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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颜未老恩先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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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是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才和宏大那厮起了冲突,宏大那厮吃了酒回来,便胡言乱语,说什么……,说什么梅花坞的狗也比皇家的士兵强……”
“够了”我威严喝令道,蓝羽都不禁仰望高高在上的我,似乎我耍起公主的威风起来令所有人都冷汗一把。
“擅自动兵斗殴就是有违命令,革职查办,以观绩效,等待月后起复”
所有人都目送我和人马绝尘远去,我的秉公处理让梅花坞的所有人雀跃欢腾,喜不自禁,夸赞我的公平和实干,只有宁惟远却冷若冰霜,他很明白其中的缘故,他和我,或者襄陵王和太后,抑或相权和皇权,民兵和皇军,从来就是一场较量,他如今的冷漠不就是正在提醒我这一点吗?而我不过是被逼划清关系,不要他的人情罢了。
我绝尘而去时凄凉地审度如今的光景,父亲权倾朝野,左右朝政,而他也手持重兵,远避皇族中人,如今三年征战归来,已是拥有如花美眷的宁少堡主。
而我偷偷地掩饰眼角的星光,如果我可悲地自己依然是当年总角之晏,言笑晏晏的卢鄢呢?
所以今天执意的决绝告诉我,也告诉宁惟远,旧情不再!
蓝羽不关心是不是日后相权和帝权,后权三者会剑拔弩张,但我今天的决绝却令她愉悦满足。她此刻正坐在鄢城最繁华的酒楼,靠着临窗在牛皮纸上胡乱地画着鄢城美景,牛皮纸是惟远从西域特地为她带回来的,蓝羽是个诗意般的女子,宁惟远随身带着的她的画,桌上没有任何酒食,蓝羽却豪阔地付下一笔重金。
“话说,辽国被南太宗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丢盔弃甲,军无完兵,太宗趁胜追击,到了德州之战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德州将军完颜逑何打开城门,弃械投降,真是三千士兵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啊,这些胡人算什么男子汉,手下败将而已”
酒楼的说书人一阵渲染强调,抑扬顿挫地声调说得好像目击现场,坐镇观战一样,实在精彩,一阵锣鼓喧声敲响更是气氛热闹非凡。
今天吃糖画的少年靳嵩却突然插话骂道“狗屁不通,如此扭曲历史岂不让各国臣民笑掉大牙”靳岩想阻止弟弟已经来不及了,有个喝高的地痞流氓走上前来,对靳嵩醉醺醺地说道“好俊俏的小伙子,不陪大爷喝两杯,才让人笑掉大牙呢!”
说时迟那时快,靳嵩站起来时,在场所有人对他孔武有力的身材吓了一跳,靳嵩一阵拳打脚踢后,醉汉沿着楼梯滚下去,却冷不防蓝羽正下楼,她被醉汉乱手扯住,靳岩却已经身手矫健地从楼上跃下,稳稳地落在蓝羽身旁抓住她的手,靳岩一把环抱着她,才发现受害者竟是如此天姿国色的倾城女子,转眼一看,蓝羽阙飞的仙裙裙摆被扯了一大块,他有些窘迫地提醒她,蓝羽蹲下再起身时,裙摆被扎成美丽的蝴蝶,靳岩不得不笑了,靳嵩正迎面走来,蓝羽嫣然笑道“狗眼看人低,就该教训一番”
靳嵩正笑着要说话时,楼下却传来躁动,原来这个醉汉竟然滚下楼后当场暴毙,整个酒楼的人扬言逮捕他们三人,靳岩抓住蓝羽左躲右闪地打掉几个前来捉拿的人,靳嵩一个人却武艺高强地几乎要冲出酒楼,就在此时,新上任的刺史大人纪樊领兵而来,蓝羽一下子被官兵抓住,冰冷的大刀横在她的美丽的脖颈间时,靳岩吓得怔住了,被一个乘虚而入的官兵砍伤了左臂,靳嵩只好最后束手就擒。
然而,他们三人被押往监狱时,蓝羽却没有被官兵追杀时的害怕,靳岩不由猜疑她的身份,她本就不是和他一样的亡命之徒,此时,独孤将军正好打马而过,他远远看见囚犯三人,纪樊大人恭敬地招待独孤将军,而靳岩却冷冷地耻笑道“独孤将军好久不见,依然威风凛凛”独孤将军面色难堪,却请求纪樊大人将人犯移交自己处理,纪樊大人竟答应了,蓝羽对纪樊嗤之以鼻地看了一眼,蓝羽依然被遣送监狱关押,她从没有受过这样的气,怒气冲冲地挣扎道“放开,我爹是尚书大人,何况我也没杀人,你们放开我”
“我们知道你爹是尚书大人,也知道你没有杀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得罪的人可不是区区尚书大人可以放的,蓝羽姑娘对不起了”狱卒冷笑地嘲讽道。
蓝羽的牢狱并没有待多久,毕竟是尚书大人的千金,狱卒也很紧张,不时地问秦家何时派人来领人。不过秦家还来不及派人,京中的新上任的刺史大人却来狱中见她。
随着蓝羽冷淡的目光,一个身穿窄袖锦缎云团袍,蹬着华贵绸缎靴子的男子缓缓地从监狱的楼梯口下来,他目光温和,英俊优雅,举止得体大方,无形中透着气宇不凡的魅力。
“蓝羽姑娘,好久不见,尚书大人可好?”
“难得难得,纪大人如今平步青云,高官厚禄,我父亲区区尚书大人岂敢劳您牵挂”蓝羽不屑地哼口气,面对这样迷人的男人她却有难以置信的厌恶。
男子浅浅地笑道,态度依然大方而又优雅,仿若上好精雕的温润如玉。“各为其主,各司其事,秦大人自然为了蓝羽姑娘一朝能凤舞九天而归顺襄陵王的麾下。可偏偏宁将军却把信交给我,而非秦大人”说着,纪樊拿出一封信,蓝羽却突然冷笑道。
“听闻纪大人的弟弟摘得新科状元桂冠,你以为有人暗箱操作就能瞒天过海吗?科场舞弊的罪名不小,可是吃不消的罪!”蓝羽非常得意,因为纪樊的脸色很差。
“诬陷朝廷命官的罪名也不小”纪樊平静地警示道。
“我爹爹亲自批阅的新科状元岂会有错”
“那依你之见,新科状元是何高人啊?在何方啊?”
蓝羽愣住了,科举放榜公文上确实只有纪川大人的名字,而所谓的新科状元另有其人,却是个无人认识的人,甚至更像是蒸发了的人。
这岂不是太诡异了?
纪樊大人冷淡地将信递过说道。“宁大公子的信”说完顿了顿,回头凌厉地补了一句“不要轻易怀疑自己的朋友”
蓝羽现在更加明白这个貌似温文尔雅,如江南才子般温良恭俭让的男子实在非表面的好好先生,他的智慧和才学南燕国早已闻名遐迩,而他的品貌更是令胜一筹。
蓝羽并不忙着拆信,她出狱后,外头冷风灌裙,行人寥落,根本没有人在接应,宁惟远不是如此不解风情之人,潜意识告诉她拆信才是当务之急。
然而,她看完信后,手中的牛皮纸画却散落了一地,仿佛飘零无依的柳絮,仿若她脸上顿时布满的哀愁,竟也是绮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