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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治疗、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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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粉与石青璇二人并未住在“安乐窝”,当天夜里商秀珣就来了。
商秀珣站在小楼外,身后跟着的正是寇仲徐子陵。
她仰望楼上,俏脸拉长,沉声喝道:“老头儿!你违背诺言了。”
此时,小楼上层仍有灯火,却听不到任何声息。鲁妙子与石青璇正专注于胶着的棋局,宫粉坐在石青璇身旁拿着从鲁妙子那巨大的书柜里找出的一本孤本用功研读。
闻声,鲁妙子手中的黑子定在了半空,温和道:“场主已三年没有踏入我安乐窝的范围来,何不上来和老头儿喝一杯六果浆?”
商秀珣脸若寒霜,冷冷道:“本场主没有兴趣,只知你违背承诺,究竟是你自己离开,还是要由我亲自赶走你。”
宫粉石青璇闻言对视一眼,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静静听着。
鲁妙子叹了一口气道:“我何处违背诺言呢?”
商秀珣沉声道:“三年前娘亲过世时,你在娘前亲口答应绝不管我牧场之事,又不会离开后山半步,所以我才肯让你留下来。现在你竟敢把所学传授予我牧场的人,不是违诺是什么呢?”
鲁妙子倏地出现窗前,往下瞧来,呆盯着商秀珣。
商秀珣大怒道:“不准看我!”
鲁妙子叹了一口气,目光射上夜空,喟然道:“你长得真像你娘。”
商秀珣语气回复平静,冷然道:“不准你再提娘亲,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谈她。到现在我仍不明白娘为何要至死都要维护你。好了!你究竟肯否和和气气的自己滚蛋。”
鲁妙子轻轻道:“他们两个是你牧场的人吗?”
商秀珣愕然道:“他们是由我亲自聘用的,若不是牧场的人算什么人。”
鲁妙子目光又落在她脸上,叹道:“三年之期未过,他们仍只是外人,唉!”他显然不愿和商秀珣争辩,但在这情况下却是迫于无奈,否则就要滚蛋大吉。
商秀珣立时语塞,跺足气道:“鲁妙子,娘已死了,为何你仍恋栈不去呢?”鲁妙子叹了一口气道:“可否再给我十天时间,以后场主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商秀珣深吸一口气道:“本场主就看在娘的份上,再予你十天宽容的时间。”
说着转身就要离去,鲁妙子突然道:“场主,我这有两位客人,不便在此处留宿,不知场主可否代为接待?”
商秀珣冷哼道:“你的客人与我飞马牧场无关。”
鲁妙子歉意地看向二人,石青璇轻轻摇头表示不在意。
顿了顿,她开口道:“青璇与友人途经此地,想领略一番飞马牧场的风光,不请自来,叨扰了场主,请见谅。”
商秀珣愣了愣,没想到楼里的竟是石青璇。石青璇一番话语让她不好拒绝,只好道:“原是石大家大驾光临,秀珣自是扫榻欢迎。石大家,请。”
石青璇笑笑,拉起宫粉与鲁妙子告别,便下了楼来。
此时两人均是原本面貌,石青璇思及外面还有寇仲徐子陵,正要装回假鼻子,宫粉伸手阻止她:“丑。”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条面纱细心地为她挂好,那面纱原是齐大神医为她准备的,但她向来视旁人如无物,便从未戴过。
寇仲和徐子陵见楼里踏出两位女子,前者虽脸带面纱,但只看那风姿气质便知定是绝世美女,后者更是让两人直接愣在原地,这世上竟真有这等能与婠婠媲美的美人儿。
商秀珣看见两人痴傻的样子,大怒,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睡觉!”
两人蓦然惊醒,连忙低头转身向外跑去。
商秀珣心细如发,心知二人不喜热闹,把她们带到了后山一座别致的小院里,只安排了两个侍女,转身又吩咐了众人不得随意靠近小院,惊扰她们。
一通安排后,她才对二人说:“小院简陋,秀珣照顾不周,两位莫要嫌弃才好。”
石青璇对商秀珣的安排颇为满意:“怎会,场主体贴周详,我们自是满意得紧。”
商秀珣点点头,看向宫粉:“还未问这位姑娘芳名?”
