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允我许你一世》若雨翎音

11、Chapter 10 优雅的行板

　　在管恒眼睛里，那个在全场目光下慢慢走过来的少年，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白色的西装更将他散发出的气质展现的恰到好处。一般来白色西装对于黑色西装来说更要求穿着者的身形和气质，一个穿的不好就是将自己的不足全部暴露，而安言御却是带着一种高贵而儒雅，一双褐色的眼眸像是层层渲染般的，却有带着波澜不惊的神色，粉薄的嘴唇轻轻的抿着却有带着些弧度，没有留意就会遗漏了那微微扬起下巴，恰到好处的述说这个少年的傲气。
　　步履缓慢而优雅，丝毫不在意那些目光旁若无人似的慢慢向他走来。他头发似乎打理过了，微微有些卷，层次感比刚才更为强烈了。白色西装外套并未扣上，里面是同色丝质衬衫，蓝色的领巾，不同于其他艺人给人的视觉上的跳跃，可这幅淡雅出尘般的画面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线，感觉就像是油画中走出的中世纪的王子，雍容而高贵。
　　“总裁。”他听见安言御低低的喊了一声。回过神来，眼睑半垂，黑色的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方扫出了一圈淡淡的阴影。
　　“安，这边坐。”管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站起来，还替安言御拉开了座椅。
　　“谢谢！”施紊道谢后习惯性的坐下。坐下后看到同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才发觉事情不对。啊啊啊啊！他已经不是施家大少爷了啊！“总裁，您客气了。”
　　“没事，坐吧。”管恒似乎毫不在意，还给施紊介绍了一下除了管恒、吴霈、梁浤姜和Rebecca之外几位同席的华际高层。
　　他坐的位置实在是过于巧妙，右侧是管恒，左侧是吴霈，吴霈的旁边便是梁浤姜。施紊挑挑眉，旧爱新欢齐聚一堂，就不知道等下会不会硝烟四起了。
　　梁浤姜把椅子向吴霈这边拖了拖，宣告领地的意味十分强烈。
　　施紊都想笑了。他对于同性恋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他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更没这方面的经验，但是他并不觉得同性和同性之间的爱情是属于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基督教中说同性恋是原罪，很多书中有描述是说这是基因问题。难道是因为上帝造人的时候出现了失误导致了一些问题，而不能回收所以说是原罪？
　　相对风气开放的国外而言，国内对于同性恋其实并看好，当然最近一阵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爆出自己同性取向的人艺人好多。
　　自从他成为安言御后，时常会在家里看看娱乐新闻，他还记得就在前几天似乎有一个TYCO的女歌手爆出自己是同性恋的新闻来，然后舆论纷纷，各个频道争相访问啊，从明星的私生活谈到生物遗传学，心理学，然后又引申到日益严峻的社会动向，什么学业的压力，就业压力，工作压力，随后又牵涉到了通货膨胀……
　　不过，大多那类的艺人都不是特别的高调秀恩爱，但眼前的梁浤姜都快要贴到吴霈身上去了，就算他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也不怕被娱乐记者写的一文不值吗？就算吴霈是华际的台柱，梁浤姜是当红小生，管恒居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的无视了？其他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是他不正常了吗？
　　施紊盯着黏在一起的梁浤姜和吴霈，百思不得其解。
　　吴霈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梁浤姜憋着嘴在吴霈耳朵旁窃窃私语着什么，不经意的一回头看到施紊的注视，立马呛了一句，“安言御，你看着我们干什么，你要干嘛？”
　　呃……
　　那一幅母鸡护崽的画面感太过强烈，施紊失笑的说，“放心，我不会是那棒打鸳鸯的西王母，也不是梁祝里横插一脚的马文才，更不会成为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家族仇恨。”
　　“你说什么？”梁浤姜眉毛倒竖，把头往施紊这边伸了伸，咬牙道，“安言御我警告你别动什么不该动的脑筋！”
　　施紊侧头勾嘴角，“其实，我今天只是被陈升叫来打个酱油的，若是我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醋的话，那么我在这里说一声抱歉，那并不是我本意。”
　　管恒身边的总监京介突然笑了出来，然后赶忙用餐巾掩饰。
　　“你——”梁浤姜你字才说出一半，就被吴霈给拉住了。
　　“你给我安分点！”吴霈立刻低吼了一句，接着转头向他这边，“yu——安，你不比理会他。”
　　吴霈的那个御字硬是扳过来说成了安，若那个“御”字说出了口，梁浤姜估计要掀桌子了吧？施紊觉得梁浤姜的祖籍可能是镇江。
