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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丰郡筵席盛景 ...

  •   一连几天,李英杰都跑过来找静波说话。却总是被小蝶拒之门外。静波可是真的看清楚这个李公子的为人,哎,无奈他是李世伯唯一的儿子,李世伯的面子还是要顾忌的,可是,她却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推心置腹了,以前,纵使他有万般不是爱惹是生非也只想他只是有那腔子爱国热血,可那日,他竟畏首畏尾的缩在她身后去了,真真是心寒了。
      静波所居住的西池有人敲门。
      小蝶从门缝看去,却是李英杰。于是,没好气的说:“李少爷,你请回吧,小姐可是不愿意在见到你的,听说,你那一日,丢下小姐,独自一人回来了,你平日里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护小姐,看来那都是假话,小蝶是个奴才,原是不该说这些话,可是实在是气不过,李少爷,您请回吧。我们原是错看了你”
      说完把门反锁了。李英杰却日日都来只是恐怕再难见到佳人。
      一声“安琪小姐来看小姐来了。”
      一身洋装打扮的安琪早就坐在了静波闺房内的床上,小蝶高兴的奉上茶水果子和点心。见静波进来了,安琪边吃点心边说:“静波,你这一次可是真出名了,我看到报纸,就匆匆赶了来,你真是新女性的代表,见到大名鼎鼎的北洲四少也能不卑不亢,连英杰也救了出来,哎,你倒是说说,你和那个四公子都说了些什么,他怎肯放了英杰?”
      静波正在一旁看书,安琪却夺过她那本书笑道;“大小姐,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咦!听说,你和李英杰吹了?你们可是学校公认的金童玉女!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说。”
      静波苦笑;“我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成日家就是你们这些人乱点鸳鸯谱,我们两家是世交,又是生意伙伴,我才和他走的近些也是常事儿,那日,我料定他会出事儿,就撇下你回去告诉他父亲,谁料,李世伯却急的病倒了,我只好去救他,这事儿本是女子不该出面的,无奈,我父亲也去了江州,我只好硬着头皮去。”
      安琪见她只字不提见到四少之事,心中自觉自己猜出了半分,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她道;“岂料竟遇到了权倾北洲的田家四少爷,美人儿配英雄,岂非绝配!昔日虞姬配项藉,今日却是静波配四少,岂不又是一段千古佳话?”说完禁不住笑的前仰后合、眼睛发光。
      静波嗔道;“安大小姐,你若是找我有旁的事儿就请说,要是专程提他李英杰当说客的,就免了,借着同学之谊,拼命挖苦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损友!”
      安琪笑道;“没错儿,是李英杰让我来的,他对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我也知道你为何恼他,只是,我不得不为他说句话,他纵然有错处,也是迫于形势,他那日若是不舍了你独自回来,你们两个都会有危险,他回来后,到处找军部的人打探你的消息且找人疏通关系想要弄你出来,只是,你竟是被那四少带走的,军中无人敢管这事儿,不就是装聋作哑就是只收钱不办事儿,更何况,他知道自己老父卧病在床更是要回来侍疾。你就别怪他了,好吗?”
      静波并未告诉任何人,她不怪他那日回来,只是,他躲在她背后的情形是历历在目,这样懦弱的男人,哎!这又怎能说出口来,又听到安琪这一番肺腑之言更是为了缓和他俩关系的,只好说道;“安琪,谢谢你,我不怪他了,只是,你告诉他,让他收起对我的这份心思,天下之大,他不能为我耽误终生,我知道,你对他其实是。。。。。”
      静波说了一半,见小蝶来倒茶水便不再说了,只是怕安琪难为情。她知道安琪其实对李英杰早存了爱慕之心。安琪会意道;“静波,你真的对他没有那种意思?”
      静波笑道;“我从来视他为朋友的,感觉跟对你是一样的,你可明白?”
      安琪走后,静波却思忖了半日,要是安琪真的和英杰能有结果,固然是好事儿,只是,那日,看到英杰懦弱的情态,他是值得安琪托付终生的男人吗?世间情事,总是剪不断、理还乱。还是暂且行到水穷处吧。
      只听于妈在楼下叫道;“小姐,小姐。”
      静波放下手中的书扶着楼梯扶手问道;“于妈,可是父亲回来了?”
      于妈边上楼梯边喘气,她道;“不是呀,小姐,李管家说是那个田家什么少帅在咱们门口,他让小姐下去,他正在车里等着小姐哩。您可是没看见,咱这一整趟街道上都是兵,那个什么少帅是什么人?怎么架子比咱丰郡的市长还要大?”
