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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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快完成修改方案，童心燕加班了整整一个星期。其实加班对于这些年的她来说，也只是常态而已。
这一个星期，童心燕为了能静下心来作图，几乎每天都闭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时甚至持续工作十几个小时。
这天下午，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本来安静的开放式办公区喧闹了一阵子，但是很快就又陷入了更加长久的安静。
当童心燕在键盘上敲下标书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扭扭略显僵硬的颈子，看向身后的落地窗，才发现窗外早就已经被低垂的夜幕完全覆盖了。
童心燕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她走到旁边儿的打印室，看着打印机里匀速的吐出一页页的纸张，听着打印机运转的机械声音。
有一刻，童心燕的脑中是一片空白的在放空。有时候在高强度的工作以后，她灵敏的头脑会有一段时间的停滞。她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在工作的时候脑细胞消耗得太多，反而发呆倒是成了她的一种休息方式。
随着吸尘器的“嗡嗡”声音由远而近，保洁大叔出现在打印室的门口儿，“童总，您还没下班儿呢？今天又工作到这么晚啊！”
慈祥的保洁大叔有些心疼的看着童心燕，这位留洋回来的年轻总建筑师的年龄和他的女儿差不多，但是却比很多同龄人更拼！也难怪她年纪轻轻的就能坐上总建筑师的位子，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童心燕善意的对保洁大叔笑了笑，她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保洁大叔的女儿心中怨念的那个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了！
“童总，您的办公室已经好几天没有打扫了，需不需要我现在帮您打扫一下？”
保洁大叔有些为难的询问到，不是自己的保洁工作做的不好。只是童总工作的时候，别说自己这个做保洁的了，就连工作室的孙总都不敢轻易的去打扰。
“不用了，等一下我自己收拾就好，您也早点儿下班儿吧。”
童心燕客气的回到。
……
童心燕拿着新鲜出炉的修改方案，认真地整理装订。这本不应该是她这位总建筑师做的事情，但谁让她手底下那帮人没有一个能指望的上，都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呢！
其实对于童心燕来说，这个方案修改起来并不难，却是相当的让她郁闷。既然甲方财大气粗，那咱就把所有的贵价材料招呼着上呗！于是按照甲方的要求，整个儿修改方案核算下来的成本，超出之前的成本大概三成。
这个标做得郁闷，也不仅仅是因为价格。一想起那天颜安羽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童心燕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颜大小姐那个态度，不就是存心各应人嘛！童心燕越来越觉得，这个项目宏图是没戏了！
童心燕装订好标书，抬手看表，竟然已经七点多了。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利落的收拾起办公室里杂乱的物品。
童心燕每次一做case都会达到废寝忘食的境界，也会把一切需要的资料翻出来看，却没有时间放回去。于是每次做完case，她的那一亩三分的地界儿，都会像刚打过仗的战场一样混乱。
童心燕一边儿收拾着被自己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办公室，一边儿不禁又想起了那天见到颜安羽时的情景。如果说这几年来对方有什么变化，她只能说是变得更美了！可能是因为保养的好吧，那人本就绝美的五官显得比以前更加精致了。整个儿人少了些许稚气，多了几分成熟。同时却也多了些凌厉与世故，更多了一丝无法掩盖的桀骜不驯。
不过她的身形儿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的高挑挺拔。童心燕想起那天颜安羽在自己面前放下水杯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她那细白的芊芊玉手。手指依然是修长，还有那一看就是被专业人士修剪和保养的极其精致的指甲。细节之处，无不表现出“养尊处优”四个字。
是啊，养尊处优！一个有权有势的千金大小姐，一个只有八年军龄，却是中校军衔的年轻女军官，一个有夫或许也已经有子，生活幸福美满，万事不愁的名门贵妇。
童心燕只需要稍稍想一想都会觉得，那个人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和遥不可及。而两人曾经在年少轻狂时的那段纠葛，就好像是前世的云烟一样，手一挥，都散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这些，自己的心还是会痛呢？童心燕原以为自己多年以来，早已经练就的金刚不坏、百毒不侵之心，却还是在此刻被挑起涟漪。
……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童心燕甩甩脑袋。她来到办公桌前，拨通了孙印伟的电话。
“喂，孙总，我是童心燕。皇城根儿那个别墅的方案我已经修改好了，总标超出原来的三成，我明天给您过目吧。”
“恩，小童啊，你今天晚上找一下颜主任，把新的方案交给她。我收到消息，远宏那边儿有动作啊！我本来想约颜主任，今晚请她吃个饭，结果又被她给推了！刚才我收到风，她原来是被远宏的高远桥给约了！咱们也不能再等了，今天晚上加把力气，一定要约到她！至于新方案嘛，你给我留个备份，我明天看一下，专业方面的事情有你在我放心。至于多出来的钱，我想上次开会颜主任也表明了态度，人家官家的项目不差钱！”
