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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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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看着离沛英俊的脸上优雅而微带着薄责的微笑,温和却冰冷得毫无感情的眼神。他对我的杀戮毫不在乎,他所表现出来的惋惜,只不过是觉得好玩。
看着他漠然无情的眼神与微笑,我突然想起阿侠。
想起他在我离开时候留恋的眼神。想起我们相处时候他不经意的照顾怜惜。想起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的“花效,你真是好人”的话。
我觉得好笑。
我知道他对我的留恋,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和杨骚的独处。我知道他的照顾怜惜是因为他在潜意识当中把我当成了他的弟弟,他的善良和他对温暖的渴望使他在我面前肆意而莽撞地发挥着他的哥哥性格。我更知道他对我的评价,其实并不是出自于他对我的观察与了解,而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自以为是的愿望而已。
我想起他对离沛的评价。他和离沛,只见过一次面。当时,离沛习惯性礼貌而温和地向他伸出手,他没搭理。离沛笑笑,杨骚冷冷地叫他的名字:“阿侠。”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
那是我们的初见。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的心里面,已经没有了善良与同情这两种温暖而充满人性的心情了。
当时,我听到阿侠冷冷地说出:“我兴趣认识不是人的生物。”的时候,我差点没有笑出来。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尽管离沛的表象是那么的温文尔雅,那么的和蔼可亲。
因为他是杨骚的朋友嘛。所以在他的心里,阴冷与无情的指数,便肯定不会低于杨骚那个变态。
所以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这个俊俏而消瘦的冷僻青年,因为他的幼稚与放肆,恐怕不会从离沛和杨骚这两个“不是人的生物”这里,得到什么太好的下场。但是我的心里,对这个叫做“阿侠”的男孩子根本没有一丝的同情与怜惜,反而充满了鄙视与嘲讽,还有一抹隔岸观火的冷笑。
那个时候,在我的心里,根本没想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将会怎样地扭转和扭曲一个人命运,对我而言,它只不过是个矫情无聊的小小插曲而已。
所以,后来,当我听到阿侠对我说:“你是好人。”的时候,我不过一笑置之。
他大概不知道吧,我已经被那些“不是人的生物”渐渐地腐蚀和同化掉了。
一个“是人的生物”,在他的心里,人性想必不会如我这般地稀缺。
像这样莫名其妙地杀掉一个无辜的人之后,在一片乍然而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当中,我唯一的反应,只不过是面无表情地吹掉残留在刀刃上的血丝。看到和听到那些目前暂时还有生命的男人们眼里口中恐惧惊愕的呼叫,我的心里,甚至掠过了一丝快意。
所以,孙侠微,你永不会知道,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智慧、尊严、信仰,以及你对那所谓的人性软弱到近乎可耻的依靠与希望,在我们这些,哦不,确切地说,在杨骚与离沛那些混蛋们的眼睛里面,到底有多么的幼稚愚蠢,和可笑。
有人说,当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而你,孙侠微,不过是掌握在杨骚手里的一个玩具而已。你的命运和所有都在杨骚的一念之间。
就是一个这样的玩具,居然也会有自己的思想和渴望。
呵。
自寻烦恼的家伙。偏偏还以为自己于人的标准是最正确的,真是无药可救。
蠢到这个地步,能不让人发笑?
而此刻,一群更蠢的东西在大厅里尖叫。
离沛的脸已经沉了下去。
因为他不喜欢这样的吵闹与呱噪。
幸好,在他直接发飙以前,有一个客人,终于长了点脑子,力持镇定地发问,虽然他镇定的表情掩饰不住他声音里恐惧惊愕的颤抖,但毕竟,局面是得到了一定的控制:“这位老大,”离沛现在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恐怕已经由一个富裕娇贵的纨绔少爷,变成了他们假想中敌对帮会的老大了,呵呵,“您找我们来,请我们吃喝,总不会就为了要让人杀掉我们吧?!”
