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齐夏》封梓

2、 移动式地毯 他什么时候

　　“受伤了？”窝金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笑得幸灾乐祸，“昨天晚上那一声惨叫，听得真是让我兴奋极了！”

　　齐夏的脸被药水涂得花花绿绿，脸色也不是很好，除了受伤外，还因为睡眠不足。

　　这都拜库洛洛所赐，他居然让他睡了一晚的地板！本来齐夏是不会这么容易妥协的，房间这么多，他没必要占着团长大人屋子的地板，但当他打开其他房间的门，看到里面陈列的疑似木乃伊的东东后，他果断地回去睡地板了。

　　“那是团长的收藏，你不要弄坏了。”

　　当他把这件事倾诉给队里的美少女玛奇时，对方冷冷地这么对他说，那语气听着让人觉得，他一个大活人还不如那全身绷带的干尸来得重要！

　　他在这里的地位还不如他们团长大人收藏的干尸！齐夏郁悴。

　　而且，哪有正常人收藏这个的。

　　“还没好？”库洛洛走过来，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这药水是我收藏的极品……看来是过期了。”

　　“嗤……”窝金止不住大笑，“该不会是五年前那次的收获品吧？”

　　五年前的药？齐夏脸呈不自然的抽搐状。难怪今天早上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肿，原来不是错觉！

　　齐夏无力地推开团长大人的手解救自己的下巴，朝小滴走去，寻求安慰：“小滴，今早的菜色是什么？”

　　小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半天才迷惑道：“……你谁？”

　　齐夏拿碗盛饭的手顿住，他又想流泪了。自己竟然毁容得如此厉害，小滴都不认识他了！

　　“会好的。”库洛洛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顺势坐到他旁边，“反正你的脸也挺像包子，嗯……现在像发酵的馒头，就是卖相不大好。”

　　“你在安慰我？”你确定这像安慰？他怎么感觉并没有被安慰到？

　　库洛洛惊讶：“你觉得像？”

　　齐夏狠狠摇头，这更像落井下石！

　　“至少智商还是普通人的水平。”库洛洛欣慰地点头。

　　“……”齐夏沉默地狠狠吃了一口菜，然后……那张颜色艳丽的脸更加五彩纷呈了。

　　玛奇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如果你吐出来，以后就别想有东西再进去。”

　　库洛洛一派优雅地用着餐，好像他吃的不是如毒药般得东西，再看其他人，脸色正常没人像他这般。齐夏艰难地吞下去，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火燎。

　　难道没有人和他一样，觉得这菜做得比各种奇怪药草混合还来得奇葩？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忘了告诉你，团里做饭是团员轮流制，今天轮到玛奇。”库洛洛搁下筷子，擦了擦嘴，很有贵族的风范。

　　“你也要做？”这太惊悚了，齐夏想象无能。

　　库洛洛波澜不惊道：“我是团长。”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齐夏将头埋进饭碗，只剩下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不过，再也没夹过菜了。

　　库洛洛眼里泛光：“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我也可以为你做顿饭。”

　　“……这怎么好意思。”齐夏结结巴巴道，“还，还是不用了。”

　　如果没有看到桌上其他人扭曲的面容，齐夏当然是愿意的，甚至是受宠若惊的，但连眼前这口味都能接受的一群人也扭曲了表情，那该是多么诡异的厨技啊？齐夏发誓，他没有以死成就他人的思想觉悟。

　　库洛洛似乎有些失望：“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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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洛洛是个温柔的人吗？

　　如果答案以眨一下左眼表示肯定，眨一下右眼表示否定，齐夏会选择两眼紧闭来表示他再也不想讨论他是不是温柔的话题。

　　库洛洛会温柔地对你笑，然后下一秒毫不留情地送你一记手刀。

　　“这是训练。”他这么说，“其实我也觉得很无聊。”

　　无聊？

　　齐夏流泪满面。他用不可承受的生命之痛换回的就只是对方的一句“无聊”。除了第一次他躲开过库洛洛的突击后，他居然再也没有躲开过。库洛洛从来对他只使用一招，但他的速度太快，自己的提升速度永远跟不上库洛洛！从这点来看，他已经从被训练者沦为了陪练。

　　这些他都可以忍了，但他那副俯视着他流露无聊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他太受伤了，从身体到内心，都被凌虐了个遍！

