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到地老天荒》何言轻

8、料不得当年总记事（二） 她曾以

　　她曾以为是自己想太多，可是这四个数字，对于别人最普通不过的四个数字，却是着密码锁的答案，或许也是住进亦珏心里的唯一答案。是圣诞节的后两天，是姚茗月的生日，是她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四个数字。
　　铁盒子发着冷光，只要，只要打开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她不敢打开，她的手都得非常厉害。
　　她的手在无法握住铁盒子，铁盒子掉落在地上，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发出惊天一响。盒子翻了开来，掉出一打东西。
　　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已经很模糊，好像被人拿起过无数回，看过无数回，抚摸了无数回一样。尽管这样模糊，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照片里的两个人是谁，尽管物是人非，她还可以一眼就认出他来。他抱着怀里的女人，眉清目秀，温柔婉丽。他抬头沐浴着阳光，他的嘴斜斜笑着，本该是邪肆的模样，明明是邪肆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睛看着怀里的女人，居然这么温柔。
　　她颤抖地拿起照片，她觉得这张照片是有多么刺眼。照片上落了四个大字，字体刚劲，是他写的字。珏薇摸过这四个字，他一定用了他最大的气力，一定一定是镌刻在了自己的心里，无法抹去——我的最爱。
　　珏薇捧着自己的脸颊，终于声嘶力竭地尽情地哭泣。
　　沈珏薇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沈妈等在客厅问她冷不冷。她摇摇头到了房间倒头就睡，不管怎么样她是真的睡得很香。
　　没有想象中的痛，她捂了捂心脏口，心脏强而有力地在那里跳动着，扑通扑通，一声声地强而有力。
　　她生了一场大病，她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一场病，几乎是要了她半条命。
　　沈爸在她病了以后常常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妈敲了敲房门，“珏薇啊，亦珏来了，就在门外。”
　　珏薇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她嗓子哑了好几天，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只老鸭发出的嘎嘎的叫声，很难听。
　　“妈，我不想见他。”
　　沈妈又敲敲房门，有些担忧的声音从门板里传来，“珏薇，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叫亦珏带你去看医生？”
　　珏薇捏着杯子一滑，差点落到地上碎裂。杯子里的水是滚烫的，她捏着杯子，手心被灼得焦痛。
　　她很久才幽幽地说话，声音飘渺，像是从很远的空谷传来，落在她的心里起了重重的回响，“妈，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外面传进了什么东西的破裂声，似乎好像是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沈妈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亦珏，没事的，没事的，珏薇一定是病傻了，过几天就好了。”
　　沈珏薇看着门，一门之隔，她知道他一定是站在外面，也许正看着这扇门希望见她。可她再也不想见他了，她也再不能见他了。门外静了好一会儿才传进他的声音，“珏薇，我明天再来看你。”她好久没有见过他，他打来的电话她也只是掐掉。如今听见他说话，他似乎也病了，声音毛毛的又低又沉。
　　珏薇看了眼手上的戒指，无数戒面闪着冷光，逼迫她放弃。
　　“你不用再来了，我不会见你，你明明也知道茗玥爱了你这么多年，等了你这么多年，为你苦了这么多年，你不能叫她再伤心了。”
　　亦珏真的也知道，他对不起茗玥，所以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门口静了半响，她知道他还在站在外头，悄悄地在门口外肆虐地看她，就像她现在也是悄悄地在门里肆虐地看着他。
　　亦珏突然从门外大喊，声嘶力竭，珏薇在房里也能听出他此时的怒气，“你不想见我真的是为了茗玥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了邹养沁的钱？出了这件事情，你正好全身而退是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件事情都上报纸了。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原来你也只是喜欢我的钱而已。”