这人还挺聪明。居然没有一脸赔笑地为他兄弟方才的无礼向我们道歉。想必他已看出来,刚才我毫不犹豫地动手杀人,绝非出自被人冒犯的偶然。
镇定,聪明,还有点硬气。这个人,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未来的成就,可能不止于一个小混混的社会地位。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们被人请到离沛的别墅里来,就是为了要被离沛杀死掉的。
因为离沛喜欢杀人。
可是离沛,偏偏不肯就这样把死亡的恐惧直接交给他们,他淡淡地回答那个人:“恰恰相反,我请你们来,是为了要你们替我杀人。”
像这样在自己的同类身上慢慢施加死亡的游戏,像这样在自己的猎物身上慢慢地体会到渐渐深刻的恐惧的乐趣,离沛喜欢。我……也喜欢。
那五人沉默。且面面相觑。
我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与贪婪交织的神色。显然他们已经想到,离沛的财力,显示出他的确是个□□上所有的兄弟们全都梦寐以求的“肥羊”。这个即将开始的所谓“交易”,能够为他们带来很大的一笔“好处”。可是,同样也十分危险。
他们没有拒绝,因为他们的贪婪,也因为离沛的危险——他们既然已经知道的离沛的目的,当然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而接下生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们试图与离沛商讨报酬的问题。可是离沛没有理会,他沉着脸,淡漠而优雅地,把玩着自己手里剔透而精致的水晶酒杯,轻轻笑:“……你们连我的手下都打不过,还能有什么作为?”他看着他们,微微困惑地,“我的手下都能强过你们,那我还要花钱找你们做什么?”
那五人沉默良久。很久之后才有人忍不住申辩了一句:“……那是太突然了。我们都没防备。”
离沛残忍地笑了:“好啊。那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他拿着酒杯的手,伸出一指点了点我,再点了点这会客厅的大门,“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杀了他,你们就可以活着,走出这道门。”
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我对他们,或者是,他们对我。
而我们只能服从。
对于弱者来说,强者的意志,就是他们的命运。我们又怎么能不服从。
那五个人沉默了很久。也打量了我很久。
最后,可能是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几分胜算的吧。毕竟他们是五个人,而我,只得一个。
于是,最先开始和离沛谈条件的那个人,问:“……能不能用武器?”
离沛无所谓地点头:“可以。”举手轻轻一个示意,他身后那个白衣的少年们的其中一个走了出去,片刻之后,用一个硕大的托盘,端来了六把钢刀。
专业的杀人用刀。硬而薄,两面开刃,三十公分那么长,刀柄握着感觉很舒服。
不错的刀。
有人却仍旧提出异议:“不能用枪吗?”
离沛微笑:“这一次的任务,只需要你们用刀。”
——屁!什么任务交易,根本是子虚乌有。
暗杀的事情,离沛当然少干不了。不过,据我所知,离家当中,有专门用于暗杀对手的组织机构。那里面暗杀杀手都是一流的。不管离沛他要杀谁,都没需要雇佣这样低等的小混混替他办事。
不过是个由头而已。我说了,离沛喜欢给人家设置陷阱,就因为喜欢看到猎物在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逃出生天那一刻的绝望,惊惧与愤恨。
同样的,那一句“只要杀了我,就可以活着走出这道门”的话,也是假的。
杀了我,他们当然可以活着走出这道门,不过,也只能走出“这道门”而已。
他们注定要死在这里。因为离沛把他们找来,就只是为了要享受杀人的快乐而已。并无其他目的。
所以,除非,他们当中有人,能让离沛爱上他。否则,死亡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哈哈。
不过,不这么欺骗他们,离沛又怎么能够得到欣赏他们拼尽全力垂死挣扎的快乐呢?
他们毫无防备地和我一起,向着少年手上的托盘靠拢。
我自托盘之中拿起其中的一把刀,先发制人地出手。
这本就是一场杀戮,而并不是公平公正地比试。既然他们可以以五对一,我又为什么不能突击奇袭。
杀手的生涯,就只有杀与被杀,没有自觉的人,死了也活该。
刀尖在卒不及防之中划过一个离我最近的一个人的肚子。
因为人们没有防备,而我出手的速度又快,完全没遇到一点抵抗。
人类柔软的腹部。就那么横着划过去。
没有开膛,破肚却是一定的了。
一声惨叫,血液立刻混着肠子流出来。
这样的伤口,不会致人立刻死亡,那人倒在地上翻滚嚎叫。更多的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人虽然还没有死,但我知道,他已再不会对我构成威胁。
这时候,开始有人尖叫,甚至呕吐。
我毫不犹豫,立刻栖近呕吐的那人。
弯着腰的动作,胃壁收缩的强烈感觉,使得他的防备或攻击,都不会特别灵便。
是第二个被杀的好对象。
