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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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余生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就静止了。他屏住呼吸，感觉周围的一切在慢慢消散着。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在这个时刻，他的脑袋里突然闪过几年前的画面，他放学了沈朔站在校门口倚着车等他，他急匆匆的跑过去，沈朔便替他打开门，上了车又扶过身替他系安全带，然后趁收回身的时候轻轻啄一个吻。
他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正好看见窗外看见一堆夫妇抱着个小孩在哄那孩子开心，画面其乐融融的，他就扭头问沈朔，用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以后….会结婚吗？”
“不会。”沈朔斩钉截铁的回答。
他既是高兴又是失落，矛盾的难受：“那，也总得生孩子吧…其实我也好想看看小版的…你。”
沈朔就把车停下来了，不顾后面的车喇叭“哔哔”的响，直直望着他的眼睛：“你希望我结婚？去找个女人生孩子？”
余生赶紧摇头：“我当然不想，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沈朔就吻下来了，吻得他面红耳赤才放开，完了还用舌头在他下唇舔舔，“没有可是。”
那样一个小动作，余生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那个说不会结婚的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开着相亲大会，讽刺的是，他还在场，还得笑着鼓掌，笑着祝福，说不定一会还得替他看看哪个女人合适。
他心酸的说不出话来，可是他不想让任何人感觉他是难过的。
太狼狈了，即使他已经察觉有很多知情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可是他不想去回应，他怕看到别人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喂，你没事吧，你别傻了啊，喂喂，你别哭啊，表情好难看的，你不会才知道吧？我以为你知道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过来了…”沈林看着余生呆呆的看着台上的沈朔，表情难看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有点于心不忍。
“我真不知道我哥这回咋回事，他才二十三啊，根本不到结婚的时候，结果老爷子急着想抱孙子，说让他相亲他就真答应了，你说说，我还不知道他，这他要是结婚了不都后悔死，你一会赶紧去劝劝他，俩人别犯劲哈，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合的….”
“我…有什么立场…劝他不结婚。”
余生闭了闭眼，台上的轮到沈朔讲话了，他不想听。
“你没立场可真没人有立场了！喂，你现在可别给我打退堂鼓啊！”
“沈林！说话小点声！”沈林他爸这下发威了，估计他声音太大给听见了，脸色不太好。沈林赶紧闭嘴了，只一个劲的扯余生的袖子。
“最后，谢谢各位能来给爷爷庆寿。”沈朔简短的说了几句后，就扶着老爷子从上面下来了，他们自然是要坐在首桌的。
老爷子当然在主位，沈朔就坐在他左手边，正对着余生。
“国风呢？”老爷子开口了，大概是在问迟迟没出现的三儿子，沈林的爸爸说了句：“在路上呢，一会就到。”
气氛这才又缓和过来。
又等了大概一刻，沈国风才从大厅进来，虽然匆忙可依然是个不失风度的男人，气质偏偏又温文尔雅，先是向老爷子赔罪罚了酒，才施施然上座，余生觉得这真是个妙人，做什么都不疾不徐的，皮相也是沈家一贯的英俊，可能刚刚要四十的样子，但是让人感觉年龄在他身上并不重要，余生正打量着，沈国风察觉到也扭头看他，神情有些诧异，可能是没见过又奇怪他怎么坐这桌的缘故，但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意思发问，只礼貌的向他笑笑。
余生赶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喝水。
开始上菜了，沈老爷子让侍者把酒都满上，举了杯：“希望沈家万事兴和吧。”
余生是不太能喝酒的，这酒又是很烈很纯的茅台，味道倒是香醇，可也醉人啊，但这种场合，不喝也不行了，他一口灌下去，嗓子和着了火似得，呛得他直流泪，咳得七荤八素的，结果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小余不太会喝酒啊。”老爷子笑眯眯的说，旁边的沈朔也抬头看他，黑幽幽的眼睛让余生心惊。
“喝一点，没事的。”他才不希望被人看扁，特别是沈朔，让他以为他和以前一样，连个酒都不会喝。
“你今年也二十三了吧，处朋友了吗。”很突兀的，这话是周珍问的。
虽然语气淡淡的，但还是能听出话里面的看针对来。余生抬眼去看她，女人上挑的丹凤眼很是凌厉，他只瞄了一眼就低下头。
“还没….”
