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太妃榛果拿铁

4、糖果 何问离开时

　　何问离开时，什么都没有带走，连何素替他取回的那一箱衣物也被留在他的储物柜里，现在又回到了丁磊的手上。丁磊站在何问的储物柜前，默默地把他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到脚边的收纳盒里。何素带着何问走得匆忙，而何问的储物柜钥匙就被交到了丁磊手上。丁磊的家经过整理搜证，几乎已经看不到何问生活过的留下的痕迹，仿佛这个暑假就是美丽的泡沫一旦破灭就消失在空气中。当丁磊抱着两个收纳盒走出休息室时，他才觉得自己压抑在自己心头的大山有了松动，也只是松动罢了。那个人已经离开他了，现在他有的也就是怀里这些。
　　丁磊坐到车里又开始翻看收纳盒，里面有一瓶话梅糖。何问很喜欢吃糖果，各种各样的糖和巧克力他都喜欢，衣服口袋里总能都摸出几颗糖。而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话梅糖。有一次何问一边含着糖和他说话，一边剥开糖纸把一粒话梅糖塞进他嘴里。丁磊还记得那颗话梅糖酸酸甜甜的滋味，只是糖刚含进嘴里一转头他就趁着何问不注意吐进纸巾塞进了口袋，然后这颗糖就被送进了化验室接受各种分析检验。那颗糖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以小孩子吃糖会蛀牙为借口禁止双胞胎吃糖果，后来他就再没有看到过何问在他面前吃糖果了。他伸出手拿了一颗话梅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和那时一样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在他嘴里，只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丁磊抬起头看着在副驾驶座正襟危坐地韩岑问：“你要吃糖吗？”
　　韩岑摇摇头说：“头儿，我不太喜欢吃糖。”
　　丁磊低声笑了笑“一个大男孩喜欢吃糖的也不多。”
　　韩岑像是想到了什么接口道：“何医生是真喜欢吃糖，还喜欢请大家吃糖。我时常看到别人散烟，可到了何医生就是分糖，一人一颗，童叟无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每件衣服的口袋里都塞了糖。”韩岑转头看了看丁磊的表情，是最近少有的轻松，就接着说，“何医生算得上嗜甜如命了。每次路过甜品店，都走不动路，一定会坐进去大快朵颐。我有次看到他在蛋糕店里买了招牌蛋糕，就站在店里一口气吃光，结果营业员都看着偷笑，何医生吃完才发现，结果一害羞直接转身跑出去差点撞到玻璃门。可惜双胞胎不爱吃甜食，何医生带着双胞胎出门时经过甜品店都是一脸惋惜。……”
　　韩岑滔滔不绝地说着，丁磊就含笑听着，只是心一个劲往下沉。韩岑看到的，都是他不曾看到的。他知道何问喜欢吃糖果，不知道他也喜欢蛋糕甜品；他知道何问喜欢喝咖啡加很多糖，不知道他其实更喜欢热巧克力；他知道何问会游泳却讨厌游泳，不知道他喜欢泡温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表面上看是他迁就了何问，更多时候是何问在迁就他。为了他不在家里吃糖，为了他改喝拿铁，为了他陪孩子，为了他通宵奋战在手术台前，为了他学烧菜，为了他放弃进修的机会，为了他何问做了太多，而他只是把这些视作老对手居心叵测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韩岑看着丁磊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丁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我总觉得何医生是知道我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在监视他。”韩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丁磊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看来你需要重新回基地训练了。”
　　“饶了我吧，头儿！”韩岑夸张地惨叫道。
　　“你好吵！”一直默不出声开车的贝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贝壳，你又凶我！”
　　看着韩岑苦着脸，把身体缩成一团仿佛很害怕的样子，嘴却裂得老大，小眼睛闪着精光似乎在说：有本事，你揍我啊。贝柯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曲起手指在他头上敲了一了一下，恨恨地说：“笨蛋。”
　　看着这对活宝，丁磊揉了揉眉心，眼睛里却满是怀念，仿佛透过他们在看着什么。

　　自从何问搬出综合观察室，也可以下床满地跑以后，姐弟俩合住的套间里总是传出何素的怒吼声。短短几天就把何素这几年在研究所里营造的淑女形象破坏的干干净净。
　　“何问！你给我滚回来！”何素结束实验回到套间，一看何问今天的饮食记录表立刻火冒三丈，她从窗口探出身对着正在楼下花园里晒太阳的何问怒吼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扇扇打开的窗户里探出了一张张充满兴趣的脸庞，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几天的每日一剧。甚至有人调笑道：“Hale，祝你今天能够顺利逃脱Iris的魔爪哦。”
　　何问懒洋洋朝楼上挥挥手，然后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跺回房间，一路收获无数鼓励的目光和善意的微笑。可站在房门口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明明他们俩是孪生姐弟，何素也就比他早出生那么一小会儿，可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何素。不过考虑到继续磨蹭只会让姐姐的怒火愈演愈烈，何问怀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情怀踏进房门。当他挨到餐厅，看到桌上的白粥、小菜和包子时候，撑着的笑脸还是垮了下去。不过瞥见坐在餐桌旁何素媲美包公的黑脸，何问还是乖乖地挪到姐姐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今天吃了些什么？”何素开门见山地问道。
　　“热巧克力、米汤、牛奶、话梅糖、”何问一边回忆一边扳着手指说，还不时抬头偷瞄眼姐姐的脸色，“巧克力、橙汁、苹果汁，还有姐姐帮我做的特制棒棒糖。”何问说完一脸讨好地望着何素。
　　“也就是你今天又喝了一肚子的水。”何素曲起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冷冷地说。
　　何问立刻坐端正说：“我再试试。”
　　他端起桌子上的白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每一颗大米都煮开花了，浓稠的白粥随着勺子的搅动散发出阵阵清香。这是何问最爱吃的，也是何素唯一会煮的。何问舀起一勺白粥送入嘴里，然后努力地吞咽着，下一刻强烈的恶心感立刻涌了上来，他立刻捂着嘴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在极度难受中，何问感到有一只手有力地托住了他的额头，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当他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时，何素默默地递给他一杯水让他漱口，然后扶着他躺回到床上。何素坐在床头，伸出双手轻轻地按揉着何问的太阳穴，担忧地看着他说：“你让我给你时间自我调适。小问号，你总要给姐姐一个期限啊。”
　　何问看着姐姐满脸的疲倦和眼里深深的担忧，无力地闭上眼轻轻地说：“姐姐，我接受心理小组的治疗。”
　　何素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温柔地说：“姐姐的小问号，你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姐姐就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