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北国四公子》章梦雅

7、萧瑟惊魂初定 几日过后，

　　几日过后，周老爷派了周府管家带了各色礼品珠宝送到了安琪家，安琪的母亲是极为厚道的人，推脱着不收那些珠宝。静波劝道：“阿姨，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父亲的一番心意，他总想着我这些天在您家住，为了报答你和叔叔对我的照顾之恩。您要是实在为难，我弟弟娶妻的时候，多送几件东西就是了。”
　　安琪的母亲见推脱不过却之又不恭，只好收下。
　　周静波回到家，周老爷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如今，见到女儿好像瘦了，忙命人整日炖了滋补的汤每日进补。对于她和田辰逸之事绝口不提。
　　一日，周平云手捧一张报纸在花园子边溜达边自言自语道：“真是大快人心！”
　　看到弟弟这般高兴，静波便问道：“何事如此开心，能和姐姐说说吗？”
　　周平云指着报纸上的一大张版面，仔细看，那版面上印的那人就是他！静波忙夺了报纸，仔细地读了。大致是说，田大帅已于数日前病逝于北洲医院！田家四公子和田家二公子结成同盟共同诛杀了他们的哥哥——大公子田辰宇！那张报纸像薄薄的宣纸一般飘到了地上。
　　周平云却说的正起劲：“哼！兄弟之间自相残杀倒是上天给他们田家最大的惩罚，田家平日里轻贱人命，现在，倒是上演了一场狗咬狗的好戏码！”
　　静波想到彼时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觉心里一酸，落下泪来。原来，那日他是报了必死的心北上的，我却那样对他说话，她即是恨又是悔。现在他到底怎么样了，世家子弟终归身不由己。如今，大公子已死，三公子只是一个将才却不是帅才。现在，只剩下他和二公子，二公子最是行事老辣，不然，也不会在不受重视的环境下隐忍这么多年，要夺江山，他必将杀死二公子，可那二公子也是和他一样的人物，谁胜谁负，这都将是一场血战。见她愣了神儿，周平云大声说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静波微微一笑，那笑声却是颤抖的厉害。微微带一些哭腔。她强装镇静笑道：“我没事儿，这真是——太好了。”眼泪却又不自觉的落下来。
　　“是呀，没想到姐姐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静波扶着那花园子里的一行栏杆道：“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再也不会来丰郡了，这句话竟是一语成谶！胜利也好兵败也罢，他都不会来了，倘若胜了，他便会坐拥那万里江山成为大帅！丰郡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区区小市罢了，要是败了，只怕连一副像样的棺木也无！世家子弟的斗争一向如此残忍。没有手足之情，只有身家利益的牵绊。那日，竟是他们此生的最后一次见面！
　　纵然他们此生无缘，她也绝不会希望他死在自家兄弟手里。
　　小蝶匆匆跑了进来道：“小姐，戚姨奶奶来了，怎么办？哼！她定是来挖苦人的，她要是再敢这样，看我不去禀报老爷。”
　　她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我何苦与她相争，让人笑话。”
　　戚姨娘是平云的生母，行事作风很是令人轻贱，她只恨静波抢了平云的掌家权利，平日里没事便来挖苦一番，静波只是听着并不会言语，一则想着她毕竟是平云的母亲；二则觉得母亲早亡，父亲的确需要一个人陪伴。
　　这日，戚姨娘穿了一件颈子上绣满珍珠的黄色洋装，手上却是黑色的蔻丹。她大摇大摆的进来，坐在沙发上，静波命人摆了茶水和果盘。
　　“姨娘怎有空来我这儿？”
　　戚姨娘扬眉道：“吆！姑娘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平日里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似的！何苦来，我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姑娘养大的，谁叫大姐去的这样早？”
　　说完忙着拭泪。静波只当做没听到一般，继续拿了报纸读起来。
　　戚姨娘见她并不答话反转悲为喜道：“如今，姑娘人大心大，倒是和我这半个娘都生疏起来，不过，就算这样，姨娘也总是为着姑娘打算的，姑娘今年20了，早过了嫁人年龄了，倒不如我来给姑娘谋划，咱眼前呀就有一个现成的如意郎君，李家少爷李英杰可好？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姨娘瞧着你们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静波冷笑道：“姨娘果真提我设想周到，倘若静波出嫁，您就能实现您一生的愿望了，此计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要是平云是个爱经商的，不必姨娘这般谋划，我这个做姐姐的会辅佐弟弟绝不会谋权篡位。我只说这也是看在爸爸和平云的面子上说的话儿，可不是看着你的面子。只可惜，平云志不在此。就算他有个像你这样的娘为他筹谋也是徒然。姨娘还是早些回去吧，我这儿要点香了，要是熏着姨娘就不好了。”
　　小蝶便拿了那香丢进香炉中，那戚姨娘对各色香都是过敏的，忙骂骂咧咧的捂着口鼻跑了出去。
　　小蝶边边将那沉香木丢到香炉中边笑道：“小姐今日是怎么了，这般有气势！哈哈，小姐早该这样了。”
