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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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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英道长得像极母亲,崔代表一度嫉妒饮恨,凭什么小东西光靠长相就能赢得他老婆,岳父岳母及全家的萌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迟钝,可他就是这么想的),这孩子粘人卖萌嘴甜或者嘴欠,总之一出现往往放倒一大片。
崔代表嫉妒得发狂,立志要把崔英道整成一条真正的汉纸,哪怕他打架称霸,三天两头被请家长,他还以身作则示范怎么欺负人,然后迂回鼓励,导致这孩子从小唯我独尊,极有主意,什么事情只要他想办,天王老子也无奈。
此刻崔英道拿着那把流线型的拆信刀,虽然没开刃,但前端细长还是很像一把武器。
崔代表从最初的激愤,到吃惊,到发憷,现在竟然有点期待,这小子被触碰底线之后能反弹到什么地步,敢和自己刀兵相向,到底要干嘛?
他两手握紧沙发扶手,用全部的威严直视儿子。
“崔英道,你要做什么?”
崔英道绝对愤怒得将要失去理智,一手拿刀,另一手在微微发颤。
“解释一下吧,嗯?”
他发怒的时候有种摄人的凌厉,会不知不觉弥漫全身,看上去很恐怖。
崔代表一边兴奋一边冷笑,多少大风大浪趟过来了,他耍狠的时候崔英道还在流鼻涕,不过这孩子很有几分自己当年风范甚至更狠,不枉他一番培养。
当然,如果是针对别人就更好了。
“没有解释,只有一个理由,作为你父亲,我希望传承到你手里的是一个完整的江山,而你,作为宙斯唯一的继承人,不允许有弱点和瑕疵!”
“那么这些和车恩尚有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瑕疵也是弱点,你自己不能摆脱只好我出面。”
“多强大的理由,足可以毁掉她的一生了……”
忽然说不下去了,崔英道眼中流露出悲哀,水雾冲进眼眶,把狠厉都化开了,他偏过头去克制了一下,然后把拆信刀比在自己手背上。
“爸,我们打个赌吧,我先下注,跟不跟您随意。”
随后他用力,手背的皮肤渐次发红青紫,接着血冲了出来。
崔代表的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攥紧扶手。
崔英道咧嘴冷笑,“好像不够锋利,不过只能将就了。”
看着崔代表面无表情的脸,他把拆信刀比在自己左臂上,“爸,你跟不跟?”
随后用力一送,钝刀子隔着衬衫刺进左臂,隔了一会儿,血才冲出来,他疼得皱紧双眉吸了口气,等血打湿了整条小臂才抬起头,“再问一遍,爸,你跟不跟!”
崔代表浑身肌肉绷紧如铁,眼睛像中了魔似的紧盯着那片鲜红。
崔英道将血淋漓的拆信刀反转对准自己心脏,“最后问一遍,爸,你跟不跟!”
崔代表由沙发上一弹而起,迅捷如豹,他猛力抓起电话,最快速度拨下一串号码。
“交易终止,钱照付,不要动那个女孩子,快去通知,听到没有!”
随后虚脱一样撑住桌子,被崔英道抢过电话,“地址发给我,叫那些混蛋赶紧滚,人我会自己去接!”
暗夜,拥塞着寒冷的空气,不知何时风起了,撞击窗扇咯咯作响。
一间废弃的仓库里,门敞着,没开灯,寒意直白。
裸、露的脊背没有发抖,僵僵的伏在帆布袋子、废旧丝绵当中,颜色白生生刺眼,空气中弥散着腐烂陈旧的气味,混合了尘土和烟草的味道。
崔英道用毛毯裹住车恩尚,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她的脸孔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眼睛似乎是闭着的,他手背触到清浅的呼吸才定下心。
拥住她,缓缓搂紧,不停安抚着后背,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但那句对不起,却沉的像铅坠在心底。
这样抱着车恩尚不知在黑暗中站了多久,直到感觉温湿的液体打湿胸前。
崔英道长舒了口气,抱起恩尚返回车上。
恩尚妈妈慌乱的把恩尚接到床铺上,扒开女儿的头发看了看,又回头看英道。
英道不安的动了动,“我去晚了感到很抱歉,让恩尚受苦了。”
恩尚妈妈慌乱摇手,多亏他接到短信后回复,让她不要着急自己有办法,否则她一定癫狂的冲去警察局。
犹豫片刻,选择先给女儿又盖上薄被。
掖被角的时候发现不对,想掀起毯子看一眼,中途顿住又缩回手,惶然看了看女儿脸色,照旧掖好被角急忙退了出来。
崔英道跪坐在矮几前发怔。
恩尚妈妈有无数个问题,急忙掏出小本子写字。
崔英道看见她了,“伯母,请问家里有没有酒精和海绵?”
恩尚妈妈怔了怔,点点头,把刚写的几个字划去,重新写:现在要?
英道嗯了一声,错开眼神说,“很抱歉。”
恩尚妈妈急忙又去找海绵和酒精,这时候有人按门铃。
真是越忙越乱!恩尚妈妈腹诽着去开门,门外是两个男人,一人提着箱子穿着白长衣。
好像是医生?
恩尚妈妈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一起鞠躬,“我们是来给英道做治疗的,请让我们进去吧。”
治疗?英道?这晚信息量太大,恩尚妈妈有些头晕,手一松两个男人趁机挤进来。
随后房间里传来崔英道压低的喝声,“你们来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
还是头一次觉得英道厉害,恩尚妈妈急忙又返回屋内,只见后进来的两个男人垂着头,样子很尴尬。那位医生装束的说,“只想为你处理伤口,否则会感染。”
英道脸色绷得紧紧的,“回去告诉他不用操心……”
忽然意识到恩尚妈妈也进来了,他的恶相立刻就破功,别扭的侧过脸。
恩尚妈妈才发现英道左手背上缠着条深色毛巾,凑近了一看,明明已经被血浸透了,她大惊失色,急忙朝医生装束的人做手势。
那人立刻提着药箱来到身边。
恩尚妈妈抓住英道手臂,想帮忙固定,没想到他疼得嘶的抽了一口冷气。
慌忙松手,意识到问题远远不简单,做了个脱衣服的手势,英道迟疑着闪开眼神,恩尚妈妈转个角度加重手势,英道才别别扭扭的服从了。
被大片血迹刺激得眩晕的恩尚妈妈很久都没有回神儿。
后来两个男人告辞,英道关好门,拎着一个装衣服的小提箱回来。
她接过提箱放好,饱含泪雾轻轻抓起少年受伤的那只手腕,眼神儿恳切递上写字本。
“为了恩尚让你受苦了,实在是感激不尽!”
英道瞬间就感觉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又不忍心,他默默缩回手,做了个睡眠的动作。
恩尚妈妈立刻手脚麻利的收拾出给他睡觉的地方,还是门厅靠里的位置。
看着他躺下去就在本子上写,“看我都糊涂了,劳累了大半夜早该休息了,明天是第一个休息日不营业,起晚点没关系。”
崔英道应了一声逃避的翻过身,很快就迷糊起来,奇怪的是,在恩尚家狭小又简陋的这块地方,他那颗躁动叛逆的骚年之心,总是安静着很难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