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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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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梦魇
漂泊的小舟在岸边停下,北冥雪睁开眼,目光中只有清醒,她就像忘记了刚才所有的不愉快,平淡的看不出任何异常,她走出船篷,“快到了?”
思忆跳下船,欠了欠身,就独身闯入了弥漫着浓雾的密林,还没走出几步,就再也看不到了她的身影,宸随云问:“她一个人,不会有事吗?”北冥雪漠然道:“谁知道?她开路,不过是让我们安全一些罢了,其他的和我没关系。”她察觉出宸随云目光有异,也只是冷冷一笑:“不用诧异,这都是小忆自愿的,我从来没有利用过她什么——即便是利用,又怎么样呢?很晚了,走吧。”
虽然在这里能见度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但思忆就在前方不远处,北冥雪也可以感觉到她的位置,她对于思忆的能力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而宸随云始终没有看出这个仆人到底有什么奇特的本领,最后只得归结于有这么一个怪异的主人,那么她的仆人只怕也一样怪异。
北冥雪微微眯起眼,思忆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她的身后,但是又没有什么发现,表情中透出些微的疑惑,北冥雪轻轻摇头,显然也没有发现什么,宸随云蓦地回首,冷喝道:“什么人?!”
两道人影窜出,看不清是什么人,远远地二人欠身问道:“可是统领大人?我们庄主已经恭候多时了。”
思忆垂下头,看不出情绪,北冥雪却是淡笑,没有人明白她笑中的含义,宸随云耸了耸肩,表示轻松:“没关系,自己人。我们都太紧张了。”说话间,两个侍者已经走近,欠着身道:“统领大人,请来吧。”
北冥雪笑而不语,她望了宸随云一眼,便拉着思忆的手向前走去,宸随云自嘲一笑,心头间却掠过了一丝暗影,“刚才陌生的气息,也是自己人吗?”他一时之间思索不出答案,回过头时,正对上北冥雪似笑非笑的目光,“统领大人,可以走了吧?”宸随云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走入了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北冥雪若有所思,缓步跟了上去。思忆走在最后,依旧低着头,看不出她的心思。
已近午夜 【雾都】
绮梦坐起身,茫然的望向四周,这里是她的房间没错,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她翻身下床,走到门边,喝道:“来人!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侍者不解的看着她,“没什么事啊?只是二小姐刚刚睡着了,我们才把小姐扶回房间的。”睡着?绮梦觉得混乱一片,恍惚间又听见侍者说道:“刚刚影小姐问起庄主了.......”
绮梦的手一抖,侍者被她的神情吓到了,不由退后了好几步,绮梦也顾不得管他,关上房门,放慢了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心绪。等她再打开房门的时候,已恢复了平静,正好另一个侍者走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两位统领回来了。”
绮梦“哦”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什么?两位统领?摩迦大哥不是早就回来啦吗?还有谁和第三统领一起?”她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不对,懊恼的一拍额头,“真是傻了,我们三个都在这里,她自然是和宸大哥一起了。不过,以宸大哥的神出鬼没,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这么厉害?”她一顿足,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她转头窜入房间,狠狠地关上了房门,侍者们相视一望,老老实实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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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影子细碎的落在白玉栏上,北冥雪站在门边,眼中倒映出这些影子,思忆在她身后垂手而立,一如既往的安静。北冥雪沉思了许久,才到:“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
思忆抬起头,盯着她苍白的脸,难得的竟有了迟疑,但她最终还是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北冥雪不再看她,关上了房门,思忆又站了好久,才缓缓的退入了黑暗。