我扑过去。刀刃直奔那人咽喉而去。
大概是太恐惧也太紧张了,那人的反应能力竟突然提高了十倍不止。我刚刚一动,他便以发现了我的意图与靠近。于是本能地拿着刀乱挥。
我手里的刀,依然划破了他的咽喉,他向我杀死的第一个人一样倒在了地上,肌肉抽搐,窒息,死亡很快来临。
可是他手里的刀,却也划破了我的手臂。
伤在小臂,伤口很大很深,出血很多,却没有划破血管。
当时,他的刀冲着我的腹侧而来,我有两个选择:一是横臂去挡,二是退后闪避。我选择了前者,因为我不想冒险退后以给他喘息调整的机会。
所以他死了,我受伤了。
到目前为止,具有完全战斗能力的,还有三个人。
他们的眼睛里,同时混杂了凶恶和恐惧。
看来同伴们的死,彻底调动了他们全部的求生本能,并把它们完全地转化为杀气。
厅内一片死寂。
我安静地站在大厅的中央。而那三个人,缓缓散开。分别控制了我周围的三个方向。
我的前面,我的右面,和我的左面。
但是很快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因为我的刀,是拿在右手的。所以很明显,站在我右面的那个人的危机感最强烈。
我发现他似乎正在试图小心地把自己转到我的后面去。
他的动作非常非常的小心,尽量不惊动我。
我却直接向着那个人扑过去。
看的出那人非常的恐惧。他一面尖叫一面拿着刀子挥舞的动作,慌乱得完全地不知所措。
原来在我前面的,也是这三人当中最强壮的那个人,向着我的身子扑过来。
我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他的动作,发现他的身姿很敏捷,反应很快。应该,是受到过一些专业攻击的训练的。
至于原先在我的左面,而现在在我的后面的那个人,我看不到他,但我推测,不会比那个人更快。
可是他在我的后面。这对我很不利。
于是我做了一个让他们非常之意外的动作。
我躲避开我的目标手里的刀子,猛然间绕到他的后面去。
从他的左面绕过去,再从右面绕出来。然后一刀捅过去。
这一次的目标,是那个朝我扑过来的最强壮的那个人。
刀子进入了他的腹部,他吼叫一声,然后居然握住了我持刀的手,另一手一刀向我劈下来。
他的手劲很大,我想都没有想过要后退。于是整个身体向前一撞,将手里的刀子更深地扎进他的腹部。完全不在乎他手里的那把刀,已经深深地陷入我的肩膀。
这个时候,另两个人也扑了上来。
我的血液给了他们勇气。
我必须要尽快脱离那个被我所伤也伤到了我的人的掌握。
我尽了全力再靠近他,将我的刀更深地刺入他的身体。同时将手里的刀不停旋转。
剧痛之下,那人很快吼叫着放开了握住我的手。
我的血流了半个身体,我仓促地抽刀架住那两把向我劈下来的刀。可是我的肩膀受伤,没能和两个人的力量对抗。在他们的压力之下,我单腿弯曲,就快跪了下来。
那两个人继续往下压。仿佛存心要让我跪在他们面前为止。
蠢货。
我在心里微微冷笑。蠢货。
如果是我,我会把被我压制住的人一脚踢开,而不是继续向对方施加压力。
果然是没什么实战经验的人。
我弯曲的那条左腿向后用力一蹬,身子向前一矮一扑,手里的刀子和他们较力下压的刀子错开,任凭他们的刀子劈进我的双肩,双手用里向前一挥——
又一个人的肚子,被我横着划开。
是我左边的那个人。而我右边的那个,借着我的刀子进入别人腹部的那一刻,逃开了我的锋芒。
至此,我的小臂与右边肩膀上,各有一道刀伤。左肩上有两道。俱是深可见骨,痛不可抑。
可我不能就这么躺下去……还有一个。
就是最初站在我右边的那个人,我最初的攻击目标。
我没有看错,三个人当中,他最胆小,最没主见。最不知道如何攻击别人。
我就这么浑身是血地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明明他完好无损,而我伤势严重,可我看他拿刀指向我的那两只手,恐惧得直哆嗦。
他恐惧得都哭了。
一边抽泣着,泪如雨下;一边恐惧而警惕地,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站在那里没动,暗自调息。试图缓解身上伤口的剧痛带给我身体的不良影响。
我们相互寂静和沉默了很久。直到那个人实在无法忍受了这样压抑的恐惧,突然嚎叫一声地向我扑了过来。双手将刀子高举过头,当斧子似的向我劈下来。
我很轻易地闪开了。一脚踢向他毫无保护的小腹。然后,本能地想要用刀划破他的喉咙。
因为我这一脚,已将这人踢得弯下腰去。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进攻能力了。
可是,就在那一刻,我的脑子里面,居然像进了水一样的,想起了一个人的一句话。
我想起阿侠跟我说:“花效,你是好人。”
我曾无数次为阿侠这话嗤之以鼻。就像离沛曾无数次为杨骚对阿侠的喜欢与在意嗤之以鼻一样。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滥好人。
我居然没有杀死那个人。而是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命令他:“放下刀。”
一开始,他吓得够戗,没反应过来,待我手中的刀刃微微陷入他脖子的皮肤里之后,他哭泣着立刻将手里握着的刀子远远地抛了开去。
声泪涕下地求我放过他。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放了他?杀了他?