　　“唉——”施紊长叹一声，“Things base and vile, holding no quantity, love can transpose to from and dignity: love looks not with the eyes, but with mind（卑劣行径在爱情看来都不算什么，都可以被转化成美满和庄严，爱用的不是眼睛，而是心）”纯正的英国发音从他口中源源而出。
　　与哥哥和姐姐不同的是，他学的是英音，并非美音。这是因为爷爷的关系，爷爷固执的认为源于英国的发音才是真正的英语，所以他的英语启蒙老师是一位拥有爵位的英国人。其实当时姐姐也有一起学，但是姐姐说对于相对沉稳内敛的英国，她还是喜欢热情奔放的美国。所以，跟着那位先生学习的只有他一个人。
　　管恒似乎想说什么，梁浤姜似乎也想说什么，但是他们的话却被拿着话筒的司仪给阻止了。司仪浑厚的嗓音通过礼堂每一处的喇叭扩散了开来。原先的嗡嗡交谈声都戛然而止，大家都转头看向舞台。
　　因为是订婚宴，整个过程并不算很长，很多摄影摄像人员扛着长枪短炮来回折腾希望能捉到最好的角度，舞台上的超大投影播放着头顶上的两台超长摇臂摄像机来来回回捕捉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在最受瞩目的沈婉婉和张董交换戒指时，沈婉婉手指上那颗硕大的发亮的玻璃。
　　等订婚仪式暂告一段落，待司仪说了开席，侍者开始上菜，一时间偌大的宴会厅里就看到端着餐盘的侍者你来我往，好不繁忙。
　　这种场合参加的太多，早就没有关系感觉了，无论是舞台上的不断变化的脸孔，还是面前大同小异的餐点。很无聊不是吗？
　　首先上的8个冷菜做的尤为精致。高脚水晶杯在一盏盏水晶吊灯的光芒下更是闪着耀眼的光芒。
　　管恒铺了餐巾后先动了筷子，这一桌最重量级的人物莫过于他，他动了筷子，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动筷子。施紊不急不缓的从面前的白色圆餐盘中取过深红色餐巾拉开平铺于双腿上，再取过左侧温热的湿毛巾，展开轻轻擦拭了双手，擦拭完毕后对折放于桌沿。
　　每桌一侧候有两位侍者，一位侍者见此，便上前将湿毛巾收走。这是标准的中餐礼仪，安诺格里的侍者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见施紊这个架势便认为他身份也非同一般。
　　抬头便见到一桌人都注视着他，一个个的眼神都尤为古怪。
　　“安言御，你还真是厉害。”梁浤姜似乎对于刚才的事情仍旧耿耿于怀，欲言又止了两三次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明明就是个……”他顿了一下，因为管恒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了吴霈一眼，梁浤姜没有把那两个粗俗的字眼他没有说出来，“嘁——还装什么优雅。再装也不像。”
　　施紊安静地一句话不说，半合眼帘默默的用餐，仿佛丝毫不在意梁浤姜所说的，只是那黑色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绪。带他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菜后，用餐巾轻拭嘴角，抬眼道，“孔子曰，食不言，寝不语。意思就是吃饭时也好，就寝时也罢，都不应该说话，一来会影响健康，二来，则是会影响他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你不明白其中含义，我想我是不介意送你一本《论语》的。”
　　梁浤姜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右手刚要猛的拍下，施紊又来了一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不为你自己考虑，但也要为华际考虑吧。”刚才已经又2个人被拖出去了，如果不是管恒在场，他是很乐意看到梁浤姜被拖出去的。
　　管恒看着安言御，看他伸手取过每盘菜旁的公筷，修长的中指尖接触点在筷子的中部慢慢的夹取最上层的菜，放到自己的餐盘中，随后又将公筷轻轻的放回原位。喝汤的时候微微低头，汤勺中的汤汁没有一滴会洒落出来，没有任何声响，管恒有些惊讶他如此优雅的用餐礼仪，甚至连自己都自愧不如。而且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的自然，不是那种一朝一夕就可以养成的，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豪门贵公子坐在那里。
　　安言御是林野带进公司的，那段时间风行非主流摇滚乐，安言御的装扮倒也符合那阵流行，公司也就组了一个摇滚乐队，也就半年多的时间，安言御三个字基本就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了。若不是吴霈的关系，之前的一次续约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他也知道当时吴霈和安言御的关系，吴霈作为华际的顶梁柱，安言御续约的那点钱和吴霈给公司赚的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他所做的也只不过是卖了一个人情而已，随后也就放着安言御让他自生自灭。