昏暗的烛火下,北冥雪用力的扣着桌角,想遏制自己发抖,她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手指苍白,她的身体晃了一晃,就像随时要倒下一般,然而她又站了好久,才在床边坐下,连外衣都没有脱,就慢慢的躺了下去。
房间中一直弥漫着熏香的味道,像要把人催入甜美的梦乡,她疲懒的垂下眼帘,真想就这样睡过去,然而背上本已经冻结的伤口在温暖的房间中开始渐渐裂开,也让她的神智在痛楚中愈发的清醒,她放慢了呼吸,以缓解呼吸带来的剧痛。
此时,月影就在门外,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虽然她与北冥雪多年不见,但她很清楚对方的脾气,若北冥雪有伤在身,那么她是决不允许有人靠近她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月影担心。
月影终于还是敲响了门,然而房间中竟无人应答,这让月影心中愈发的不安,正准备破门而入,身后有声音轻轻响起,“主人在休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月影愕然回头,那是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女孩,“还请统领大人恕罪。”
这个女孩是月影从没见过的,她不知道北冥雪何时有了这样一个仆人,但她也不关心这些,只是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主人现在状况很不好吧?”思忆欠着身,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回答,月影又道:“我是个医者,我也不希望看到她这样,你可以相信我。”思忆抬起头,盯着她看了许久,“那么就有劳统领大人了。”她说着,重新低下头,退入了黑暗。
很奇怪的仆人呢。月影想。然后她推开门,房间中尽是熏香的味道,月影知道,北冥雪自小就对这种香味有着近乎疯狂的偏爱。至于其中的原因,似乎没有人知道,她本就是一个奇怪的人。月影走到她床边,轻轻地叹息,北冥雪的脸色苍白到毫无生气,和她所料一致,月影俯下身想查看她的伤势,哪知她刚刚伸出手,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向后一掠,北冥雪不知何时拔出了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月影刚想说什么,却见她的瞳孔中浑浊一片,完全没有了意识,任何人在她眼中,都不过是一个危险的外来者。
月影不由得苦笑,这根本就是北冥雪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的下意识自卫行为,她对于身边的一切都有着太强的敌意,也许等到明天她醒来的时候,就会忘记现在的事情了。
北冥雪的目光透过月影,带着茫然,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月影的瞳孔中妖异的琥珀色由浅转浓,她趁机慢慢后退着,然而她刚后退两步,北冥雪一扣剑格,一剑刺出,月影正诧异与自己的【摄心术】竟然无效,房间的门突然破开,北冥雪的剑锋一偏,反击向那个突然闯入者,但是她的动作显然力不从心,反倒被逼退数步,她只得紧紧握住剑柄,来抑制手的颤抖。
宸随云反手收剑,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气,“明王大人当年赐你冰魄,不是让你来对付自己人的!你太过分了。”月影拉了一下宸随云的袖子,低声道:“别胡说,她现在......”月影的话还没说完,北冥雪突然向后一掠,破窗而去,宸随云一惊,顾不得月影在说什么,紧追而去,月影喝道:“宸!不许你伤了她!”
一片雾气之中,二人的身影眨眼便不见,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了月影的话,月影摇摇头,“真是奇怪,宸怎么会来这里呢?”她不解的自语,转过身,不由被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公子羽摊了摊手,笑道:“刚刚看到宸明明很担心,却又不肯过来,就顺路把他引过来了,不过,他好像看到了不好的东西。”月影顿时哭笑不得,“我只希望他们两个不要打起来!”顿了一顿,她又问道:“刚才你去哪了?神出鬼没的,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的下落。”公子羽一脸无辜,“是么?我一直在房间里,不曾出去啊。”银色的面具下,他的笑不明深意,月影“哦”了一声,并不深究,只是道:“是我多心了,公子不要在意。”
公子羽淡淡一笑,“怎么会?对了,刚刚的最新消息,明王大人来这里了。”月影笑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居然会有闲心来看我们?”
公子羽的笑明显不怀好意,看的月影浑身发寒,果然,只听他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明王大人身边的紫衣前辈,应该是你的师父吧?”
月影不由打了个冷战,呐呐道:“不会吧.....师父她.....我这次真的惨了......”