我一直犹豫迟疑。直到离沛的声音代替我,做出了选择。
“杀了他。”他说。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看着他眼睛里面微微的讶异,薄怒,以及更多的……兴味。
就和他喜欢挖掘一个人的坚强与希望,然后将之摧毁一样,他同样喜欢挖掘出一个人的善意与良心,然后将之摧毁。
他更喜欢摧毁的,是人心里最深处的爱与信任。
他觉得这个游戏充满快乐。
离沛与他的朋友(或者说是同类?)杨骚不同,杨骚重于虐人的身体。而离沛,则更喜欢玩弄一个人的心与灵魂。
我分不出他们哪一个人更加地恶毒一点。只因为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毁灭能给他们带来这样强大的快乐。
不过,我自认为我比较更了解离沛一点。而杨骚,我从不知道,他到底在追逐着什么。
离沛如此,不过是在玩。
杀人也好,虐人也好,他追逐的,不过是他的乐趣。而他庞大而冰冷的理智,提供了他在这些游戏当中的安全措施。
他确定他不需要温情,不需要爱。即使需要,也不会在游戏中寻找目标。
他把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游戏区分得非常清楚。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爱上自己的玩具,或者猎物。
就像是个下了班回家玩玩电脑游戏的人一样,再怎么激烈投入,也不可能将自己人生的目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要在游戏世界打败一切对手,当一个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上去。也不可能和那些个在游戏当中与自己同生共死的伙伴们恋爱结婚生子。
游戏是游戏,生活是生活。我想离沛把这两个分得很清楚。不会虐待玩弄着一个人的同时,还喜欢着在意着他。
而在他的真实生活当中,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喜爱的人,但我想,如果有了,他应该不会如此对他(她?)的吧?
而杨骚?他对阿侠……我不了解他,当然,也不想了解他。
我只想了解我自己。
我只想知道,我到底要不要杀了我刀下的这个人。
那边离沛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冷了:“花效,如果你不杀了他,我就杀了你。”
我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他对我,远没有杨骚对阿侠那样的在意。杨骚不想让阿侠死去,他不想失去他。可是,离沛可不在乎自己会失去这么一个玩具。
我在他身边三年。这三年于他,不过是个游戏。而我于他,不过是条狗,或者,是把刀子。连宠物或钟爱的随身武器都算不上。我远没有宠物那般的可爱,也远没有真正专业的随身武器那般的有价值。所以,坏了也就坏了,扔了就是了。不值得叫他尝试去保护或挽回什么。这两年多以来,他用我,玩过无数次这样杀戮的游戏,我既是他游戏的道具,亦是他游戏的一部分。倘若我不幸在某一次的游戏当中死掉了,他不会在乎。
而我却不能不在乎,阿侠厌世,可我不同。对我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阿侠受虐,我的生活也不怎么愉快轻松。不过,我们都不死。
阿侠是死不去。我,是撑着不死。
他妈的,凭什么我们要受到这样残酷的待遇?凭什么我们这些受到伤害的要去死,而他们那些作恶的恶人反倒能够轻松自在地活在这个世上?
我不死,就是要活下去,活到能亲手杀死这堆王八蛋的那一天。或者,亲眼看着他们被别人杀死也行。
有人说,杀人者,人恒杀之。
我愿意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虽然,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公正与真理。不过,我却愿意相信自然之中此消彼长的平衡定律。
我相信,只要不死,我就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所以,在离沛发出第二声警告与命令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用我手里的刀,划破了刀下的人的喉管。
就像,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划破了这个人的喉管,然后想起我的那个朋友。想起我第一次杀人时候的感觉。
可是,现实没有给我机会,让我能够细细品味我的悲伤。
因为刚刚死去的这个人,倒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里悄悄握着的一把瑞士军刀。
真够险的。看来,只要我再犹豫那么一小会儿,这人就会向我发起他的攻击。
这一点点的善心与迟疑,会导致我受伤。甚至,是死。
于是我笑了。
看见了吧,阿侠,你觉得“人”这东西,真是个好玩意吗?
在你眼中是个“好人”的我,为了活下去,杀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那个人为了活下去,要杀死一个差一点就可能会放过他的人。
人不过是这世界上最丑陋最恶心的生物之一。
——不是人才好呢,谁要是人啊?!
就如同杨骚与离沛,他们当然比谁都知道自己不是人。但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的冷酷与邪恶,已经到了根本不需要救赎与原谅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