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内鬼？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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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am
米-8式普通军用直升机机舱内部。
“送完老婆了？”悬磁屏幕上投影出的亚洲女人面容俏丽，黛眉微挑透出一种说不清的活泼俏皮，如若她不亲口承认绝对没人相信她已经迈入三十大关。“我说你也是，关心人家就直说，用得着这样吗？大老远敢去拉维罗送完人家也不道个别就留一张纸条……”屏幕上的女子唠唠叨叨，满脸的调侃。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到没打断她，只是安静的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待到女人说完了，才开口
“苏茜，三十六师近期派遣报告里驻守拉多姆的情况怎么样？”
屏幕上的女人表情变为严肃，好像是意识到现在是什么场合。说实话，前些天看见这个男人一副紧张的好像老婆更别的爷们跑了的样子还真蛮好笑，虽然说他老婆确实也消失了不过不是有诺玛定位么。他就这么急吼吼的从本部绑了个人赶去拉维罗了，这件事让那帮手下议论了好几天。从不滥用私权的上将先生这次破例不说还玩了个远距离公车私用，实在是让人跌破眼镜啊跌破眼镜。这也就导致苏茜在连接上楚子航的第一时间不是正经的向对方汇报目前情势而是满脸戏虐的取笑。不过好在以前的经验与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快速的进入了状态。
“三十六师近期动向还算平稳，驻守方面虽然时常有人员受伤但阵亡人物目前为零。根据他们的派遣报告显示来看，新约国派遣的十三师目前将重心放在匈牙利的艾格尔，并没在拉多姆搞出大动作。我们估计他们应该准备将战争中心转到匈牙利那块，现在上级正在讨论，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会撤出三十六师。不过……”苏茜望着眼前男人被阴影埋没的脸，截住了话头。
“不过什么。”楚子航抬头，看着眼前女子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面色平静的追问。
“我觉得很奇怪，尽管他们把那些最先进的武器都运往匈牙利，可是最精锐的那只二十五联——“提尔锋”却没有派出来，只让一些中流角色去驻守，用你家那口子的话来说就是一些比较占镜头的炮灰。这样的安排倒不像是恺撒的作风。”要知道，那个骚包的意大利人更看重的是威慑，虽然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完全是一种暴露自己目的的傻逼行为，但往往在这样的情况下对阵地的保护性却也更强。要知道一个可能被别人知道的关键点和已经被人知道却让人无从下手的关键点要威胁自身太多。所以，拉多姆转移艾格尔这条战线的安排让深知凯撒作风的苏茜大为不解。但苦于自己级别不够又恰逢楚子航不在，无权向上级提出这点，只能静心等待。
她看见那个身着军服的男人缓缓举起右手，冲自己打了个手势，然后，原本清晰显示米-8内动态的全息投影突然剧烈波动，然后陷入黑暗。苏茜既没有惊的跳起来也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静静的坐着。因为多年的默契让她知道，光纤联络信号是那个少言的男人亲手掐断的，楚子航那个手势的意思只有一个——‘回来再说，有内鬼。’
好像越来越棘手了啊，苏茜沉思。
“摩索尼尔少尉。”苏茜屈起两指轻轻叩了两下扶手，指节与轻型金属碰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有些昏暗的室内。不一会，后方的门被打开，穿着军服的男人轻轻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将洁白的纸张放在实木桌面上，那个精瘦的男子恭敬地立于苏茜身侧，头埋的很低，一副发誓不把地面盯出个洞来就决不罢休的样子。保持着这个姿势，男人开口。“敢问阁下叫下官所为何事？”
“能好好说话么，摩索尼尔少尉。”苏茜背对着男人翻了个白眼，“跟您讲话我总有种穿越回清代以前的感觉。你知道的，这样很累。”然后她站起来，离开椅子，走向摩索尼尔。“现在好歹已经快到2026年了，请用一个现代人，再不济也是近代人的方式跟我提问好么？”实际年龄快要到达35岁的“女孩儿”弯着腰，漂亮的面孔一点一点逼近那个兀自沉默的男人，在贴近男人耳旁的那一刻轻轻扔下一句话。
——“马上让可靠的人准备好飞机，八点三十分赶到泽列诺格勒境内待命。”
快速直起腰身，笑眯眯地拍着男人的肩膀，微笑着大声说，“还是快点进化过来吧少尉先生，以后这样古板可没漂亮姑娘愿意嫁给你呐！”，手把那枚硬质肩章拍的“啪啪”作响。而那个原先弓着腰的男人也直起了身体，扶了扶快要垂落到鼻尖的细框眼镜，依旧是平稳的语调，他望着苏茜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开口，“那么你需要来杯茶么？”
“可以啊。”指了指投影的方向，苏茜又重新作为椅子上“不过我想上将先生待会想必会更需要这杯茶。所以……请务必为他泡上一杯，他一定很渴。”
“我知道了。”摩索尼尔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停住，冲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说，“这是近期施维尔地区的部署报告，还请您转交给上将。”
在推门出去的一刹那，门外的光划过镜片，露出一对闪烁着狡黠笑意的狭长眼眸。那个看似老实木讷的男人身上骤然爆发出一种精悍的气势，但很快又被自身所收敛。男人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甚至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内鬼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果然还是在这里有意思……”
他向走廊深处走去，很快不见踪影。
