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8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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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楚仁这人咋说呢，其实本身一点也不坏，就冲他对他那小女朋友百般迁就来说，是个好男人。可好男人放到商场上来说就不一定是好人了，凡是和他做过生意的都知道，楚仁手腕硬，心眼狠，还爱出损招阴招，出的还特有水平让你没处喊冤的那种。
楚家也算G城龙头企业了，其实说白了和沈氏不太一样，沈氏是上个世纪改革开放以后沈家那一辈老头儿从海外带的资本回国，一回来就不一样，比那些小打小闹的民营企业厉害的多，虽然没法和当时的国企比，但也没差多少，所以一路发展下来很是顺当，楚家就不一样了，沈氏已经开好几家连锁餐厅的时候，楚家老爷子还在街头租个小铺子卖五金呢。
后来才一步一步发展上了，这两家刚开始涉足的产业八辈子远，沈氏都是搞的房地产服务业时尚界那一搓，楚家是制造业钢铁重金属那一搓，后来发展好了楚家老爷子最近就开始争夺欣欣向荣的第三产业了，但是沈氏的地位不予动摇这是肯定的。
所以楚仁知道，查沈朔，那是比取经还难。沈家保护的有多严自己最清楚不过，这种世族大家总是这样，其他不说，保密和安全工作简直就像与生俱来的一样无懈可击。但是楚仁疼楚牧，从小就把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当自己亲儿子养了，说到底就是有求必应的那种宠，所以当听到自己弟弟出柜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护着。可见这哥哥当的有多称职了，这次楚牧这么态度强硬的说喜欢沈朔，楚仁大概也了解七八分。
自己这个小不点弟弟，这次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因为楚牧不会为了处一个只是玩玩的朋友就不回家在外面耗着，还和自己闹脾气说两句沈朔不好就梨花带雨的。
所以就算难度系数高了点，凭楚家，动点真格的，费点人力物力，出点血，总是查的到一星半点的。
果然，过了半个多月，除了一堆百度都可以查出来的资料，终于来了一份有用的。一份四年前的报纸，报社早就不在了，报纸是印了一半停产的，然后这报社就被沈氏给捅了。当年那些印出来的大多都被销毁了，这份还是因为机缘巧合被一个老员工给不小心拿到了，现在辗转反侧到了楚仁手里，费了多少功夫自然不用说。
报纸上登的头条就是关于沈朔的，一组组合照片，大概实在停车场，一看就是偷拍的。距离虽然远了点，可还是清楚的能发现上面那个压着一个人在做亲吻动作的是四年前还稚嫩的沈朔。留着比现在要长一点的头发，穿了个橄榄绿的衬衫，侧脸英挺帅气，动作很温柔的曲起一只手臂，倾下身来去吻着另一个….男人。
这组照片就把这俩人亲吻的一系列动作照的和连环画似得，能看出来照片上俩人吻得挺投入，沈朔身下的那个人楚仁倒是不认识。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就是说不上来，楚仁觉着，他应该挺喜欢沈朔的，手搂的沈朔的腰那么紧。楚仁看着看着就觉得难受了，明明是组艳照，他看着却觉得憋得慌，有点悲凉。
报社可能还是惧怕沈家的势力，记者就简单写了几句，不过也足够成一大丑闻了。楚仁粗略看了看，就给楚牧拨过电话去了。
“小牧，在哪呢。”
“哥是你啊，我刚逃课了”那边楚牧声音听起来挺高兴。
“怎么又逃课了，晚上和我一块吃饭吧，有东西给你。”
“啊？什么东西啊？今晚不行，我好不容易缠了沈林叫他哥出来吃饭呢。”
“那我一会下班了给你送过去得了，关于沈朔的，你不是想知道吗。”
“我艹！哥你太牛掰了！我这做弟弟的不能以身相许了我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楚牧在那边都快蹦起来了，楚仁赶紧打断他：“别别别，你只要别在离家出走就行，气的爸妈好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是什么消息啊，哥你先给我透露点，我现在急着想知道呢。”
“一会给你你就知道了。”
你说楚牧为什么喜欢沈朔？长的好？楚牧混迹GAY圈也有几年了，不是长的好的就能入他的眼。家庭好？楚家也不比沈氏差到哪去。