　　“还起得来么？”库洛洛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齐夏的头顶。

　　齐夏很不潇洒地呈大字躺在地上，没有拒绝他的抚摸。他只是翻了个身，仰面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而后，抹了一把脸，一本正经道：“库洛洛，你能对我不这么温柔了吗？”

　　“你不喜欢？”库洛洛皱眉，很快又笑起来，“如果你能再躲避过我的一击，我们就换个方法。”

　　“温和么？你说的新方法。”珍爱生命，杜绝暴力，这是必须的！

　　“很激烈。”

　　“我接受了。”齐夏一个打挺坐起来，却不幸扭到腰，又是一阵哀嚎，“今天不行了，我现在是伤员，需要休息……库洛洛，给我搭把手啊，快扶我起来。”

　　又过了两天，幻影旅团的成员都相继离开了，唯二留下来的就只剩下库洛洛和齐夏。这些日子里，齐夏已经习惯了和他们一起生活，突然分离，他还是很不舍的。

　　“为什么只有我们留下来？”

　　齐夏扶着窗，看着最后离开的侠客也渐渐消失在街头，心中充满了怨念。

　　为毛只有自己留下来受虐，为毛？！

　　“大概是因为你的训练还没达到标准？”库洛洛翻阅着膝上的书，头也不抬，“你还没躲过我的一击。”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他就觉得浑身犯疼，看向库洛洛的目光更加怨念了。

　　“不过，那都是后面要做的事了，当务之急，你还得去熟悉熟悉一下厨房。”

　　“为什么？”

　　“因为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能下毒么？齐夏把步子踩得啪啦啪啦响，走向厨房。

　　听到脚步声远去，库洛洛才抬起头，看着某人消失的方向，不明意义地笑了笑。

　　作为一个死宅，齐夏唯一拿手的就是把泡面从硬的泡成软的，从来没试过把生的煮成熟的，所以，就算是一碗清汤挂面，也是极考验他的。

　　当然他不可能做那什么挂面，事实上，他早就发现，这里的食物和他在原来的世界不大一样，他很怀疑这里是否有挂面这种东西。

　　折腾了一番，齐夏终于捣鼓出了一锅酱汤，虽然卖相差了点，但量足，汤是汤菜是菜，下饭绝对足够。捏着一片不明固体放入嘴，好吧，味道奇怪了些。也许是缺盐的缘故？齐夏地找到了问题的源泉，喜滋滋地拿盐包放了些，心满意足地盛好。

　　只是他满意的作品到了检验员面前——

　　库洛洛的表情还算淡定：“这是什么？”

　　齐夏：“风味酱汤？反正能吃就行，不是？”

　　“……看来训练的事得抓紧了。”库洛洛感慨。

　　“别呀，我们得慢慢来，太急躁可成不了大事。”齐夏已经盛好了饭准备开动，听了这话，动作应声停住，想了想，把自己的饭碗推到库洛洛面前，谄媚道，“您先。”

　　库洛洛面不改色地接过来。

　　齐夏双眼泛着名为期待的光：“怎么样？”这可是他的处女作！

　　“……死不了。”

　　齐夏满意了：“那就好。”他的要求本来就不高。

　　饭后依然是千篇一律的训练，而匀出时间当陪练的人显然不是很满意他的训练成果。

　　“你的反应越来越慢了。”库洛洛收回手，看着当地毯的某人。

　　齐夏不满道：“是你快得越来越变态了。”

　　“什么时候才能躲过我？”库洛洛看着天边颇为寂寞地说，“在同一个地方呆久了也很容易腻。”

　　“那我们快换个地方吧。”齐夏来了兴致，他已经不对自己的厨艺抱希望了，也不想再折磨自己：“你说过外面的世界不像这样颓败吧，我还没体验过呢。”

　　库洛洛只是道：“如果你能达到目标的话。”

　　一句话让齐夏又颓丧了起来。

　　库洛洛坐到他身边：“你能看见我的动作吗？”

　　齐夏还是垂丧着：“勉强能，但是不能躲过去。”

　　“那你试试做点其他动作，来延缓我的动作，只要有一秒，以你现在的速度，应该能避开吧。”库洛洛站起来，“起来试试。”

　　齐夏才不是那种被他的话轻易煽动的人呢，耍赖似的坐着不起来。

　　“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什么东西能吸引你的注意力。”他开玩笑道，“要不你给我时间，我去把那些干尸搬来。”

　　库洛洛淡淡道：“那可能不太现实，因为它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处理了？”听说那是从那啥啥博物馆里抢来的吧，金贵的很，就在这样没了？太不爱惜了，虽然齐夏对那东西的卖相热乎不起来，但他对它的价值可一直很仰望！