看着她这种样子,哪还像平时呼风唤雨,指手画脚的“统领大人”?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公子羽忍住了笑,“好了我先去休息,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应付你师父吧。”他说着,转身便走,嘴角仍然是隐约的,不明深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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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记忆陌生的不真实,但是又不断有温暖亲切的话语在耳边呢喃,犹如最美好的梦境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无限沉沦,,北冥雪伸出手,渴望抓住什么,然而只有冰冷的空气从她指尖划过,她的手僵在那里,握不住的遥远岁月犹如逃不过的轮回,把人禁锢其中,天空中有细小的雪籽飘落,掉在她的眼眶中一点一点化开,恍如隔世的泪滴。
思忆默默观望着,目光中是深深地担忧,她做不到坐视不理,但又不敢走上前,所以只能远远地望着,此时的北冥雪倚坐在树下,茫然望着夜空,谁也不知道她处于怎样的一种梦境,思忆正手足无措,便看见宸随云缓缓走近,她迟疑片刻,出奇的没有阻拦,无声的消失在黑暗中。
宸随云走近了,在她身边蹲下,轻声道:“雪,夜深雾重,回去休息吧。”她缓慢的收回目光,对于宸随云的靠近,竟没有表示任何的反抗,她的目光在宸随云的眉宇间扫过,半张了口,想说什么,但只是模糊的发出了一些不明意义的音节,宸随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想尽力传递一些温暖和安定,“为什么你在发抖呢?雪,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北冥雪垂下眼眸,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如果,这是梦的话,我宁愿永远不要醒过来,没有你在的日子,我一个人,过的好累啊......”
宸随云微微苦笑,也不知在她眼中,自己变成了什么人?他也无法解释,只能尽力的安慰,“你没有一个人,我们都在,不是么?”
北冥雪突然伸出手,抚过他长长的眉,然后低低笑道:“真像啊.....”她说着,又低声咳嗽起来,宸随云忙到:“你的伤很重,快回去吧!”他用力握着北冥雪的手腕,“跟我走!”北冥雪的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有气无力的道:“等等.....”她抬起头,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锐利,“刚才,我说了什么?”
宸随云看了她许久,才吁出一口气,“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北冥雪一下子放松下来,“对不起,我最近......”她像是不知如何形容,然后她的口气忽然变冷,“就算听到了什么,也希望你忘记。”她又咳嗽两声,挣脱了宸随云的手,踉跄的站起来,“你记住,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一场噩梦而已....只是噩梦.....”
她脸色苍白的自语,倒像是在不断地令自己相信,她转过身没走出几步,就听宸随云沉声问道:“刚才,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人?”北冥雪身体一僵,然后开始不可遏止的发抖,“没有,什么都没有......”她转过身,带着淡淡的杀机,“我的事,不用别人来干涉!”
宸随云并不恼怒,只是轻轻的叹息,“雪,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拒绝别人的好意呢?我们都只是关心你。雪?”北冥雪望着他,渐渐敛去了杀机,但是口气依旧冷漠,“你记住,我从来都不值得你们为之付出什么,你们的债我也还不起,所以,你们大可不必如此。”
宸随云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们想利用你什么?!”北冥雪的神情莫名其妙的悲哀起来,她苦笑着自语,“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全心全意对我,也不会有一个人,让我能毫无理由的去信任。他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但是,我现在失去了一切。”她脸色灰白,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宸随云一惊,身形一纵,连忙扶住了她,“好了,你别再胡思乱想,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雪,先养好伤可以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样。”
北冥雪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就像溺水的人绝望的抓住一根稻草,她的神情再度变的茫然,沉溺在那个不愿醒来的梦中,“你说过,中原人心险恶,千万不可以相信任何人,但是你知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真的好累啊......我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去忘记过去的一切,可是为什么当我下定决心重新开始的时候,却又陷进另一个噩梦.....为什么这一次,要留下我一个人......”
她说的急切而凌乱,宸随云只是耐心的听着,直到她微微喘息起来,闭上眼睛,想挥去眼前的幻影,也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宸随云微微俯下身,语气中带着异样的温柔,“雪,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北冥雪低着头,无声的笑了出来,“朋友....呵!朋友?....”宸随云不理会她的自嘲,向她伸出手,“我说过了,只要你愿意,我们,都会是你的朋友。”
北冥雪随口应道:“是么?我这样的人,居然会有朋友?”她抬起头,夜色太浓,让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如果有可能,我.....”她的话刚说一半,身后有黑影掠过,北冥雪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得身上一麻,瞬间便失去了知觉,宸随云连忙扶住她,望向那黑袍男子,“大人?!”