　　珏薇委屈极了，“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做了什么事情对不起你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怎么这么蛮横无理。”
　　沈亦珏用力打了门一下，门缝里都抖出了几缕灰尘。沈珏薇吓了一跳，“我们两个人之间早就该结束了，从你那天看见茗玥的眼色里我就该明白早就应该结束了，是我自欺欺人。你一定不知道，那天我去见你，你明明是睡着了，你明明是做着梦。可是我推开门，我走进来，你明明睡得这样熟，你却能够突然醒来，冲着我大喊一声：玥玥。那时候我就醒了，可是你还在自欺欺人。你到现在都在自欺欺人，你还冤枉我，你太过分了。”
　　珏薇搁下手里的水杯，水已经不再烫了。她闭了闭眼睛，满眼的酸涩差点就要呼之欲出，她已经没有气力再去争辩，他现在要是真的要这么以为她，那分开也会彻底一点。
　　沈亦珏张了张嘴，说出话早已经收不回来了，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他应该相信她的。可是，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的鸿沟，也许早已回不去了。他摩挲过门，平滑的触感有点像她的脸。他苦笑一声，珏薇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他是这么了解她。
　　文亦珏转过身，仿佛刚刚爬过一道山，脚犹如绑了千斤大石，怎么也抬不起来。毕竟这么多年，就算刚开始只是为了一个交代，可是这么多年，珏薇真真实实的，他怎么能铁石心肠？
　　沈妈一向对他都不是很满意，她本来在想女儿如果和亦珏分手，不用受苦还暗暗欢喜，可是现在看女儿这么痛苦心里也很不痛快。心里闷得过不去，正好看见文亦珏站在面前正抬脚要走，一只手也死命打他。
　　“想不到，想不到你心里真的有别的女人，你对得起珏薇，对得起老头子，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文亦珏心里一顿闷痛，沈妈的话朝他心里一顿狠打，他无法还手，“沈伯母，我......”
　　沈妈听他说不出口，心里更加添了恶气：“你还这么说珏薇，那些舆论报纸能信吗，她跟你这么多年，你这点信任也没有。珏薇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的很。我告诉你，就算是珏薇和邹养沁有什么关系，也是你的报应，是你先对不起我家珏薇。我告诉你，今天我，”
　　沈妈还没有说完，只见到文亦珏面色难看，手也是捂着她的嘴不让她说话。沈妈心里一沉，才想起来自己说了一件不该说的事情。她机械般转过头去看着沈珏薇的房门，门关紧闭，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才稍微放了心，门突兀的打开。珏薇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房门，因为还是病着，面色晦暗，显得异常难看。
　　一时间，沈妈也是分不清楚，她究竟是因为病里面色才难看，还是听见了刚才的话，面色才难看。
　　沈妈正要掰开亦珏的手说话，却被文亦珏抢先开了口。
　　文亦珏几天没有见她，从那天晚上他买了豆腐花回来，看见地上打开的铁盒子他就知道事情不好了。这么多天，他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给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打，不知道她接起电话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他更怕，她连电话也不接，只能听见一串串的忙音。
　　这么多天过去，就在刚才他还想着见她，心里迫切地想要见她。可是现在他见到了，她虽然面色不好，他却有种不敢看她的情绪。
　　每每看见她，他都害怕有一天这件事会被她知道，越害怕所以就对她越好，对她越好，心里就越过意不去。时间久了，他会觉得对于珏薇的感情真是沉重。
　　他开口想和她说些什么，却终于只说了这么一句：“珏薇，你听我说。”
　　沈珏薇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轻轻张开自己的嘴巴，她出来时特意多喝些水，让自己的嗓子没有太哑，“给我看看那张报纸。”
　　沈妈本来不愿意，可是自己女儿的犟脾气她清楚的很。
　　“好好，乖女儿快到屋里去，妈这就给你去拿。”
　　一时间，只剩下她和文亦珏两个人。几天前还腻在一起的恋人，现在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沈珏薇捂嘴咳了几声，咳得眼前蒙起了一层水雾。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得文亦珏心神难安。他想要上前去顺她的背，却被她清冷的目光定在原地。他捏了捏西裤，捏出一道痕迹来。手底心里的汗水又浸在西裤上，浸出了一道水迹。
　　沈妈去了并没有多久，珏薇却觉得沈妈去了很久很久。她以前都不明白坐如针毡，现在她站得双脚发麻，终于明白这叫站如针灸。妈要是再不来，她觉得就要撑不下去，会朝着文亦珏大声痛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