　　库洛洛云淡风轻道：“没有兴趣了，自然要处理了。”

　　“拿去送礼也好啊。”齐夏一脸可惜，他可是身无分文。

　　“送你？”

　　“……换成钱的话，我会很高兴接受。”

　　“哦。”

　　齐夏撇嘴：“哦什么哦？”

　　“‘哦’就是你的休息时间到了，起来。”

　　“我这没人权的小白菜任人踩啊。”齐夏一边哭诉，一边站起来，“先等等，我得研究一下战术，争取一举成功！”

　　库洛洛不置可否，任他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开始吧。”

　　齐夏做出应战的姿势，目光盯着库洛洛的右手。当库洛洛肩膀略动的时候，齐夏已经动了起来，但他没有逃离而是向着库洛洛的方向疾去，库洛洛看到他的方向，果然停顿了半秒，等他举起手时，齐夏已经掠到他面前，并在他出手之前……抱住了他？

　　库洛洛眼里闪过迷惑，手停在了半空。

　　齐夏看准这个时机，松开手的瞬间，已经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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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

　　齐夏跳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库洛洛淡定地收回手，齐夏没看到他沉思的一刻。

　　“好吧，可以准备一下离开了。”库洛洛手背贴着额头，仰望灰蒙蒙的天际。

　　晚上。

　　“喂，库洛洛，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齐夏背对着库洛洛，一只手蒙着眼睛，“怎么没有真实感呢？我们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有一个月了吧？”

　　“你似乎不想离开。”库洛洛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

　　“那是你的错觉，绝对！”

　　齐夏翻了一个身，很严肃地抗议，就凭他睡了一个月之久的地板这个原因，他也不可能想继续呆在这里！他以他的饭量发誓，天再冷下去，他连条被子都不会得到，理由可能是“强身健体，强健意志”！

　　“我说库洛洛，你也太爱看书了，都这么晚了，你也该睡了吧。话说，你一个盗贼团团长，干嘛整这么文艺？”

　　“看书使人聪慧，不看书就成你这样了。”

　　什么叫成他这样了？他什么时候和“聪慧”站到对立面了！

　　齐夏胸膛急速地欺负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但是晚上看书会让你的视力下降，到时候你就得戴上眼镜，这多影响你的形象啊。”

　　库洛洛手指轻敲了几下书页，很认真地想了想：“戴眼镜吗？听上去不错，可以试试。”

　　齐夏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来：“其实我的意思是……你的灯光太亮了，刺得我睡不着！”

　　气氛诡异地僵了。

　　齐夏机械地扭回头，机械地躺下，他觉得自己就像被风吹雨打了几十年，风一吹就化成了粉末渣渣。

　　良久，齐夏觉得眼前一暗，张开眼才发现，灯已经……灭了？！

　　“睡吧。”黑夜中传来库洛洛的声音，因为夜的渲染，显得有点温柔。

　　这是怎么了？

　　这才是完全没有真实感啊。

　　一夜无眠。齐夏顶着黑眼圈出现的时候，库洛洛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这一刻，他才想明白团长大人的狠毒用意，他这是损人于无形吧，是吧？！

　　齐夏用他那严重睡眠不足的脑袋，思考了这个问题后，批判道：“笑屁。”

　　“昨晚撞墙上了？”

　　齐夏一听，正颜道：“库洛洛同志，我得很严肃地告诉你，我的脸一点都不平，虽然它饱经折磨，但依然立体感十足，所以，撞墙上受伤害的绝对不会是眼睛。”

　　库洛洛失笑：“好吧，是我错了。”

　　虚伪！

　　齐夏不再理他，用背对着他，收拾起自己的衣物来。他可没忘记今天是离开的日子。

　　“你会帮我置办新的衣物么？”齐夏向自己的饲主讨自己的福利，“这衣服都坏了。”

　　库洛洛扫去一眼：“你的衣服生命周期有点短。”

　　齐夏怨念：“你不觉得这事大部分责任在你吗？”

　　“我不觉得是我指挥你老扑地。”

　　“……总之，我要申请新衣服。”齐夏两眼泪花，“马上就要步入文明城市了，穿成这样，会被人戳后背的。我英俊潇洒的形象就难以维持了，这回让多少少女泪湿枕巾啊。”

　　“我以为，你的形象难道不是移动式地毯？”

　　齐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