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到地老天荒》何言轻

10、结束，劫数？（一） 王奶

　　王奶奶见她挂了电话，于是问她：“怎么了？”
　　“噢，是读书时候的好朋友，这么久没见，打算出去聚一聚。”
　　王奶奶听她这么一说，眉头有几分皱，她低头扶着自己的腰起来。颤颤巍巍，无奈年纪大了，坐了半天双脚发麻。哎呦一声，竟直直地跌落下去。好在珏薇反应快，赶紧扶住了她。
　　王奶奶靠在她肩头缓了好久的劲才缓过来，她喘着气，“哎呦，哎呦，珏薇，好在是你啊。哎呦，年纪大了，身体就是不利索，本来还要去看亲戚的，看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改天吧。”
　　“我扶你上去。”
　　“不用，不用，我再坐一会儿，你去见同学吧，可不要叫人家等急了。“
　　珏薇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放心，可是她心里也是急着去见彭真。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想了半天，才掏出手机叫妈送王奶奶上去。
　　临走时，又回头嘱咐了王奶奶几声小心身体才放心地离开。
　　她今天好像十分背，一出门没打到车不说，连公车也迟迟不来。刚才在自家院子里，正好向阳也不觉得冷，可是要去市区却要背阳等车。珏薇将双手放在嘴边哈气，两只小手相互摩挲生热才稍微好过些。
　　手机又响了，她知道一定是彭真，因为彭真已经打电话催了好几趟，她只能一声比一声无力般回答道：我还在等车。
　　彭真一次比一次闹腾，现在更是恨不得马上冲过来见她似的。
　　珏薇听她电话里各种声响，不由得扯着嘴淡淡笑着。
　　抬眼看见前面开来了一辆私家车，车速平稳缓慢，好像是在遛弯。
　　珏薇没有十分注意，一门心思扑在听电话上。等那辆车开窗停在她眼前几分钟过后才注意到开车的人。
　　她喜出望外，往前扑在车门上，嘴里吐出一口白气，“高秘书，能不能载我一程？”
　　白气喷洒在他的脸上，柔和地温着他的脸。一瞬间，竟让他有些恍惚。
　　“沈小姐有求，君瑜一定答应。”
　　沈珏薇傻呵呵一笑，伸手开了车。高君瑜坐在车上，他的脸白了许多，蓝色的眼珠看着她更加深邃。珏薇恍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可是却又说不出口。而她，也是不能让他说的。
　　珏薇捋捋被微风吹乱的头发，漫不尽心道“高秘书，还好是遇到了你，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
　　他不知是何时点上烟了，用嘴叼着，并没有用手去夹。他吐出一股烟气来，“沈小姐，对于绯闻那件事情，你放心，总裁会帮你处理好的。”
　　珏薇一愣，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回答。
　　“这件事情，不用在意的。”
　　他猛吸了一口烟，他很少吸烟，这么猛吸竟然将他的全身打了个机灵。
　　“沈小姐，几天不见瘦了。”
　　她以前最喜欢听到的是这种话，可是现在，她听到这话，宁愿没有瘦下来。
　　她盯着脚踝，许久才缓缓说道："恩，高秘书眼神真是好，我也没有瘦多少。“
　　高君瑜打着方向盘，朝她看去一眼，眼里浸润着一丝笑意。
　　“沈小姐是总裁的侄女，君瑜自然是要多加注意，免得叫总裁担心。”
　　珏薇昨晚上睡的不好，一上了车，居然开始打瞌睡，恍恍惚惚地讲：“高秘书怎么来？”
　　高君瑜怔了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好从车前镜里看见珏薇头撇在一边已经睡着。他松了一口气，悄悄伸手捡了她的秀发。
　　自打第一次工作见她，她都只是齐肩长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留起了长发，也不过几年，居然养的这么长了。
　　高君瑜淡笑一声，也不知为了谁。他朝前边看去，明明像是在专心开车，眼睛又用余光在车前镜里悄悄打量她的脸。她真的是瘦了很多，以前都是圆脸，现在隐约能看出尖嫩的下巴。恐怕是为了文亦珏伤透了心。高君瑜轻叹一声，吐出的一圈雾气蒙在他眼前，渐渐地让他的脸发了凉，这一凉就又凉进心底结成了冰。他欠沈珏薇，该怎么还？
　　车转了个弯，居然差点撞上护栏。高君瑜心下一惊，脚一抖便踩了油门。心里又气又急，又直直踩了刹车。
　　沈珏薇上车时，忘记系上安全带，这么一个急刹，车是稳住了，而她却直直往前倒去。
　　高君瑜伸手扶住了她，软香入怀，只觉得这样的时候简直连做梦也是梦不到的。她睡得很熟，并没有醒来，眼眶泛着淡淡的黑影，大概是很久没有睡好。