秒针飞快的划过一行行刻度，分针也在秒针的推动下慢慢逼近了“9”——现在是上午七点四十五分。
此时的机舱内部，极低的气压笼罩其中，闷得让人透不过气。但此刻高空飞行的米-8内部只有两个人——楚子航和那个正在驾驶直升机的士兵。显而易见，这股极强的气势出自谁身。
面容平静的男人坐在灯光隐匿的阴影里，因为时差的关系外面的天都还是黑的，让原本就不怎么亮的室内灯也染上了一层暗沉。但这些都不能阻挡那双黄金瞳的璀璨光芒以及那一阵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楚子航已经把美瞳摘掉，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黑暗的衬托下尤为灼人，此刻他正紧盯着面前那个驾驶直升机的高大士兵。前面的驾驶员动作虽然仍旧熟练连贯，但从颜色渐渐变深的衣料与微颤的双手上不难看出这人的精神极度紧张。
楚子航对这个人有印象，这个男人是空军第十四军二十七师67分队的，叫“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普通人类，是法俄混血，在编入旧约军以前有过四年的从军经历，有熟练的驾驶技术，侦查反侦察能力都很高。别问楚子航为什么会对人家老底那么了解，他讨厌不能控制的事情，就像以前在卡塞尔那种精确到分秒的生活。对一切事物的掌控都在自己的心中，情况以情况二都可以拿出充分的时间备案来应对。这是楚子航的习惯，亦或是本能。而在见到那个名为‘伊万诺夫’的男人第一眼，这个人以及他的眼神就被楚子航划入了自己心中那个不可控制的区域里。
所以他让苏茜搜寻到这个男人的所有资料，并且命人在他身上偷偷植入定位器派手下跟踪，终于发现这个人和加图索的一个分区有秘密联络。不过在发现了这些楚子航也没什么动作，依旧做着每天该做的事，并没宣扬出去。
因为他等的就是现在。楚子航眯了眯眼，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小习惯，每次他在瞄准猎物之前都会这样。
“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不见一丝波澜。
“是！”前方的驾驶员一下子挺直了脊背，被汗浸透的衣料贴在脊背上显现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在法从军四年，有两年的飞行驾龄。曾任中士。于四年前应征进入旧约国军队十四军二十七师67分队担任下士。”
“是的阁下！”男人大声喝着，但沙哑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在两年前和新约国发生联络，多次盗窃泄露我方情报。”楚子航换了个姿势，双腿分开靠在椅子上，左手缓缓往下伸，握住那柄被遮掩在黑暗中的武士刀。右手按上刀柄，他已经随时准备冲出去，拐弯抹角不是他的风格，做到这样对他而言已经是很大的努力。“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前面的男人震惊回头，甚至松脱了双手。他一下子站起来，警惕的摸住腰间别着的枪。
“你，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决定叛变的那刻。”
话音未落，楚子航拔刀冲了上来，将手中的刀刃翻了个面，竟是用刀背向伊万诺夫的脖颈劈去！贴着控制板的男人措不及防，但还是凭借着多年的格斗本能堪堪闪过这一击，狼狈的滚到一边冲楚子航连开三枪。直升机因为脱离控制又被里面两人的打斗影响，在上空失去平衡，摇晃一阵直接下坠，2000米的高空绝对不是死与不死的问题，而是死的悲惨与否。所幸，因为颠簸，子弹的线路出现偏差，纷纷落在楚子航身后的椅背上。金属陷入人造皮革的声音很清晰，就像死亡来临的脚步声。
两人俱是一愣，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双双扑向中控台。不过还是楚子航先了一部，他握着操控把，侧身一踢正中男人小腹，力道之大直接让伊万诺夫滚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混血种与普通人类终归还是有所差距，楚子航看着那个在地上狼狈的缩成一团的家伙，他敢肯定自己刚刚那一脚绝对足够他内脏出血了。那个高大男人捂着腹部咳出一口血。鲜红的血和牙齿搅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不过，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不像刚开始的紧张小心，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反而哈哈大笑出声。
“真是遗憾啊楚先生！！真是太遗憾了！！”在楚子航略带疑惑的眼神里他继续说，声音嘶哑难听，“就算你发现我的动机又怎么样呢？今天我们谁都活不了！！老子刚刚开启了这里的自曝防卫系统，你也别想逃！！”他的眼睛泛红，扭曲的脸上透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快感。
在冰冷的女声警示音里，楚子航望着他缓缓开口，“为什么要背叛。”
“你们，咳……咳咳……你们懂什么。你们，你们一开始就是站在高处的啊！你们、你们怎么可能会看到蝼蚁一样的我们。与其相信你们那份所谓的人类自由，还不如……还不如自己去拿到那份权利。新约国那边承诺我，只要他们胜利，我……我就……我就能跟你们一样，跟你们一样得到这份权利了啊！！！！！！！”男人疯狂的咆哮着，眼里是一种名为嫉恨强烈的情绪，此刻他四肢乱蹬，跟癫痫病患没什么两样。
“权利么。”淡漠的看着脚下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疯狂男人，楚子航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伞包，在男人惊怒不甘的眼神中打开了舱门，跳了下去。
在直升机爆炸的最后一瞬，伊万诺夫听清了那个淡漠男人的话。
——“比起这些所谓的权力，我更羡慕你们。”
但他也没有机会再去想这个问题了，爆炸的喧嚣成了他一生的终结。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内鬼？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