“也该是找个了，今儿来了不少不错的小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再好那也是名媛淑女，哪个家室不是门槛高的可怕，这话说的明显是在挖苦他况且还把小姑娘三个字故意说的很重。。
余生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眼看周珍还要继续问下去，沈国平挑了个话题带过去了。
这一桌人，估计连沈国风都知道他和沈朔的事。
真是讽刺。
这厢一边吃饭，一边有人过来敬酒，和喝喜酒差不多了，余生头也不抬，面前转到哪个菜就夹一筷子，一根青菜啃了半天。
过来敬酒的全是父母领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儿，各个身材高挑容貌出众，这些女人见了沈朔也是颇为满意，两眼含羞带涩的看着，几乎没一个不动心的。
余生拿眼去瞄那些大小姐，果然各个都很漂亮，有几个他甚至知道是沈朔喜欢的类型，他又偷偷去看沈朔，却看不出什么，他只是礼貌的回酒客套，连眼神在每个女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
余生觉得现在的自己特没趣。像个傻子。
可是还是忍不住当傻子。
菜快吃完的时候，沈朔已经白酒下肚两斤了，量他再能喝，现在也有点蒙，脸上都微微犯了红，老爷子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他垂下眼睛回了句：“我再看看吧。”
然后就起身告辞，说醉了先去卧室歇一会，喝点醒酒药。
他一走，这桌就算快结尾了，老爷子先起了身，招呼着沈国平和沈国伟去搓麻将。一桌人很快走的七七八八。
沈林他爸一走，沈林就算解放了，一把扯住余生的袖子：“一会和我去找我哥。”
余生摇了摇头：“我要回去了。”
“唉你咋了！刚才不是说要救命的嘛！”
“这事我怎么能救啊，是他…自己说要结婚的…”
“哎呀你怎么不懂我哥那是气话啊！”
“小林子，咋了？”
他们俩正争论着，没注意一旁的沈国风还没走。
沈国风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余生是谁了。
他长的很像余青松，当年和大哥纠缠的那个男人。而且他也知道他和沈朔关系是不正常的，只是他以为这男的应该是挺会来事的挺招人的才能哄住自己那个精明的侄子，结果一看，普普通通的一个青年，甚至有些笨拙。他有些好奇。
“没咋..”沈林立马闭嘴，其实他还挺怵他这个三叔的。
“你叫余生是吧？”沈国风望着老实巴交的青年，饶有兴趣的问。
“嗯。”
“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沈林也不是善茬，眼看三叔问这问那，唯恐他安了啥心眼，小时候被这个三叔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敢和这么深沉的人过招，拉起余生就走。
“三叔，我们先走了，一会还有事！”话还没说完俩人就快走出饭厅了，可想而知沈林这混世魔王也有不敢惹的人。
只留下沈国风望着他俩的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余生被沈林拉着就走出饭厅了，一出饭厅沈林就要带他去找沈朔，大厅里这回也三三两两聚起了闲聊的人，余生不敢和他扭，只得一边说不去一边小幅度的挣扎，两人一路就这么别扭到了门口，余生眼看就要解脱了，只转着脑子想让沈林放过他，后悔死之前答应救什么命了，怪不得那些人拿那种眼光看他，他连自己的命都还救不了呢！
可沈林不干了，这不白来一趟嘛，没让余生劝了他哥，还白白让这俩人误会更深，他才不管有没有人看，拉着余生扯着嗓子就喊：“你再不去他就完蛋了！”
余生也急了，涨红了脸去掰他的手，奈何他清瘦清瘦的，哪能掰的动人高马大的沈林。俩人正骑虎难下呢，引得一大厅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沈林，放开他。”
这声音余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沈朔可能刚从楼上下来，酒还没完全醒，眼睛有点红，没穿外套，只穿着里面白色的衬衫，声音有点不稳，甚至音调都比平时大了一个量。
着实把专心致志吵架的俩人吓了一跳，沈林下意识就把余生给放开了，还怕得推了他一下，喏喏的叫了声：“哥…我只是想让…”
他话还没说完，沈朔就过来了，拉起余生的手就往外走，握着他的手腕生疼，不知道比沈林劲有多大。
整个大厅的人都炸开了，嗡嗡嗡的在议论着，偏偏沈林还不知收敛的在后边喊着：“你俩好好谈啊！”
余生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沈朔拉着走出大厅，走出前厅，走出花园，绕过喷水池，走出铁艺的大门。
他的心“砰砰”的跳着，在万物俱静的冬夜显得如此突兀却动听。
夜晚的天空格外深沉和湛蓝，月与星在同一片天空传达着多年后才到达地球的光。
如此静谧，如此安好。
他和他最爱的人远离了纷乱的世事，远离了世人的嘲弄，远离了繁华，走在这样一条种满了鸢尾花的路上，好像即将就要通往自由与永恒。
他握着他的手，那样的力道，好像真的能传达彼此的心意。
可惜他们之间隔着比银河还遥远的距离，是背叛与欺骗挖下的无法填埋的沟壑。是四年来的空白衍生出的思念建起的围墙。
他宁愿两个人就在此刻一起死去好了，一句话也别说。
他的心中自有美梦。
事不如人愿。沈朔粗鲁的把他甩进了车的前座，然后绕过车的前面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连安全带都没系，挂挡，一脚踩上油门奔了出去。
余生没有准备一下就给磕挡风玻璃上了，疼得他立刻从美梦中惊醒。
可是沈朔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路得前方，眉头紧紧皱着。
“阿朔，你怎么了，你停下来，这样开车很危险！”
余生不敢去动他，唯恐发生什么意外，只得在一旁大喊大叫希望能唤醒沈朔的理智来。
他毕竟喝了酒。
可是沈朔丝毫听不进去，他只扭头无所谓的看了一眼余生，扯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来。黑幽幽的眼睛闪着冷冽的不顾一切的光，那眼神愤怒而又绝望，像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随之扭过头去，加大了马力。
所以说平常冷静的人发起疯来才可怕。
“阿朔，你停车…这样会出事的…真的..会出事….沈朔…求你了，停车好不好……….”余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朔，愤怒的像失控的狮子。
也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笑，嘲讽的好像不屑生命一样。
他怕，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也许怕死，也许怕，他们就这么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