　　前一阵子吴霈又看上了某家小娱乐公司的一个平面模特，吴霈来找他说了自己动手额想法，于是他花了点门路把那个平面模特挖了过来，重金打造。梁浤姜倒也没辜负吴霈的希望，现在也算是家喻户晓。
　　安言御和他们两个的事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安言御为了吴霈自杀的事。事实上本来一个记者已经拿到确切的消息，是被他用了点关系给压了下来，他不在乎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安言御，在华际里要什么样的艺人没有？可是眼前这个曾被吴霈甩了的安言御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恒不留声色的打量着施紊，暗暗思索着什么。
　　酒过三巡又未及菜过五味，宴会厅内交谈声不绝于耳，梁浤姜腻着吴霈，吴霈有好几次想来和他搭话，施紊都只是回礼的笑笑然后游离自己的视线。施紊猜测管恒似乎是有意看到这样的画面，所以没有去“关照”吴霈和梁浤姜，更没有“关照”他，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京介还有其他几个华际高管说着话。
　　相较于其他人而言，餐桌上的施紊，是被刻意冷落的。对面坐着的是Rebecca，她对着他抛来一个眼神，有些犀利，有些挑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施紊有些不明白，堂堂华际总裁的首席秘书居然是这样的，也不知道管恒知不知道。他有些不厚道的在想，所以即便TYCO、华际和ACG作为娱乐三大巨头并存，但是华际一直无法超越TYCO的原因所在吗？
　　作为曾经的施家大少爷来说，看过的秘书不在少数，无论是何一峥的秘书虞笑卿，还是徐一斐的秘书甄日骅，包括姐姐那个被说正太脸的秘书葛鑫都没这样。
　　可以势利眼，可以嚣张，那是低位成就的，但是他们大都不会把这些很明的表露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公众场合，这可以是一种professional无形的展露，而像Rebecca这样，真的太low了，在他看来，她绝对不配这个位置。
　　“管总，我来敬您一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婉婉握着酒杯，出现在他身边。管恒也不推脱，和沈婉婉干了一杯，并没有一饮而尽，只是随意的喝了一小口红酒。之后沈婉婉与其他几位华际的副总，总监等碰杯，再是吴霈和梁浤姜，最后才轮到他。
　　“言御，不会不给我面子吧？”沈婉婉笑。
　　施紊也笑，“当然不会，这是我的荣幸。”
　　他那小半杯的红酒见底，不担心会醉。
　　“婉婉姐，看样子你很喜欢我们送的手链啊，这可是纯手工的哦，我和霈花了很大精力才找到的呢！”梁浤姜总是不甘自己的风头被他抢去。
　　“自然喜欢啊，毕竟是我们大影帝和新人奖获得者精心挑选的礼物啊，谢谢你小姜，还有谢谢霈哥。”沈婉婉道。
　　“别听姜乱说，也说不上花了很大的精力。最主要你喜欢就好。”吴霈这时倒也坦诚。
　　施紊看了一眼那条手链，带着几颗钻石，看做工和质地定是不会便宜的那种。他突如其然的来，自然不会准备什么礼物，所以不想搭话。
　　无奈总有些人不准备放过任何可以踩他的机会。
　　“安言御，你送的什么呀？”梁浤姜高声的来了一句。
　　施紊暗暗苦笑，梁浤姜不去唱男高音真的太可惜了，抬头看向沈婉婉，“婉婉姐，我……”
　　“没带礼物啊！哎呀，这个可说不过去，婉婉姐的大日子，你怎么可以空手而来呢？”梁浤姜这句胡的音量真的比刚才那句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没送礼没关系啊，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好了，就唱你们乐队的那个成名曲目，虽然说婉婉姐平时爱听古典音乐，但是你这种肥猪流——非主流的音乐也应该能接受吧。是吧，婉婉姐？”随后梁浤姜凑近沈婉婉，用低声但是别人却能够听见的嗓音道，“婉婉姐，安言御今天穿成这样，你好歹也要给他一个机会，要不然合约到期了，管总肯定不会给他续了啊，你的好日子要给别人留条活路嘛！”
　　沈婉婉这一刻有些尴尬。
　　吴霈一把拉住梁浤姜，低声道，“你给我少说两句！”
　　施紊在想，古代那种凌迟啊、炮烙啊之类的酷刑能够发明出来的确是有原因的。他此时此刻可以深刻了解。就像他一直觉得希特勒要灭犹太人族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曾经吃过犹太人的哑巴亏，无法诉苦，所以决定痛下杀手。
　　“给我5分钟准备一下。”他听见自己这么说，“容我先失陪。”
　　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下，他慢慢离开。耳边似乎听到了梁浤姜的一句“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个好戏是指他还是梁浤姜自己呢？
　　从宴会厅的一侧不引人注意的慢慢走了出去，经过服务生的指点，他到了这一次专门所设的休息室。不出乎意料的看到那几位被邀请来驻场的演奏者正在整理东西，准备离场。
　　他敲了敲打开着的门，微笑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