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无心》厕所爆破

5、第五段

　　在遥远的北方一处重山峻岭中，一个穿着灰白色连帽卫衣，背上背着一只橙色旅行包的年轻人站在一处山崖之上，崖上的山风吹起少年略长遮眼的黑发，露出了一双与众不同、却又平静而幽深的眼眸。

　　若有人看到，定会惊呼年少其中一只眼睛竟是红色的，像是鲜红浓稠的血液凝固而成的，红得近乎恐怖，也不知道那只眼睛是否能视物。

　　风很大，少年的耳边只剩下山风吹过的“哗哗”声和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声，他一脸平静，神色安宁，颇有些遗世独立的味道。

　　而这时，在此孤立着的人却对着无人的空气，开口问道。“你肯定那东西就在这安余山里？”

　　“自然不会骗你。”另一个声音在年轻人的脑海中响起，听起来像是来回刮过磨砂玻璃时一般的嘶哑男声。

　　原来这年轻人就是段术，而那老者却是那失去了肉身寄托在血玉内的青须子，这二人各有各的盘算，如今同舟共济，也是利益使然，互相利用罢了。

　　“你虽然天资上佳，可却是早早错过了修道的最佳时期，可以说若无意外，你往后要想有什么大的成就，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此行安余山，不就是因着那“意外”吗？”段术并没有被打击到，他早就知道，他一个半路出家的，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

　　青须子到是挺意外，这姓段的小子还不错啊，人也理智，能明白自己的处境，呵呵，说不定还真让他捡着个好苗子了。

　　不过，他和他终归不是一路的。

　　“这安余深山有一处溶洞，是老道前些日刚发现的，本以为这种临镇的山林根本不可能发现什么宝贝，却得了意外之喜，嘿嘿，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了，老道能侥幸找到这处洞天真真是天大的机遇。”青须子说着，不由有些兴奋了。

　　“哦？那还真是够幸运的，”碰上这种好事，别说青须子了，段术心内也是异常激动，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脑中迅速分析到：老道为何要将此事告诉自己？既然有如此洞天福地，为何他不独占此处，还要去夺那劳什子的《大衍真经》？他到底有什么计划？

　　这一切的迷团笼罩在段术心中，无法解开，只得更加时时刻刻小心防范着那青须子老道了。

　　虽明知这很有可能是青须子的圈套，但段术无法拒绝，自从知道了那处洞天，他便在学校请了病假并辞去了快餐店的打工，对于这处次机遇，他绝对是势在必得，任何人都别想破坏！

　　段术抬头看了看天上，日头正盛，也是他在一天之中最讨厌的时候，但现在出发却是刚刚好。他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戴上了一付黑色的口罩，拉上帽子，将双手插在口袋中，只露出一双森然的眼眸。

　　临行时，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山崖，往山林的更深处走去。

　　“是这个方向吗？”段术一边用一根半路上捡到的枯树枝拨开前面有半人高的草丛，一边疑问道。

　　“当然，老道做什么骗你。”老道士信誓旦旦地道，虽然他看他不爽，不想让这小子舒舒服服地到达目的地，但这方向确实是正确的。

　　“……”明明知道老道此时的心思，段术也是拿他没法，只得憋了一肚子火气，却不得不装作不知，依旧像平常一样穿过那些让人不舒服的草叶子，继续往里走去。

　　一路走来，路上遇到的野鸡、野兔倒有不少，但索幸的是没有碰上什么具有攻击性的动物，晚春的时节快要过去，夏季草木皆盛的季节即将到来，草丛中遍布了蚱蜢、螳螂、蜣螂和蜘蛛等昆虫。

　　行走在这漫山的草丛中，段术此时的心情可以用极度糟糕来形容，因为是野外活动，所以他早在衣服外裹上了一身密不透风的塑胶雨衣裤，裤腿处则是被塞进了雨鞋中，再用绳子将鞋口系得紧紧的，生怕漏进去什么虫子。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浑身上下都痒得厉害，却又苦于抓挠不着，加上路途较远，段术这个没出过远门的半大少年行至现在，早已是汗如雨下，烦闷不已的他只得强忍着不适，继续向前行进着。

　　最终还是穿过了那块令人不快的杂草地带，段术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有一些小小的洁癖，只是平日里的生活一成不变，也没怎么发作过，现如今到了野外，却是一口气全爆发了出来，令平时波澜不惊的段术也有些微微不适。

　　段术皱了皱眉头：“接下来该往哪走？”

　　“往东南方向行半里，那里有处瀑布，你先到了那处再说，”青须子说着，顿了顿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身体比我想像得还要弱得多啊。”

　　“……”段术怎会不知自己的体质，自是无回辩的，似是不在意，但心里却是万分忧心的，此番一行，必要有所收获，否则教他怎么甘心就这样空手回去！

　　收敛了自身情绪，段术又再次徒步踏上了路途。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山上的树木长得较密，但经过这些年来人们的肆意砍伐，却也稀疏了不少，徒留了一些或大或小的木桩子立在原地，成了某些昆虫的安身之所。

　　爬上安余群山中一座无名峰，期间穿过几个大小一不的树林子，段术终于到达了瀑布所在。

　　眼前的瀑布，几股水流从高处的岩石间划落，汇进底部的一汪小池中，水很清澈，水草也很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和数尾种类普通的鱼，在现在这个时代，能看到这样的水质也算是十分少见的了。

　　“不会跟我说，那洞府就在这水潭下面吧。”段术面无表情地开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