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牡丹》福满

5、第 5 章 林牡丹在林

　　林牡丹在林府憋了几天,险些把自己憋成一个深闺怨妇。
　　她近几日除了与林老爷学习生意经，便再没有做过什么事。整日里蔫蔫的垂着头，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林老爷按耐不住关切女儿的心，他悄悄唤来绍宁。想问一问林牡丹近日可是遇见什么事。
　　绍宁这张嘴向来没个把门的，林老爷这么一问，他便把林牡丹暗恋杨平之事全部抖了出来，并且还加上自己夸张的渲染。总之林老爷听后，一张脸黑的像炭，眉毛也拧成一团。
　　“你说牡丹喜上了杨思远家的杨平？为了那小子还奋不顾身冲进贼窝？”
　　绍宁肯定道：“确是如此！那日要不是我路过，林牡丹早都命丧黄泉，不知哪去了！”
　　林老爷向来不喜杨思远，好好的一个商人总要端出文诌诌的架子，成天之乎者也的挂在嘴边，与他谈场生意真比上刀山还让人煎熬。他家的儿子会是什么货色，林老爷想都不敢想。何况杨思远最让林老爷厌恶的就是他生性风流，娶了八个姨太整日斗来斗去，搞得他家后宅总是起火。这样的家族会教导出什么样的孩子！
　　林老爷的脸色黑了又白：“牡丹为何会看上那小子？”
　　绍宁旖旎一笑，“还不是那小子生得斯文俊秀，号称锦州第一美男！林牡丹的性子你清楚，见了美的东西定不能自已！”
　　林老爷哀叹一声，想他日防夜防，就怕牡丹看上绍宁，没想到家里的防住了，外面的又溜进来。斯文俊秀四个字，林老爷听了就生烦！也不知牡丹怎么了，对着绍宁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十年，还能被外面的野花野草吸引，总觉得她看不上绍宁，就该没有什么美男再能入得了她的眼。原来，都是假象！
　　绍宁十分同情的拍了拍林老爷的肩，宽慰道：“其实杨平那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据说他在家里不得宠，你给他老爹一点好处，他老爹定会欢天喜地的把儿子送你做上门女婿！”
　　林老爷狐疑道：“此话当真？”
　　绍宁拍拍胸脯：“我何时骗过你！这是他妹妹亲口告诉我的！”
　　林老爷额角一抽，你明明总是欺骗我。
　　“算了！这件事情需从长计议！你且不要声张！还有……”林老爷瞪他一眼，“以后少招惹点姑娘，你的身份，你当清楚！”
　　绍宁谄媚的冲林老爷鞠了一躬，“我自知我是林府大管家！老爷放心，我出去都说我是隔壁柳家的！”
　　林老爷揉揉额角，终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他家摊上这么个祖宗，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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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林老爷知道林牡丹倾心杨平一事，就卯足了劲调查杨家，恨不得把人祖上八代都翻出来看看是什么德行。这一查，林老爷的心情愈发不高兴。杨家的乱，简直三言两语不能形容。至于那杨平，样貌虽生得好，可是性格沉郁，实在是难与牡丹相配。
　　在林老爷愁眉苦脸，林牡丹闷闷不乐的第十天，杨家找上门来了。
　　当时，林老爷刚与林牡丹还有赵姨娘用完午饭，听下人这么一通报，林老爷才吃下肚的饭差点吐出来。
　　杨思远今天带着杨平上门，不为别的，就为前几日林牡丹搭救自己儿子一事。虽然那天也有绍宁一份功劳，不过杨思远的耳朵里只听见林家小姐几个字。
　　杨思远一直想与林老爷合作，不过林老爷不知怎地，一直不待见他，他就没有机会。眼下，自己的儿子竟与林大千金攀上关系，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杨思远知道此事后，没有调查黑衣人的来向，也没有问问杨平是否受伤，他只顾着该怎么与林府打交道，十足伤透了杨平的心。
　　见着杨思远一袭水墨长衫，拿个折扇，林老爷眉头一竖，问道：“不知杨老板今日上门可为何事？”
　　林牡丹坐在林老爷身边，悄悄打量着杨平。几日不见，杨平似乎清减了几分，下巴尖的都不像样了。
　　杨思远笑眯眯的送上拜礼，感激零涕道：“听说犬儿前几日遇刺，多亏林小姐出手相救才得以脱险，也怪犬儿不早早告诉为父，不然我们早就该登门拜谢！”
　　林牡丹的春花秋月给客人奉上茶盏，杨思远瞅着四个如花似玉的美丫头，眼睛都直了。林老爷咳嗽一声：“这也不是什么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杨老板太客气了！”
　　杨平的脸上始终带着几分疏离，如潭水般寂静幽深的眸子也看不出什么波澜。他身为杨家庶子，在杨家向来没有什么地位，他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这就是他的命。
