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影妆》苏暮薇

10、心迹 我要护你一

　　那日，云清未像往常一样出门，却拉了我到房中，不顾身旁怀玉闪着敌意的目光。

　　我被他扯得踉跄，他背对着我，一身白色长衫更衬得他身材颀长，阳光从背上轻轻跃过。

　　不防，他却回身，执了我双手，道：“眉妆，我要护你一生一世。”

　　他说，我要护你一生一世。

　　我低头躲开他的目光，道：“你明知，不可能。”

　　沉默许久，他终开口，眼神灼灼，闪动着我不曾熟悉的光：

　　“是因为，你与云泓已有婚约？可我会代他……照顾你……”

　　姜国平阳公主，早在亡国之乱前，便已许配沈大将军长子沈云泓，天下无人不晓，只因战事忽起，婚期才一延又延。

　　我摇头：“可是我的百姓会在乎，他们不想追随的君主，是不贞不忠朝三暮四之辈。”

　　他锁了眉，声音低了下去，似有哀伤：“我只是……不忍，你一个女儿家颠沛流离。”

　　我将视线转向窗外，怕下一秒胸中的堡垒便会崩塌。

　　“不，你所想的，只是要把我作为你复仇的工具。”

　　他倏然抬头，盯紧了我嘴角的冷笑，满眼的不可置信终化作一腔恼怒，燃在眉间：“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样不堪？”声音微颤。

　　我想捂住将要跳出的心，喉间干涩，硬扯出不屑与冷漠：“难道不是么？
　　我们之间，说穿了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似乎站立不住，紧握的双拳，骨节泛白，眉间沁出细微的汗珠。

　　片刻，他径自走出去，在我身后抛下一句“是我错了”。

　　“吱——哑—— ”一声，是木门悠长的叹息。

　　我倚着门，缓缓滑下去，抱紧自己，终于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