漆夜苦笑一声,“看来,我来的不算太晚,她没有伤到什么人吧?”宸随云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大人,她这是.....”漆夜挥了挥手,“关于她的一切,最好都不要过问,她醒来的时候,也不会记起今夜的事,让影小心照顾她。”
宸随云早猜到她的身份有隐秘,却不想连漆夜都绝口不提,他心中惊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欠身行了一礼,“那么,属下告退。”
漆夜看着他离开,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他侧着脸,目光扫过树叶间的阴影,“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细碎的影子一阵颤动,绮梦轻盈的跃下,道:“果然还是躲不过大人,看来我的功夫还是不够。”漆夜一拂长袍,背对着月光,看不到他的表情,“能在宸的身边却不被察觉,已经很不错了,怎么,看起来你很不服气?”
绮梦撇撇嘴,“是不服气,我看不出第三统领哪里比我强,明明就是大人偏心!”漆夜哑然失笑,“偏心?好吧,随你怎么认为,不过她的确比你强,甚至于.....”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绮梦抱臂,冷哼道:“是啊,她比我漂亮,哼!”
漆夜笑骂道:“你这个孩子,胡说什么!不如到时候你向她挑战,若你胜了,我让你做第三统领,如何?”绮梦一拍手,道:“成交!到时候大人可不许反悔!”漆夜淡笑道:“就怕小丫头吃了亏,到时候哭鼻子。”绮梦又是一声冷哼,“那可未必!”漆夜背过身,口气淡然,“梦,你这样子,会不会很累?”绮梦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但是过了片刻,她的嘴角便扬起了自信满满的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最后会怎么样,我绝不后悔!”
鬼府
身着黑色长跑的女子坐在最高的位子上,漫不经心的望着跪在脚边的年轻杀手们,薛易在她身后恭敬地站着,殿堂中寂静的只剩下心跳,黑袍女子即若慵懒的靠在那里,“音,你看上去似乎很紧张?”
巽音的手一震,低着头,想掩饰什么,但又无从开口,所以只有沉默,即若嘴角扬着微笑,但又分明带着危险,“不要试图在我面前隐瞒什么,这对你不会有任何的好处,明白么?”巽音觉得自己额上已经有了冷汗,她压低了声音来避免声音的颤抖,“是....师傅....”即若盯着她,语气变得阴冷,“如果我没记错,在行动前我已经很明确的交代了你的任务,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违抗我的命令。”
薛易眯起眼睛,开始预测她的命运,作为一个杀手,违抗命令的结果绝对比“死亡”要严重,果然,看到巽音沉默,即若站起了身,“鬼府的规矩你应该清楚,叛徒的下场.....”
巽音只觉得口中发干,勉强才发出声音,“是.....我明白.....”即若低头望着她,“不,你不明白,我不需要你的性命,我只要你的绝对服从,你们都是我培养出的最出色的杀手,我可不想就这样把你毁灭,就算要死,我也只允许你死在对手的剑下,这才是杀手的宿命。”
薛易抱着剑,有些难以置信,巽音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即若就已经挥了挥手,“把今天的事情全部忘掉,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退下!”
巽音还在发愣,被夕玦生拉硬拽的拖了出去,清冷的夜风一吹,她才有些回过神,“我....居然没死?”她话一出口,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其余八个人正用怪异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巽音被盯得心中发毛,呐呐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们,别这么吓我.....”
夕玦冷冷道:“我们吓你?刚刚明明是你把我们吓得半死!你知不知道自己险些就没命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想活了么?”
巽音低声道:“如果可以死在师傅手下,也许还不会太痛苦。”她摇着头,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失魂落魄的向一边走去。
就算逃过了这一劫,又可以多活几天呢?从始至终,都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薛易看着即若,道:“我还以为二姐会杀了她,我不明白为什么....?”即若重新坐下,宽大的长袍轻轻摆动着,她闭上眼睛,道:“她是很锋利的一柄剑,就这么毁掉未免太可惜。”薛易沉声道:“可是她难以为我所用.....”
即若右手一翻,冷笑:“易,是不是经过了太久,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经过我训练的杀手,也只有我才有资格驾驭,包括她的心。”
薛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话题,“那么,这次的行动?”
即若睁开眼望着他,她放下右手,紧紧地扣住扶手,即使如此,薛易还是在她眼中看到了难以压抑的某种情绪,“这是大姐的命令.....”