      静波边换衣服边道;“于妈,他是比省长大上好几倍的官儿,架子自然要做足”
      于妈一震说道;“妈呀,比省长的官儿还大好几倍,那是个什么官儿?难不成是皇宫里的太子爷?不对呀,现在,可不是大清朝了。”
      静波穿了一件孔雀蓝的旗袍,外面套了白色呢子大衣,白色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旗袍上的凤凰胸针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一副珍珠耳坠更是衬出人的高雅气质。
      静波对于妈道;“于妈,他就是这个时代的太子爷,只不过,我们现在不叫他太子爷,叫他少帅罢了。”说完就穿过那个抄手游廊,穿过花厅,走到大门口,果如于妈说的,大街上凡是卖东西的都被清走,只见得一袭穿军中制服的人。早有人为她打开车门,她坐了进去,他正在车上吸烟,那是上好的巴西雪茄,那烟只燃了三分之一就被他熄灭在面前的水晶缸里。车厢内只闻得一股浓浓的香水味。倒像是风信子的香气。刺鼻的香气反而叫人难受。
      他今天仍是器宇轩昂、衣冠楚楚的样子,却没有戴那顶军帽。
      他似有些慵懒的说;“周小姐,我们马上就要去见将军夫人,你可都准备好了?”
      周静波从精致的女包里拿出一副珠宝设计图递给了他,他看了一眼,笑道;“周小姐,田某会扛枪杆子、会看地形图,就是不懂你们这些女人家戴的东西,你给我看,岂不是对牛弹琴?”
      静波接过那张自己花了一整个晚上绘制出的精美步摇造型图,心中自是不悦,本想得到夸奖的,不料他竟说出这番不疼不痒的话来。便只是接过图审视了一番,叠好放在了自己的包内。
      静波半嗔半怒道;“公子只会关心国事,我们这样小家子气的东西原不配拿给你看。”
      那前面的副官心中一愣,竟有人敢用这般口气给公子说话。
      田辰逸反而一笑了之,“静波,你话里有话吧,不过,一会儿,还要劳烦你做我的女伴。将军府内正在举办晚宴。”
      “什么?晚宴?”周静波一头雾水,听到他叫的那声“静波”已是不解,还要陪他参加晚宴,静波一向不喜热闹,连他都要去参加这个晚宴,想必是丰郡的名流都要到场了,到时候,岂不是被人误会自己成了田辰逸的情妇!明早大报小报都会编排这些桃色新闻了。要是被父亲看到自己竟是去参加日本人主办的晚宴,那又是说不清的饥荒!
      想着随即转头对他勉强笑道;“我可不可以不去参加那个晚宴,我——我突然觉得身体不适,等晚宴结束后,我直接把图奉上也是可以的。”
      正说着,只觉得她的手早被他放在胳膊肘上,车子停在了西山花园,那是一座西式建筑,有些像哥特风格。大理石喷水池发出哗哗的响声,厅内人头攒动,女人们都是笑靥如花;男人们更是衣冠楚楚。
      那些人看到他们便急急上去打招呼、行礼。静波只听见那首舞池内响起的舞曲是《魂断蓝桥》的慢三拍。舞池内也顿时安静下来,那些跳舞的人停了下来皆上前给他们打招呼,他抬手微微做了个手势,那停下来的舞曲又缓缓响起来了。舞池内顿时又热闹起来了。女人们各个艳若桃李、轻摆腰肢。头顶上的华灯直照的人的眼睛生疼。到处都是送红酒香槟的侍者。
      舞池内的人不免议论纷纷。各自怀着各自心事。
      他们找了个座位对面而坐,将军夫人姗姗来迟,她穿一身精致的和服,走路却是极快。
      “辰逸君,干杯。”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碰杯子的声音。将军夫人和他都仰脖饮了半杯那红的像血一般的酒。
      一曲舞曲过后舞池突然一片寂静,但见身旁的人都站了起来鼓掌,静波不由也站了起来,只见几个男子喊着;“温丽丽小姐”之类的。静波看那几个男子皆是平日里在混迹于丰郡脂粉堆里的公子哥儿。高台之上忽的响起一阵音乐。那首歌是《相见不很晚》,只听那人唱到;“天荒地寒世情冷暖,我受不住寂寞孤单。走遍人间,历尽苦难,要寻访你做我的旅伴。”声音宛若天籁,犹如黄莺浅唱。只是,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些世故少了几分纯粹。她不由得放下酒杯微微踮起脚尖却看到一个美人儿站在高台子上献唱,难道那个手染红色蔻丹、嘴唇微微扬起的美人就是他们口中的“温丽丽”小姐?正自思索,忽觉背后有人怕了她一下,她被惊了一下,回头看时,是田辰逸端着酒杯看着自己。
      他问道;“怎么?不认识她吗?”他朝高台子上举了一下酒杯,温丽丽喜上眉梢。一瞬间,声音有点儿颤颤的。
      静波问道;“她是谁?”静波又打量了一下温丽丽,她眉尖若蹙、面如温玉、她穿一件黑色礼裙、一顶欧式红色绢花礼帽宛如一朵红色的牡丹花娇艳欲滴。
      他却笑道“你这种大家闺秀也会对“茶花女”感兴趣?她是你们这里的名伶温丽丽小姐”他悠悠的喝了点儿红酒,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一般。