可就是喜欢了，他其实不是一见钟情。他早在蓝调见沈朔好几次了，男人有时候一个人默默喝酒，有时候也跟身边人玩几下，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喝酒。
蓝调里不少人注意沈朔，但没人敢上前，沈朔太冷了，高高在上的那种冷，家室又摆在那，不正经的没几个敢上前随便搭讪的。
楚牧也不是非要喜欢他，有次实在憋不住了上前去敬酒，沈朔一个人坐在雅座里，一抬头，一双漆黑的漂亮的眼就映在楚牧心里了，楚牧当时想，如果这双眼睛能一直这样看着我就好了。然后他给沈朔敬酒，声音竟然有点哆嗦，沈朔只瞟了他一眼，神情立马不耐烦，但还算客气的说了句：“走，我很烦。”
那之后楚牧也就是心里犯痒，没太当回事，直到后来又在Waiting for you碰见沈朔，他自动把这升为缘分。他看见沈朔坐在吧台上，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台上女歌手唱歌，夹着一只烟，缓缓吐出眼圈，然后用左手蒙住眼睛了。楚牧感觉他可能是想哭了，那一刻，他心里抽痛了一下。
他想他是相上沈朔了，即使知道他心里有人。
楚牧就开始缠着他，把之前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给断了，一心缠着沈朔，可他总觉得得先把那心结给解了，于是就叫他哥去查。
自从上次沈朔到余生家吃了饭以后，两人开始频繁的联系和碰面，当然，是以老朋友的名义。当然，联系和碰面都不是刻意的。
几年前的事还摆着呢，说让谁忘一下也忘不了。虽然表面风平浪静的，可心底俩人有多翻腾那就不知道了。
也就是沈氏最近要拿下世贸，沈朔动不动就跑过去考察考察，指导指导沈林工作。其实真的需要沈朔过来吗？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三不五时过来训沈林一顿，把沈林搞的整天兢兢战战的，精神也萎靡不少。
来公司来勤了，沈林自然也碰见余生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为自己的辛苦划上了值得的等号。
三不五时两个人就能碰个面，比如今天，余生五点多下了班准备去前面小吃街吃点东西，总是蹭陆明的不太好意思了，就看见沈朔和沈林也才从电梯上下来，沈林还一副累的不行的样子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沈朔就不一样了，西装领带，养眼的很，余生就不自觉慢下脚步来，一边走向旋转门一边悄悄打量男人。
没想到沈朔走着走着突然向这边看来，被逮了个正着，余生赶紧低下头去加快脚步，窘迫的要死。走着走着一双皮鞋就挡住去路了。
是沈朔。
“刚下班？”
“嗯。”
“一起吃饭吧。”
“……..嗯。”
果然，不管过多少年，这种听命于他的相处模式都不会变，余生撇撇嘴跟上去，望着走在前面的男人的背影，心底却是有些高兴的。
沈林倒是凑了过来，细细打量一下余生，然后说了句：“高兴吧，脸上的傻笑都藏不住了。”余生慌忙把嘴闭紧一脸严肃，真的有傻笑？
然后就听沈林哈哈大笑：“和以前一样好骗好欺负啊。”
三个人进了对面的中式餐厅，坐下沈林就吵着要点什么鲍参宴，沈朔好像心情也不错，没像以前一样唬他咋咋呼呼，点完了把菜单给余生了，问他点什么。
余生从一进来就感觉有点不自在，虽然以前和沈朔在一块的时候俩人没少上高档餐馆，可四年了，他吃过最贵的饭都没这一个菜贵的，翻了半天点了最普通的西湖牛肉羹就讪讪的不动静了。
“喂，我们在世贸B座对面….叫江南水乡…嗯嗯，二楼雅座靠窗这边。”
沈林挂了电话，然后表情变得很奇怪，纠结，害怕，难以启齿，总之表情有点像…便秘？
“哥，那啥，我和你说一个事儿。”
沈朔喝了一口龙井，瞟了一眼沈林：“说吧。”
沈林把头都快低杯子上了，才细细嘀咕了句：“楚牧一会要来。”
沈朔没动静了。沈林抬眼，看他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脸色有点黑，正准备哭爹喊娘认错呢，沈朔却说：“让他来吧。”
太阳今天也没从西边出来呀？难道沈朔魂穿了？这TM还是沈朔吗？
沈林百思不得其解，一向不待见楚牧的沈朔这时候竟然说让他来吧？难道是幻听？沈林费了无数个脑细胞苦思冥想一下看到余生在那傻乎乎端着个杯子吹里面茶叶的时候，秒懂了，然后“嘿嘿”的奸笑了两声，感叹我哥简直太奸诈了。