　　沈珏薇闭着眼睛，面色有些发烫，她从来没有被别的男人抱过，何况现在她还伏在他的胸前。
　　高君瑜抱着她，她身上有股香气，淡的出奇，要不是他抱在怀里还真是闻不出来。她的手正好置在他的胸前，还戴着那枚戒指。高君瑜眉头一紧，觉得心里愧疚难当。
　　手紧缩，抱得她更紧，却又将她松开。才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忍心。”
　　珏薇一怔，疑惑差点脱口而出，到了嘴边才硬生生咽了回去。高秘书口风紧，就算她问了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头靠在椅背上假睡着，本想是真的想睡，不知怎么也睡不好。
　　她悄然眯开一条缝，瞧见高君瑜正在用余光悄悄看她。好像是看见她眼睛眯开了一条缝，才收了回去。
　　珏薇面色酡红，又见已经是市区，都快到了和彭真相约的地方，才睁开眼睛。
　　“沈小姐睡得真好。”
　　高君瑜明明是知道她在假睡，却又故意调侃她。
　　珏薇尴尬笑笑：“恩，挺好的。”
　　“沈小姐有听见君瑜说话么？”
　　“没有，”珏薇摇摇头，看见高君瑜的眼神直直逼着她，蓝色的眼睛像是一面平镜，将她的心照的仔仔细细。
　　她的心里慌闷，“高秘书，我到了。”
　　高君瑜收了目光，踩下刹车。
　　车静静停在路旁。珏薇下了车，一步不停朝前面走去。
　　冬天的树都已经颓了，只剩下斑驳的树枝被阳光映在地上成了印记。
　　风好像比等车时小了一些，她裹紧衣服往前走去。心还是不安分地跳着，咚咚咚，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
　　彭真一看手机，她居然能这么耐心地站在风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她都快要饿疯了，捧着肚子左走右转。
　　忽然一阵大风，吹起一地灰尘，彭真就是在用手赶灰尘时候撇到的沈珏薇。
　　尽管是这么多年没有见，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定从前面踏着一地微风走来的女子就是沈珏薇。她的样貌几乎没有多少改变，好像瘦了不少。以前她在班里算是丰腴的，如今瘦了一些，倒不是失了韵味，总感觉看着有些心疼。
　　“港姐。”
　　沈珏薇原本心思不高，突然听见一声喊叫。她抬眼朝前面看去，原来是彭真。彭真更加胖了，整张脸圆圆的十分可爱。
　　这么多年没有见，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彭真发现也是无话可说，面对面地看着对方很久。明明在电话里说的起劲，见了面才知道时间让人变了多少。
　　“港姐，你还好吗？”
　　珏薇怔了怔，她还好吗？她还好吧！地上的额树枝影斑斑驳驳，重的几乎是要垂下地底。仿佛过了很久，她才悻悻地开口：“我还好。”
　　“好个屁，你哪里好了，我看这是很不好。”彭真突然朝着她周身转了一圈，搭着她的肩膀泽泽地为她不值，“报纸上都写了，是文亦珏自己在外面有了女人，还不愿意被人说所以才故意叫报社的人拍的这么一张照片，摆明了就是诬陷你。”
　　珏薇听在耳里，几乎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劈在她的头上，劈得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过了很久她才捂住彭真的嘴，“你，你不要乱说。”
　　哪知彭真又是啧的一声，“你真是傻，被人骗了还替他数钱，叫我早就一脚踢得他断子绝孙。”
　　“你不要乱说，亦珏不会这样做的。”
　　“什么不会这么做？那天我亲眼看见他有和报社的人接触，我还看见他和报社的人交换信封。港姐，你读书的时候很聪明，一定知道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吧。”
　　沈珏薇脸色有些苦意，心跳得越来越快了。神经崩到最紧处，只要在稍稍一用力就会断裂，迸出一大滩血来，痛的她生不如死。亦珏到底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而她和亦珏之间原来竟成了这个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我们还是不要再说这个了，你不是喊着要去吃肉吗？”
　　“你可真是，读书时候的港姐真是去哪儿了，现在的你可真一点都不洒脱。”彭真便说便摇着头，顺便拉起她的手。
　　珏薇早就已经忘了手上的那枚戒指，彭真见她还带着，于是更加恨铁不成钢，“你，你可真的是，怎么还带着戒指。”
　　“我，我忘记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