“这……都这么晚了，您看要不明天您再约一下她，我们明天再提交新的方案吧！”
“唉，不能等到明天了！你不是和她是老同学吗？你今天晚上先找找她，主要是叙叙旧。还有就是……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还是把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卡给她！就算她不稀罕，咱该做的也得做！她看在你们是老同学的份上，一定会收下的，你听我的没错！”
“我没有她的电话！”
童心燕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孙印伟几次三番的让她行贿，她也实在是厌恶。
而电话那边儿的孙印伟听到这话，明显的一愣。
“……你不是和她是老同学吗？……那这样吧，我现在马上把她的电话发短信给你，你赶紧约她。就这样，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十几秒钟，孙印伟的信息就过来了。
童心燕揉揉自己发疼的脑袋，打开信息，当然不是那一组自己烂熟在心的十一位号码。
童心燕叹了口气，扔下手机，起身走到茶水间。她本想沏杯红茶，可是茶水间的热水早就关了。想了想，她还是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下去。不出所料的，胃又有点儿疼，哎！今儿是又错过饭点儿了，自己过得这是什么日子啊！
童心燕回到办公室，又琢磨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极其不情愿的拿起电话，拨了孙印伟发过来的号码。
占线。
再拨。
还是占线。
是不是冥冥之中，上天也不想让她打通这个电话呢！童心燕决定，最后再拨一次，如果还是占线，她就不再理会孙印伟的话，管她颜安羽把这个项目给谁呢！
于是第三次拨过去，电话通了……
“喂？”
颜安羽温润的声音响起。
“您好……”
“是你……找我有事儿？”
仅仅是两个字，颜安羽还是听出了童心燕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有什么事儿啊？说吧！”
童心燕礼貌的问候，却让颜安羽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这样，关于之前和您讨论过的别墅工程的修改方案……”
“现在是下班儿时间，工作上的事儿你明天先跟我秘书约，定好时间再谈！还有别的事儿吗？”
颜安羽当然不期待童心燕打来电话是和自己叙旧的！但是当她听到童心燕公事化的口吻，心里还是极度的不舒服。
“没……”
于是颜安羽不由分说，挂了电话。而电话那边儿的童心燕，则一脸挫败。
……
无功而返，童心燕出了公司大楼，打了辆出租车。她现在只想回到温暖的家，完全不想理会这个破case带给自己的烦恼。
可是就在童心燕回家的路上，却又接到孙印伟的电话。
“小童啊，你有没有联系上颜主任啊？”
“孙总，颜主任她说明天先跟她秘书约时间再谈。”
“明天？明天就晚了！你怎么做事的？不管怎样，你今天一定要约到她，把那张卡让她收下！”
孙印伟是真的动怒了，怎么说他也是童心燕的上司，说出的话童心燕就得听！
童心燕挂了孙印伟的电话，她此时真是特别的烦！以自己和颜安羽现在的关系，对方根本就不可能卖她什么面子，而她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去拜托她什么事儿！这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如果怨念可以杀人，他孙印伟已经不知道被童心燕杀死过几回了。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儿，凭什么让手下去做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约人？说得轻巧！这人要她怎么去约啊！难道让她去那满是武警和便衣的地介儿拍门！难道说走不进去，可以翻墙吗！？她虽然花名儿小燕子，但还真没学会怎么飞！
童心燕胡思乱想着，最终还是无奈的跟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咱们不去鼓楼儿了，改去府右街。”
“好嘞！姑娘，是不是被上司说了？这年头儿啊，做什么工作都辛苦！您就拿我们这些开出租的来说，也是一天到晚的愁。您说这成天介的跑空车谁受得了，一个月辛辛苦苦跑下来，就连份儿钱都交不上……”
……
听着出租车司机的唠叨，童心燕又陷入了愁绪。她没想到，回国工作会这么难，要面对如此四六儿不懂的领导，受制于他不说，还得受气。她更没想到，回国以后，自己的第一个case，就要面对颜安羽！早知道是今天这个局面，她说什么也不会回来！
出租车开到灵境胡同，童心燕让司机师傅在街口儿停下，她慢慢地向北边儿颜家官邸走去。童心燕想到来府右街也是碰碰运气，她觉得颜安羽多半儿是不住这里了，自己跑到这儿来也多半儿只能跑空。
这边儿变化真的很大，以前那成片儿的民居早就已经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三米高的围墙和众多军警的守卫。据说为了红墙里的扩建，这片儿拆掉了好几个部长级官员的宅子。而颜家官邸却巍然不动的仍然矗立在那儿，显然颜家依然无人可以侵犯。
颜家官邸，这个多年前承载了童心燕很多回忆的地方，依然不变的是那永远都紧闭的幽深的大门，而门口儿站岗的武警和时不时走动的便衣都不知道换了几茬儿了。
童心燕站在那灰色围墙的边上，迎着温暖的初夏的夜风，仰头看着夜幕下东边儿□□的红墙灰瓦。街上的车来车往间，很多东西依然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着。而更多的则是变化，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童心燕的心有些焦灼，没什么比等待更让人难受，更何况当自己连在等待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