      她想起他之前鼓掌的神情,又听这一番话不觉笑道;“你们这些人当面奉承美人,背后却诋毁她,恨不能和人家立即撇清关系似的,真真虚伪。”话一出口,却又想起此人身份,自知失言,只好愣愣站在那里。
      他却哈哈一笑,说;“周小姐,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率性的一面,之前,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恪守旧礼的大家闺秀。”
      静波好似不向以前那样怕他了。只是默默站在他对面。细细品那将军府的上等香槟。
      只见那温丽丽端一高脚杯优雅的走到他们身边,笑容像是一朵红蕖高贵美丽。
      她颔首笑道;“四公子能到丰郡来,小女子不胜荣幸,我敬少帅一杯,先干为敬!”她早仰脖饮尽那酒。田辰逸也饮尽那杯中的酒是为敬意。
      她指了指静波又笑着问他;“不知这位佳人是?”
      静波立即接过话茬,站起笑道;“温小姐,我是四公子的——哦!是公子托我为他打造珠宝首饰。正好赶上这一场盛宴,如若不来,哪会听到这样好看的表演和温小姐天籁般的歌声?”
      温丽丽微微一笑说道;“小姐真会讲话,珠宝?莫非小姐是周记的大小姐?”
      本想隐瞒身份,没想到这温丽丽却是心思缜密的人,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正在左右为难之际,没想到,他却帮她解围。
      田辰逸说;“不知周小姐可否赏光陪我跳一支舞。”
      温丽丽自是喜不自胜。舞池内,他们确实是一对璧人,他将她拦在怀中,二人自是无限亲密,不时耳语一番。在外人看来,温丽丽就是今晚的花魁,不过,那些平日里的纨绔子弟见到他们这样亲密也只能默默看着。四公子看上的女人自是无人敢想的。就算平日里玩的厉害,今日,在四公子眼皮子底下也是万万不敢造次。
      温丽丽附在田辰逸的耳畔轻声说道;“她是公子的什么人?您这样维护她,难不成是公子的心上人?”
      田辰逸却是一笑;“你希望她是我什么人呢?难不成你想让我告诉你她是我的情人?”
      温丽丽却是半嗔半怒,玉手芊芊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道:“公子尽拿我们这些人寻开心,我也知道,我原是比不上周小姐的,她是大家闺秀,我却是一届风尘女子,人家是大学生,我们却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田辰逸把她的腰肢搂的更紧了一些,她能清晰的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翩翩佳公子的脸,气息似乎也是湿润的。很近,很近。
      他对她说;“哪里的话?我一向喜欢温顺的女人,你很懂男人,至于周小姐,我因为公事暂时和她玩儿一会儿,等公事忙完,我就会结束这场游戏。你也知道,女人呢,都是感性的动物,只要有了爱情,她们便会飞蛾扑火帮着自己心仪的男人办事儿。再说,我一向不喜对男女之情认真的女人,太麻烦了,一旦爱上,就会抓着我不放,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情,令人头痛。”
      温丽丽不可置否的一笑;“公子天生就是女人的天煞星,要是,我也是真正爱上了公子,那又待如何?公子会不会为了我头痛呢?我的北洲的那些个姐妹可都说了,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公子出手最为阔绰,每到一个温柔乡都是下大手笔的,又是最为绝情的男人,爱的时候,连天上的星星都给摘了,不爱的时候就像是破衣裳一样丢到一边了。”
      辰逸笑道“温小姐也是混迹风月的老手,怎么连这样的事儿也看不明,男女之爱从来都不是我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能想的,身家利益才是我们时刻放在心上的。”
      几支舞曲结束后,宴会也接近尾声,静波和田辰逸被仆人引到将军夫人的会客花厅中。静波将那只步摇图纸奉上上,将军夫人最喜欢中国文化,自是爱不释手,连连要求静波早日赶工,自己方可早日插上这一只凤头翡翠步摇,静波连连点头。
      回来的路上,两人坐在车上,静波却是一路无语。北风呼啸。枯树枝上早挂满了结冰的银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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