团，书写的人才好像反应过来似得把头一低。顿时不算宽敞的房间内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嗷嗷嗷嗷！！我的文件文件！！啊啊啊该死的纸巾去哪里了纸巾！！！”
……
门外的人均是一愣，随即又开始谈笑，仿佛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事实上就是见怪不怪。上司的犯二对于这帮属下来说简直就是生活中的最佳调味剂，一尘不变的单调枯燥也总得在其中找点乐子来维持平衡。
待找到纸巾，笔中的墨已是将文件浸透了一个角，路明非手拿纸巾呆站着凝视公文半晌，突然像发条停止一样将纸巾往后一抛，把那杯墨水弄脏的重要文件喂进了碎纸机。一脸颓然的窝回椅子，也不想往后几日他会不会被自己那师从帕瓦罗蒂女秘书给魔音灌脑。
掏出那部一直贴身携带的 iPhone ，屏幕被他设置成了一只熊，挤眉弄眼笑的特别猥琐。
10:00
……嗯，还差两个小时跨年。
此时的界面空空荡荡，一条未接短信或是未通电话都没有。就这么在屏幕上乱划拉，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然后，路明非冲那只熊呲呲呀，屏幕的光投影在一旁玻璃上，显示出他浅淡的脸部轮廓。他突然想起了夏弥，那个妖精一样的女孩子，纽约的阳光洒在她美丽的轮廓上，精美的仿若古老神话中的神祗。她可以在聊学术的时候接路明非的白烂话也可以在生死关头救面瘫师兄，楚子航肯定是喜欢过她的吧，自己当时也祝福他来着。可是后来呢，夏女神其实是夏龙王，真他妈好笑。师兄也是神人，平常时候身边就跟桃花岛一样也不见那厮开窍，好不容易有点意思的对象就是个那么刺激的，这等艳福，还真不是谁都享受得起。
路明非又想到苏茜，总是跟在楚子航身边的稳重学姐，不光办事能力强人长的也漂亮，掏心掏肺的跟了楚会长那么些年，这痴情程度让他们旁边一干人无不动容，明里暗里的都撮合他们。结果呢，枉费他们这些炮灰的努力，那面瘫对学姐当面一句：“我当你是朋友。”就给打发了。直到楚子航跟他在一起那天人家苏茜姑娘还微笑着祝他们幸福，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弄的路明非一度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杀千刀的小三，还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拆散了这对天作之合的那种。
摸摸下巴，某人心里挺不是滋味，妹子们天天追着师兄跑，就留他师弟一个蹲墙角。楚子航这个桃花运还真是恨得让他想一口咬上去。怎么这好事从没让自己遇上过？！！
暗恋的姑娘早就归别人了，可自己还不能算个情敌，人家凯撒一记带有杀气的眼神就让自己心肝颤。爆车胎？……呵、呵呵、呵，别听面瘫师兄的，人家结婚那天乘的是帆船，根本就没轮儿。就算他路明非水性再好也不可能跟着那疯狂的小两口游完七大洋肆机抢婚，所以他只是在诺诺他们动身的时候笑让他们记得给自己带点纪念品，然后拉着楚子航的手臂快速顿闪——他实在是很担心面瘫师兄说出什么砸场子的话。
摸摸右手无名指上闪烁着微光的银戒，路明非突然有点想笑。楚子航那天的样子实在有趣，死撑一张脸把戒指拿出来戴在他手上，睁着双灼目的黄金瞳盯他半天，只把小衰仔看得心里发毛。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久最后还是楚子航先开的口。
“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路明非看着那双鎏金的眸子，里面翻涌了太多的情绪，有他能确定的也有他不能确定的。掌心的温度就是心里的温度，楚子航虽然是个面瘫但他的手心一直很暖，路明非只觉得自己脑子刚刚经历了一场烈火燎原，现在只剩下黑色粉末状的物质。瞪着两只眼睛看楚子航，想说些什么喉咙有哽得慌，只好依样画葫芦又重复一遍。
“我会照顾你的。”
牵着自己的温热手掌换了个方向，五指轻巧的摸索路明非的指腹，顺着他指节弯曲的弧度技巧性的探入其中空隙，最终变成十指相扣的样子。路明非现在觉得又进了水，把那些原本的粉状物给搅成浆糊。
“…额……你不是一直在照顾我么？师、师兄…向来很、很照顾我啊。”被突如其来的柔情攻势给弄得结结巴巴，路明非还晕晕乎乎的想是不是师兄给研究部的人给弄得不正常了，当然，他绝对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为了掩饰一下窘迫，路明非‘呵呵’干笑了两声挥挥手打算终止这个话题，结果还没挥到一半就被对面那人拉住了，维持着双手相扣的姿势被拉入对方的怀抱。Alpha的气息一下子把小衰仔包围了，那是一股雨水气味，其中还隐约透出淡淡的金属味道。和自己身上清淡微甜的栀子香气完全不同，是一种危险信号，让周围人窒息般的压迫，却意外地能带给自己安全感。