　　静波只是淡淡道：“她日□□着我嫁人，无非是为了平云谋划，我并不怪她，只是，她万不该在这时候提起定亲之事。”
　　小蝶疑惑的问道：“小姐，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戚姨奶奶不是每日都和你提到定亲的事儿吗？以往小姐只是一笑了之，怎的今日就生了气，难道小姐还在恼李少爷？”
　　静波道：“我早就不恼他了，本就没有情又何谈恼恨！”见她还在看那张有些发皱的报纸，小蝶侧头一瞧，那报上的照片不就是那日来找小姐的那个少帅！那日只是远远隔着车窗瞧了一眼便觉得那人生得怎的如此好看。现在仔细看果然器宇不凡。难道小姐近日的心事和他有关，小蝶只听老爷说那个少帅是个坏人，小姐为何还对他念念不忘？
　　小蝶捧了个点心盘子来，里面都是小姐平日里喜欢吃的点心，有玫瑰酥和桂花糖。她道：“小姐，这些都是老爷让小六去六必居买来的，小姐尝尝吧。”
　　静波只是盯着那报纸道：“你拿出去分给小六他们吃吧，我没胃口，你也留一些自己吃。”
　　小蝶道：“我哪里配吃这些，倒是小六跑到六必居去排了半天的队辛苦些，小蝶先的好好收着一些，剩下分给小六他们，说不定一会儿，小姐就有胃口了。”
　　静波握了她的手道：“蝶儿，你是最知我心的，我从未拿你当下人看的。”
　　小蝶用两只手反握着静波的手道：“小姐，我又岂会不知道你的心意，你并不想嫁给李少爷，其实，你心中的那个人是少帅，那日看你用心打扮去见他，我就看出了几分，小姐你平日里是从不爱带花儿的，那日却戴了一副西洋簪花去见他，‘女卫悦己者容’说的是没错的。那日宴会回来后，你无精打采，应该是跟他吵架了吧。所以，小姐你才会心思沉重。老爷那日和你为了他吵架，你可是从来没忤逆过老爷的，为了他，你竟离家出走。在安琪小姐家里的时候，他来找你，我在后面慢慢跟着，远远看见你明明在他怀里哭的很伤心，可是，却很快背对他擦干了泪，只是为了不让他看见你哭。今天，你看了那张关于他的报纸，愣是一天没吃东西，想必是他家出了大变故，小姐你为他担心了。小姐，你已经爱上他了。”
　　静波站起扑在小蝶怀中道：“小蝶，我该怎么办？明明知道他和我是陌路人，我却还…….”
　　小蝶安慰道：“我的好小姐，你怎就不明白这件事儿老爷是可以给你做主的，老爷很疼你的，只要你去跟他说，他会给你做主的。夫人去世的早，这件事你只能指望老爷，毕竟我们是女孩儿家，总不能自己找上门去。总是要循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静波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她又岂会不知这一番道理，只怕事情远远没有那样简单，那样的豪门侯府岂会这般单纯。更何况，他说自己再也不会来丰郡了，那番话已经是诀别之语，自己却在这里想这些岂不可笑？罢了，现在，只能祈求他能平安。她每日去佛堂祈福，盼他能平安！佛龛上供奉着白衣观音菩萨，很是慈眉善目。那《华严经》、《中论》、《大藏经》等不知抄了多少。终究还是觉得太少，仍旧挑灯夜战抄了更多。一日，抄到“尘世一切，皆由心起，心贪，人生则困难重重；心开，人生到处繁花似锦。”一句时，不觉有些顿悟，可惜的是他却永远也不会放下万里江山。房中寂静无声，唯独听到石英钟走针的声音，滴滴答答的，一看表，竟早过了凌晨三点了。她看到小蝶竟也陪在她身边坐了一夜，现在，她正躺在那沙发上酣睡。她遂将自己身上那件粉红色的披风解下披在了小蝶身上。又抬头看到那天上残月散着朦胧的光点。
　　今夜的丰郡很静谧，远处的天翻出一片鱼白映着红霞很是美丽。而此时的大帅府又是怎样一番情形却是不得而知。
　　北洲。
　　一年的战争令这座古城笼罩在一片硝烟味儿中，各家店铺开始开张营业，战时外出避难的富商也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人们皆私下小声议论着这场战事。
　　茶馆内，两个穿长袍的人边吃着茶边兴高采烈的聊着闲话。
　　只听一人小声说道：“哎，你听说了吗？田四公子把二公子杀了。如今北洲是四公子的天下了。”
　　那人惊道：“什么！”男人急忙捂住他的嘴巴道：“小点儿声。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命那！”
　　他又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见穿军中制服的人，又放下心来道：“我听说啊，那四公子本和二公子协议杀掉大公子后平分北洲天下的，正当二公子坐专列去自己的封地的时候，路上突然遇到一群杀手，二公子和他的那些侍卫当场毙命，那辆火车也随即爆炸了，唉吆，别提那个惨那！看到了没？这也是亲兄弟，竟然下这般狠手！”
　　坐在对面的人问道：“从前我听说那四公子只是个仗着老子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怎的他就成了事儿了？”
　　那人答道：“那全是装出来的，其实四公子一直在私下练兵，我一个哥们五年前就在他帐下当先锋，前几天，他告诉我的，那四公子早就在为了抢班夺权准备子弹了，田家出了这样一个人才，怕是日后北洲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了。”
　　“大哥，这是何意？四公子掌权与我们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那人压低声音道：“这个人为了今天能忍这么多年，又如此决绝，做事狠辣毫不顾忌手足之情，由此可见，他野心很大！北洲军队怕是又要攻打南方了，这一打仗，怕是粮饷军饷皆是从老百姓身上出，我们这些商家就等着去喝西北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