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当道》闲逛时光的猫

8、选妃将至

　　皇宫那头正忙着张罗太子妃大选的事宜，这头苏灵灵与小二子却悠闲地逛起了圣京的酒楼饭馆。她一边逛一边念叨，“啊啊，真的是太久没回来了，圣京街头都变了样哪！不过挺好的，越来越热闹了。小二子，这次可便宜你了。”
　　跟在她身后，被埋在一堆杂货里的二师弟，艰难出声，“师姐，你到底要逛到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回苏府啊？”他实在想不明白，师姐到了圣京，却一直在客栈住着，她哪来那么多钱买东西啊！难道她并没有把银票全输了，还是去哪里干了不好的勾当？不然这钱怎么就像流水一样花不完呢。这个师姐，会变戏法吗，老是让人猜不透。
　　其实，二人早几日就到了圣京，苏灵灵并未急着回苏府，其实她心里是有所抵触的。想她爹苏致远，不知哪里踩了狗屎运，本来就是个兵部尚书，偏偏生了个皇后女儿，这苏家的档次从此一跃而起，成了国丈府，还加封了许多头衔。可即便如此，又与她苏灵灵有什么关系呢。她与庄善皇后并非同为苏夫人所生。自己与哥哥两人从小就被送到仗剑山庄生活，十几载了，也不见苏致远派人来接过一回，与其说自己是皇亲国戚，倒不如说是个地地道道的江湖人。她的另一重身份，世上并无几人知晓，自己能登上风华榜前十，也纯粹是靠义父的仗剑山庄在江湖的威望。既然十几年都没回去过，难道就急于这一时吗？回家探亲的借口，也就只有小二子会轻易上当了。
　　这次是义父有事嘱托，她才会回北沧，而哥哥则被派到南烨去打探消息。所以为了完成任务，她也不能闲着呀，逛逛酒肆青楼，不就是探听八卦的一大妙招。
　　她刚在一家小馆子落座，却听到了三个秀激烈又小声地议论——
　　“那苏国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在圣京街头横行霸道，每每吃饭不结账，买东西不给钱，打了人还不給治，好似圣京是他们家的。”
　　原来主角是她哥（当然是另一个）。
　　“皇帝难道被蒙蔽了吗，怎能如此放纵臣子。”
　　“皇帝就两只眼，一双耳，哪里顾得来那么多。只怪苏国丈教子无方，女儿贵为国母，儿子却像个无赖，真是丢尽颜面。”
　　“好歹是皇亲，家教竟败坏至此！”
　　“能有什么家教呀，他自己还不是作风不正，贪污受贿。”
　　“不守为臣之道，蒙蔽天听，欺压百姓，太可气。”
　　出门便听到不想听的，苏灵灵转身换到他们那桌，轻轻敲了敲桌面，小声地打断他们，“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就在于他大肚能容。底下的官员贪个污受个贿，只要不探空国库就行；吃吃霸王餐，街头打打架，更是小事一桩；要是大臣之间没事耍耍脾气，怄怄气，斗争斗争，他还乐得瞧个热闹。而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以下犯上，蔑视皇威。一旦触了这个霉头，那就对不住了，抄家没产，砍头发配，那是绝不手软。所以呀，皇帝的纵容才是大臣嚣张的资本。你们根本就不用担心皇帝呀，他坐的高望的宽。至于那群大臣呢，也只敢下欺百姓罢了，可不是上蒙天听的哟。”
　　几个秀才被惊得目瞪口呆，那个神圣非凡的帝王竟和那群贪官坏吏狼狈为奸吗？学子的信仰受到极大的打击。
　　偏偏苏灵灵还不放过他们，又笑着开口，“倒是你们几个啊，不过小小秀才，却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皇亲的是非，你骂了皇帝的老丈人和大舅子，可不等于在打皇帝的脸吗，真真勇气可嘉呀！”
　　“我们没有大庭广众之下搬弄是非。”三个秀才低声辩解，带点求饶的意思。
　　“怎么办，我的耳朵可听得清清楚楚呢。”她故意掏了掏耳屎，似乎在说她的听力并非异于常人。三个秀才落荒而逃，还碰翻了桌上的杯盏，惹得其他客人侧首相望，不知所谓。
　　这一幕的前因后果，却完完整整地落到了旁桌的白衣公子眼里。他一直听得十分津津有味，难免为那几个纯洁的秀才抱屈。不过他行走民间多时，还是头一次听闻如此大胆别致的想法，尤其出自一个女子之口。
　　他颇有兴趣地凑上前，“姑娘的话精辟，令在下耳目一新。”
　　苏灵灵转头瞥了一眼，便回过头来，不予理会。
　　人的第一印象果真很重要哪。
　　白衣公子面上一紧，手中折扇指了指门口方向，依旧笑道，“为何姑娘能与那几个秀才相聊甚欢，却不愿与我搭话？”
　　苏灵灵头也不回，厌烦道，“我爱理谁理谁，你管得着吗。”
　　白衣公子十分懊恼，以往他总是能得姑娘青眼相加，为何这次却换来恶言相向？
　　其实这不怪他，只因苏灵灵第一眼就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个遍——锦绣镇特产的好绸，香玉县独有的佩玉，宝福斋珍稀的骨扇。这样的派头，就算在圣京街头也是少见，此人来历复杂。更重要的是，他那违和装逼的微笑以及不知收敛的装束，与她崇尚的低调品味相差太远。富贵的公子她见得多了，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