　　“林老爷这是哪的话，林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魄，不愧是林老爷的千金！”
　　林老爷心里冷哼一声，瞥了眼杨平，问道：“杨老板家中最常见的就是长子杨巍，不知这位排行老几？”
　　杨思远给杨平使了个眼色，杨平接答道：“在下于家中排行老三，单名一个平字！”
　　林老爷点了点头，“小女施救于你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那日换做谁，都不能袖手旁观！眼下我正要去林家钱庄一趟，不如你们随我一道前行吧！”
　　林老爷瞅着林牡丹炙热的目光，心道，这二人绝对不能久留，还是快快打发了好！
　　杨思远本就对林牡丹没多大兴趣，听着能和林老爷结伴而行，他十分高兴，二话不说就带着儿子和林老爷走了。
　　林牡丹看着杨平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与杨平不太可能，不过绍宁总对她说，喜欢的东西不拿到手，谈什么喜欢。她想得到杨平，只是她不知该怎么得到！难道爱情也是一种成长的烦恼？
　　她摘下头顶的双碟金簪，摸摸簪上金光闪闪的蝴蝶，眼中光芒瞬息万变。
　　赵姨娘躲在屏风后已看了许久，林牡丹的那种神态不是爱慕还是什么？她自诩吃过的盐比林牡丹走过的路多，小女孩的心思她怎么会看不出。如此的话，她决定要帮林牡丹一把，只要林牡丹嫁出去，林府就只有她一个女主人。到时候，谁也拦不住她风生水起，平步青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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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去秋来，赶上雨季。昨日还绿油油的锦州城，仿佛一夜之间就换上了黄衣。
　　绍宁在春天种下的情种，到了秋日，收成颇丰。他整日忙碌于锦州城的各种莺莺燕燕间，乐不思蜀。
　　听闻福满楼最近推出许多新菜品，楼内的装饰也焕然一新。绍宁觉得秋日风凉，与小姐站在街上实在不妥，于是他决定带这位小姐去福满楼一坐。
　　这位小姐是他在岁安街上的一个烧饼铺前认识的。
　　当时秋风瑟瑟，黄叶凋零，这位小姐虽身穿华服却付不起一个烧饼钱，店家拽着小姐的衣袖无礼大骂，向来怜香惜玉的绍宁不忍心看小姐受罪，于是一掏腰包，摸出一锭银子，十分潇洒的甩到店家面前，“你这里的烧饼，我全买了！”
　　按照寻常话本，那店家见到这么多银子一定眉开眼笑马上认错。
　　不过，绍宁摊上的这家可不是普通烧饼铺，它家的烧饼乃锦州老字号，一锭银子顶多能买十个，要想全买，还差得远呢。
　　被店家数落一顿，绍宁拿着十个烧饼与女子站在街边面面相觑。
　　其实绍宁不是没有钱，他只是不想挥霍无度，烧饼这个东西，太贵了就不值当买，买了也是扔。本以为这么一来，小姐肯定挥袖而去。
　　没想到，这位小姐不同常人，她看了绍宁半天，开口道：“今日你赠我十个烧饼，来日我定还你一百个！公子不必伤心，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虽然你没有在我面前一显阔气，不过我心里还是很感激你的！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给我买烧饼，你是第一个！”
　　几片黄叶打着旋儿从绍宁面前落下，他干笑两声：“小姐说的是，这里风大，我带你去别处吃烧饼！好弥补刚才的不足！”
　　小姐爽快答应，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和绍宁来到了福满楼。
　　由于秋日天凉，雨水又多，福满楼的窗口门前全挂上了羽纱长帘，帘下吊着五彩珠子，用来固定帘子不被风掀起。这等装饰，颇有情调。
　　楼里原本的红木桌椅都被盖上紫色绸布，桌中摆着一个白瓷花瓶，瓶中插着不同花枝，椅子还被铺上软垫，如此怪异又让人舒心的风格，也不知出自谁的手笔。
　　绍宁挑了一个摆着牡丹的桌子坐下，这朵牡丹开得娇艳，虽然俗些，但不乏美丽。
　　前来招呼的小二放下两本册子，绍宁打开发现里面凉热分类全是菜式，后面注有价格。这么一来，可比从前小二报菜方便多了。
　　点完菜后，绍宁忍不住四下打量，他发现福满楼的一切都变了，小二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束起，一派儒雅之风。
　　他们之间好像各有分工，有的招呼客人，有的从后堂端上饭菜，有的在客人走后就麻利的收拾起桌碗。没有工作时，他们就恭敬的立在走道边，随时等候召唤，很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