薛易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蹲下身,急切的望着即若,“二姐,我...我没听错吧?这,这当真是大姐的命令?”
即若拍了拍他的手背,点头道:“是,大姐亲令,过几日我们就一同回去,共商大事,不久前帝都的那场大火,就是行动开始几信号,不久后,我们会等来第二场大火。”
薛易蓦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拥抱夜空,“好啊!愿宫主保佑我王宫重临人间!”即若淡淡一笑,“快去准备吧,我们的宫主,会保佑我们的。”
【雾都】外迷雾丛林
幻羽轻飘飘的落下,凝视着丛林的前方,这里寂静的有些异常。他对身后人说道:“我和小暮就是在这里分开的,他应该向里面去了。”
雅琪俯身查看着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然后望向丛林的深处,那里隐藏着不明的危险,她收回目光,道:“桀大哥,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桀渊一向狂傲,从不把什么危险看在眼中,他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雅琪望向幻羽,“羽,这个地方隐藏着【雾都】的入口,一定是非比寻常的危险,没有大人的命令或者是确切的消息,最好还是不要妄入,出了什么事,你我担不起责任。”
幻羽深深地吸了口气,“要不....让暗夜出手?”
雅琪愣了愣,继而顿足道:“唉!是我糊涂了,怎么忘记了他?有暗夜出手,就算大人不来,我们也有了行动的理由,羽,联系他吧。桀大哥,我们再联系一下大人,还有很多事情要他亲自出手。”
幻羽扬了扬嘴角,背过身去,手指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一只羽蝶翩然消失在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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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都】
暮睁开眼睛,目光锐利的扫过四周,窗上都挂着帘子,所以房间中显得很是昏暗,只有缝隙中透过些许的阳光,显然早已天明,他想坐起身,但身体一直僵硬着,根本动弹不得,一旁月影懒洋洋的道:“没用的,我封了你的穴,你就好好躺着吧。”暮斜着眼,只见月影在桌子旁,用手托着下巴,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暮很是怀疑她是不是在说梦话,月影半睁着眼睛,随手抄起一个药枕就砸了过去,“不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是医者,不用怀疑我的观察力!”
“……”有哪个医者会这么对待病人?暮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颇为不屑,月影无视了他的不满,自顾自地道:“你占了我的床,害得我晚上受了风寒,这可是一个大人情,我不管你的职业有多危险,在还了我的人情之前,我不许你死。”
她说完,不顾暮的龇牙咧嘴,转身走了出去。
雾都的天空是阴沉的,总是会有一种化不开的阴郁埋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月影倚着白玉栏杆,望着阴霾的天空开始出神,灰色的云聚聚散散,不停地变换,月影眼瞳中也有奇异的色彩掠过,最后萦绕成复杂的情绪,挥之不散。
“咳咳!”苍老的声音犹如在耳边炸响,月影蓦地回神,看见了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婆婆,她欠了欠身,道:“前辈有什么事?”
老婆婆笑的诡异,她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年轻女子的声音,“原来你也会这么礼貌的说话啊?不错,丫头有进步!”
月影的脸色隐隐发青,一口气窒在胸口,半晌没说出一句话,老婆婆在她背上轻捶了一下,月影长长的出了口气,但是脸色依旧难看:“你....二师姐?!”
老婆婆的声音顿时又变得苍老,“小孩子说话要讲礼貌.....”月影没好气的道:“是啊,您老人家要小心点....走路千万别摔着....摔着了就来找我,免费问诊,医药费自付......”
紫凝的声音马上又恢复了原样,笑骂道:“你这个丫头....哎呀,什么时候敢向大师姐这么叫板?哦,师傅叫你过去,她最近脾气可不怎么好,你最好小心点.....”
“师傅的脾气好过么?...”月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抬起头时,只见对面屋顶上,公子羽临风而立,笑的好生幸灾乐祸。漆夜宽大的长袍鼓起,他的右手一翻,压下了所有的风起云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紫晨在他身边一如既往的沉默,最先开口的是蓝璃依,“师父,若无它事,我先带碧痕离开了。”
紫晨的目光掠过楚碧痕,“为什么选中了她当继承人?”