不过也好，他答应楚牧约沈朔出来吃饭其实就是想要楚牧在游戏里那只全区独一无二的神兽，他本来都做好英勇牺牲被沈朔批的体无完肤了，谁想今他这么和蔼可亲。
楚牧来世贸之前就拿到他哥给的那份报纸了，他在出租车里小心翼翼把文件袋打开，漂亮的丹凤眼盯着那份报纸看了好久，秀气的眉毛都拧紧了，才呼出口气，把报纸装好放进包里，就一动不动看窗外了。
他认出来那个和沈朔接吻的男孩是谁了，而且他也确定沈朔肯定是为他这四年才油盐不进，因为那天的表现和沈家对这个报社强硬的态度，就知道当年这事闹得一定不小。
虽然四年前沈朔交往的人也不少，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就是那个人。
楚牧有点无措，他自恃是长的不错的，身段好脸蛋也漂亮，学校追他的甭说女，男的也不少，可现在他突然没了把握。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恋爱了，像天底下所有的傻瓜一样，可惜是单的。
这厢江南水乡里余生还是低眉顺眼的，偶尔抬眼看下对面的沈朔，然后继续吹茶叶。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如坐针毡的，刚才沈林和沈朔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都听见了。
他听见楚牧要来，听见沈朔说让他来吧。
余生开始害怕，也不确切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是心里慌慌不安，仿佛有件大事要来而他完全没有准备。
“怎么了，不舒服吗？”倒是沈朔看对面的余生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问了。
“没…没事。”余生吓了一跳，赶紧喝了一口茶水，掩饰掉自己的不自然。
“你们几点上班？”
“七点半。”
“那还早，来得及吃完饭赶回去。”
“咦，对了，你咋现在还在这当厨师给人打工呢？”沈林闲来无聊就插了句嘴，一般气氛活跃的活都他干的，不过他本来没心没肺随口问了句，叙叙旧活络活络感情，没想到一下就给戳余生心窝里了。等发现餐桌上气氛变得阴沉沉的，沈朔的脸更是黑的不得了，才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忙住了嘴：“啊，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没想到最尴尬的余生还是接了腔，抬起头对沈林笑的纯良无害，嘴唇因为刚喝了热茶而红润：“没事的，那笔钱我先存起来了，甜点师是个人爱好所以就在这干了。”只是声音哑了点，还用手扶了扶有点长的刘海，显得笨拙而刻意。
余生不想任何人提起从前，他害怕从前，他希望还可以和现在一样可以三不五时见到沈朔，也许只是偶尔吃一顿饭，聊聊天。不奢求更多了。
但从前的事就是个隐形炸弹，他怕一提，他和沈朔关系又回到最不堪的时期了，他知道沈朔没忘，但他不想让他想起来，宁愿一直这样得过且过，就把过去翻篇得了，再也不要提才好。他无法描述自己这种卑劣的、懦夫的行径。
虽然现在他和沈朔只是尴尬的老朋友，可对他而言，已经是失而复得，沈朔没有愤怒的憎恨和嫌弃的远离他，已经是最大恩赐了。
可是他又明白，那些从前确实存在，谁也抹杀不了，因为伤害是自己亲手刻上去的。
沈朔听到他这么说，意味深长的眯起眼，打量了他半天，半晌才收回视线。
他一直觉得这张脸是不漂亮的，可是有别样的味道。男人略尖的下巴连着修长的脖子，皮肤倒是白净，嘴唇略厚，鼻子不高挺也算规矩的形状，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眼睛只是内双，没什么特别，可是看着你的时候，好像是会说话一样，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可你确实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有什么，清澈见底的，有什么？大概就是他身上那股韧劲，明明单薄可就是觉得坚韧。
他觉得余生没有变，像从前一样很坚强，他觉得余生变了，学会说谎了，用拙劣的演技。
说谎。是的，他早查过了，余生当年虽然拿了他妈给的支票，但一直没有去兑现，他的卡里只有单薄的工资。在法国留学四年的生活费也全是打零工挣得。
但他不急于揭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