“……”记得楚子航那时什么也没说，松了紧扣的手转而环住路明非，顺便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揉揉他柔软的栗色头发，占足了便宜。
午后的阳光就这么镌刻进记忆深处，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记得这么久，是那清冷气息太过深邃，还是自己思绪太过纷扰……
甩甩头，使劲抹了把脸，路明非点开iPhone。屏幕上旋转的电子钟精细的分针指向了六的位置。
10:30
门外的喧闹声渐渐低下去，依稀可以听见交谈的声音，衣着正式的人们眼里透出一种幸福的急切，抓起公文包迫不及待的与同事道别，准备与家人迎接新的一年。
“咔哒”门把被轻轻转响，一个脑袋从门背后探出来。“陆先生？”沉静的女孩儿架着一副黑框眼睛，神情关切。
“先生还不走吗？”
“嗯？小沈呀。”路明非按按眉心，“还有些事要处理，要晚点。”理了理一旁的文件，他又对门口恭谨站着的女孩儿说“你先回去吧，通知大家明天放假，好好过个节。”
“那我先下班了，也请先生注意身体。”女孩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又轻轻带上门。
一切又回到了刚才的安静。
怔怔的盯着文件，视线又不自觉的转移到了身旁的手机上，屏幕上依旧空荡荡，棕熊猥琐的笑脸挤满了整个屏幕，让人心烦。
“啊啊啊！！！还是加紧处理文件！！”路明非一边嘀咕着‘老子绝对是失心疯了才会给那帮混蛋放的假’，一边跟最后的几叠叠文件作斗争。心里暗暗计量，再怎么打算自己估计都要过上一个小时才能回家，某人突然有点后悔刚才不在批公文而是在胡思乱想了。
任命的拿起一份文件，路明非笔不停歇，继续在纸上书写。
反正以往也是一样，都是他自己过的圣诞节。
在将近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路明非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件。一停笔就跟死了一样瘫在椅子上。捏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不已的肩膀，他又看向自己的手机。
还是那只笑得猥琐的大头熊，路明非恨恨的发誓自己回家就把这桌面给换了，怎么看怎么来气。
裹紧衣服，他把手机揣进衣兜，深吸一口气冲进白雪绵密的夜色。
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仅剩的几个也是低头匆匆赶路。呵了口气然后用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加紧步伐向家走去。
11:54
路明非站在家门前。
11:55
路明非掏出钥匙。
11:56
路明非摸黑进屋。
11:57
路明非打开电灯，看见客厅正中央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11:58
路明非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怎么回来的那么晚。”说话的人嗓音低沉，却让路明非觉得鼻子发酸，心里的委屈有点控制不住的涌上来。“你怎么回来了？连个祝福短信什么的也不知道发。”转身回抱住身后的男人，连声音都不自觉染上哭腔，活脱一个怨妇样。
楚子航右手默默怀里人的头发，戒指在无名指上泛着光。“在家过，所以等你回来再说。圣诞快乐。”接着他拉过路明非的手又重新把某只耷拉着耳朵的小衰兔搂进怀里。“上面放我三天假，所以我明天也会在家。”
“唉？！可是现在战局……”
“凯撒也要过圣诞节。”
看到楚子航眼中露出的一丝狡黠，路明非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
“圣诞快乐啊师兄！”
这次路明非没在为难自己叫师兄名字，师兄永远是自己的师兄，会陪他沉默陪他难过的那个人，而在那个人面前自己不用装出什么无所谓，他也可以害怕可以嫉妒可以胡闹。路明非一直觉得，只要面瘫师兄还在，自己就会被时光定格成22岁，天天担忧却又不用真正背负起什么的22岁。
“咻！——砰！砰砰！！”午夜十二点的礼花终于炸响，肆意盛放着迎接崭新一年的到来，耀眼火光映照在不同的面孔上。
不管怎样，那个小衰仔终归是开开心心的坐在他师兄身边喝茶看烟火了。
——圣诞节，就要与相爱的人一起度过，不是吗？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圣诞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