“宫粉。”
“那,宫姑娘,石姑娘,天色已晚,在下先告辞了,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二人安居在小院里,仿佛又回到了往常的日子。只偶尔去与鲁妙子聊天,鲁妙子学究天人,每每让两人获益匪浅。她们知鲁妙子对寇徐两人有收徒之意,便避开时间,从不与他们相见,怕碍着鲁妙子教授。而,商秀珣自那天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小院地处偏僻,极为安静,两人隐居在此,丝毫不知几日里飞马牧场已经历了险象环生的祸事,中了李天凡的诡计,险些被四大寇攻破,而寇仲徐子陵正是那扭转战局之人。
这日,宫粉和石青璇再次来到“安乐窝”。
鲁妙子仍坐得笔直,但脸上再无半点血色,闭目不语。
他听得声音,长长吁出一口气,睁眼道:“要来啦。”
二人轻轻把他扶到地下室,让他躺在早已备好的石床上,为他脱去上衣。
鲁妙子看二人神情凝重,劝慰道:“你们量力而为就好,我现在还得有一线生机已是老天爷赏赐的了。若真的侥幸活了,我便能多看顾着我那可怜的女儿几年,若失败,也是极好的,那么多年了,我早该去和清雅相聚了。”
触及心事,他痛苦道:“青雅啊!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若时光能倒流,当年我定不会偷偷溜走,什么男儿大业,都只是过眼云烟,怎及得上你深情的一瞥。”
鲁妙子慢慢呼吸渐弱减缓,生机越来越弱。
宫粉拿出针袋,转头对石青璇道:“青璇,你出去吧。”
石青璇担忧地抓住她的手臂:“宫粉,你……你千万要小心,莫要勉强。”
宫粉点点头。
“那……我在外面等你。”说罢,她走出了地下室。
宫粉屏息凝神,左手双指轻按在鲁妙子颈部,默数脉搏,右手从冰蚕丝带中抽出数根蚕丝,一端分别穿过九根银针,另一端缠在右手五指上。微一运气,九根银针凭空移动,悬在了鲁妙子头部。
就在鲁妙子生机即逝的瞬间,宫粉右手挥动,九根银针飞舞着有条不絮地刺激着各个穴位。而左手更是出手如风,连点鲁妙子身上穴道。
宫粉双手舞成了道道虚影,额头汗滴越来越大点,脸色渐渐苍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鲁妙子霍地坐起,口中激射出一口黑血,竟在坚硬的花岗岩石壁上击出了一个深洞。
宫粉顺势收功,把鲁妙子扶躺在床上,走出了地下室。
石青璇闻得动静,快步走到石室门口,刚好接住了宫粉倒下的身子。
“宫粉!”
“青璇,小宫粉如何了?”
“脉象上只是力竭而已,只是不知为何还未醒来?”石青璇担忧地看着宫粉。
刚重生的鲁妙子皱眉站在一旁,沉思着什么。
良久,才眼神复杂地道:“只怕这逆天改命之事代价是折寿吧。”
“折寿?”石青璇吃惊,伸手轻抚宫粉新长出来的一缕白发,“这……”
是啊,死而复生这样逆天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需要代价,可她竟什么都不说。哎,你让青璇如何是好啊。
石青璇趴在床边,看着宫粉的侧脸,失神……
“青璇,你要走?宫粉还没醒呢。”鲁妙子来看小院看望宫粉,恰好看见石青璇站在房门前,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裹,关切地问。
“不能等她啦,她醒了,我就走不了了。”
鲁妙子见石青璇一脸复杂,劝道:“其实你不必如此的。青璇,那都是上一代的事情了,跟她毫无关系,你何必呢?”
石青璇看向鲁妙子:“即使没有这种渊源,难道就可以吗?我们……都是女子啊。”
鲁妙子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他觉得可以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感情本就是为世俗所不容的啊,与其最后历尽苦难唾骂后分开,倒不如在还未深陷前及早结束。
石青璇走到宫粉床边,凝视着宫粉的脸庞,把她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她俯下身,在宫粉的耳边轻声道:“宫粉,青璇没有等你,对不起。青璇要走了,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决然转身离去。
待宫粉醒来已是一个月后了,除了多了一缕白发,并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石青璇的离去,她不感到意外,只是莫名地有点委屈。
她们越亲近,她就越能感受到石青璇的犹豫,特别是在见过婠婠后,她就知道她会离开。她不懂石青璇在犹豫什么,她们的身份,世俗的偏见,从来都不在宫粉的思考模式里,她甚至还不明白,心里的那些因石青璇而起的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