蓝璃依深深地行礼,所以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因为她的身上流淌着属于杀手王宫的血脉,她会是出色的继承人。”
楚碧痕一时间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了愕然——杀手王宫,这是个只应该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话。
在多年前,江湖中有一个血腥,庞大、黑暗、神秘。几乎聚集了所有出色地杀手,一度成为不败的黑暗神话,其宫主更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全凭心情下达“诛杀令”,无论□□白道,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诛杀”的目标。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当有人知道自己成为目标时,受不了精神压迫当即自刎,那是一个无法超越的传奇。
大约二十年之前,不知是谁纠集了大批侠士公伐王宫,一把火把那里烧成了灰烬。自此王宫覆灭,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是在那一场屠杀之中,有九成以上的人为临夏宫主和她的继承人当了祭品,共同葬身火海。
自此之后,再没有一个组织可以再续当年王宫的辉煌,杀手王宫也就只能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但是,蓝璃依所说自己拥有杀手王宫的血脉,这又是何意?楚碧痕不解的望向她,漆夜代她答话道:“你的父亲,是王宫的三护法之一,我们都是幸存者。”
那一场杀戮是噩梦,紫晨闭上眼,眼前是翻腾的火海,有一个如神一般高贵的女子站在王宫的最高处,被来自于地狱的火焰吞噬,而她的脚下,是成千上万的陪葬者!
蓝璃依仍旧深深地行礼,“那么,弟子告退。”她拉过还在呆滞的楚碧痕,退下。
“我总是分不清真实和幻象。”紫晨睁开眼,似乎仍有火光挥之不去,“我都忘了,其实早已过去这么多年,很多事也许忘了更好。”
漆夜无法去安慰她,所以移开了话题,“晨,算起来,我们有多久没有来这里了?”
紫晨望着脚下的风起云涌,摇头道:“早就忘记了,反正有很久了吧?”她颇为感叹的道:“不过想起那一年的训练,心里还是凉的很,那一次,只有我们两个活下来了,所以.....”漆夜握了一下她的手,道:“既然可以活着离开训练场,就可以做到一切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会重建只属于我们的骄傲,黑暗神话将会再度降临!”
那样狂热的目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少年时从未质疑过的信仰再度被建立——其实那只不过是活下去的理由而已。
漆夜看她不说话,便又继续道:“刚才璃依没有说出她的真实目的,【残心】的继承人可不是由血统而定的。”
紫晨冷哼道:“别再提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她们三个给气死。”
漆夜向后看去,忍不住笑出声,紫晨回过头,只见月影一脸的“委屈”,显然是听到了紫晨的最后一句话,紫晨有些哭笑不得,索性板起脸道:“怎么,你还不服?”
月影抿着嘴角,很是口是心非,“师傅您老人家都这么说了,弟子哪敢不服.....”紫晨无奈背过身,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宸随云忍住了笑,道:“不知大人来此,有何吩咐?”
漆夜望着一脸怪异表情的月影,也是颇为无奈,“都快忘了正事了,羽,你马上下令,自今日起停止一切活动,没有命令,不可离开这里,包括你们六个。”
“什么?!”三个人都是一惊,雾都的存在是绝对隐秘的,若被外人知道,只怕又是一场灭顶之灾,如果停止了一切活动,等于完全成为了一个瞎子,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月影皱着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望向师傅,紫晨则点了点头,月影欠身道:“弟子明白怎么做了。”
漆夜又道:“至于阿雪....这孩子的脾气都点古怪,总之你们不要太在意就是。”
公子羽大是不以为然,宸随云也不明白这是又在打什么哑谜,只有月影眨着眼,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紫晨可不管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只说到:“我们的老朋友应该快来了,我们该走了,莫让他们等得着急。”
“师傅!”月影突然喊道:“那个...两个师姐不会要留下来吧?”紫晨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你说呢?”
月影顿时绝望——她和蓝璃依天性不和,她又不是大师姐的对手,若与她独处,出了什么事,那才是天不应地不灵。
漆夜和紫晨一向来去如风,当天便失去了踪迹,唯一令月影欣慰的是,二师姐不知在执行什么任务,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蓝璃依则带着楚碧痕隐居在了训练场,数天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