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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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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把花灯又放在手里掂了掂。这盏花灯重量好像轻了些,或许燃得久了,烛火烧灭了蕊心,露出了中空的底座。但是望舒总觉得,似乎这里面本该是有东西的。何况,花灯中还残余些许灵气,灵气中又夹杂着某些让人不舒服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望舒的神识还是捕捉到了。
很霸道,但是霸道之中似乎还有一股死气。
这不像仙界的气息,倒更像冥河对岸那些心有执念,不愿投胎之人的怨气。
望舒将莲花灯递还给婢女,又开口道,“夫人,可否让望舒看一看令嫒?”
望舒毕竟是女子,沈夫人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请城主随切身来。”语毕,在身旁丫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迈入内庭。望舒紧随其后,王伯与沈毅则留在外庭等候。
王伯原本抱着一试的心态求助望舒,如今看望舒细细解说,似是对离魂术知之甚详,内心也略微诧异。又看沈毅难掩一脸忧色,便先按捺下内心好奇,劝慰道,“既然境主懂得这离魂之术,必然知其解除之法,老友莫要忧虑太过,反伤了自己的身子。”
沈毅暗暗叹了口气,勉强说道,“但愿境主可以救回芷茹。”
沈芷茹喜静,沈夫人便独自给女儿安排了一处院落,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两侧植满芭蕉,光下碧波荡漾,蕉叶疏疏朗朗。院内有房舍三间,主屋向南,位于正中,屋内大厅后又有左右两间。三人走入右间,秋竹上前一步,掀开内卧珠帘,沈夫人与谢望舒便走了进去。
只见床上躺着一位白衫少女,女子长发披于肩后,双手交卧胸前,虽然双目未睁,但气息平稳,神色安然。旁边立着一位梳着双丫髻的粉衣婢女,婢女见沈夫人与望舒前来,忙上前见礼。
望舒收回目光,却在无意中看到了女子床边梳妆台上的一枚玉佩。
“这玉佩可是沈小姐之物?”望舒将玉佩放于手心,这是一块鱼纹白玉佩,玉佩温润细腻,白中泛青。
沈夫人见着眼生,也以询问的语气开口道,“凝雪?”
那粉衣婢女也是双目通红,听到沈夫人有此一问,忙答道,“奴婢以前从未见到小姐戴过这块玉佩,似乎也是自小姐昏迷后才凭空出现的。”
望舒在这块玉佩上,感觉到了与莲灯之中相似的气息,“夫人,这块玉佩恐怕就是施术时的介质了。这玉佩当是放在莲灯中,灯灭后才露了出来,被沈小姐看到。”
一听这话,身旁的凝雪似是一惊,已然跪了下来,“都怪奴婢,若是奴婢早些禀报,或许也能早些找到小姐。”
沈夫人扶起凝雪,柔声道,“若非境主在此,我们必然注意不到小小一块玉佩。我知道茹儿一直将你视如姐妹,茹儿如今昏迷不醒,你一定也不好过。这些日子你将茹儿照顾的很好,我本该感谢,又怎会怪罪呢?”
凝雪有些哽咽,“夫人...”
心中如此忧虑,尚能做到不迁怒仆从,沈夫人当真心善。望舒如是想。
沈夫人复又面向望舒,有些希冀,又有些忧虑地开口道,“现在介质已经找到,不知境主可有办法寻回小女?”
“可行是可行,但是望舒如今仙力不足,恐需借助外力。”
沈夫人听到前半句,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又听到后半句,忙道,“若境主需要,我与外子均可辅助境主。”
望舒却又摇了摇头,“我修炼之法有些特殊,以致于非同源之力不可用。”
“那...?”
“夫人放心,明日便是月圆之夜,介时三界阴气最重,我可在府中布阵,引满月之力巩固两介质联通之‘桥梁’,再行搜魂之术,到时,我会将魂体传送入施术者处,还请夫人为我法。”
“境主放心,事关茹儿,我夫妇一定全力而为。此次境主大恩,没齿难忘。”
望舒见沈夫人又要跪下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淡淡道,“当下要紧之事是救出令嫒,其他事情容后再谈。”
谢望舒与王伯二人在夫妇俩感激的目光中离开沈府,大街之上,王伯越发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之间踌躇再三。
望舒将王伯的神情看在眼中,问道,“王伯,你可是好奇我为何会懂得离魂之术?”
王伯不想望舒将自己内心疑惑点明了出来,当下承认道,“境主仙龄尚幼,离魂之术却是上古之术,莫非...境主有过什么奇遇?”
望舒又看了王伯一眼,缓缓道,“王伯,你当真想知道?”
王伯以为境主要对自己进行考验,思虑再三,下定决心道,“老臣非常好奇。”
望舒点了点头,“我不告诉你。”
王伯感到秋风萧瑟,天寒地冻。
回到府中,望舒立刻开始布阵,因着这阵法十分复杂,待望舒用朱笔画完所有符咒,已是深夜。
望舒在阵外施了个结界,遂感到今日耗费仙力过多,索性回到卧房休息。
走到卧房门外,望舒便感到门口有个物什,似是正扒着门向外张望,待望舒再向前几步,这东西却又疾步离开了,可能走得过急,只听见扑通一声,屋内传来东西摔倒的声音。
望舒推门向屋内望去,只见枕头被抓的破破烂烂,绒毛四处飞舞,除了一张桌子,床下原本该立着的东西此刻都倒在了地上,简直一片狼藉,无法直视。
此时,屋内唯一的生物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坐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欣赏月光。
望舒进了屋。
终于回来了,帝俊放松地想着。
望舒靠近帝俊。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加终于二字,帝俊疑惑地想着。
望舒向帝俊伸出手去。
别以为你抚摸我两下我就会原谅你,帝俊不怎么坚定地想着。除非你抚摸二十下!
望舒抓住帝俊后颈,用力丢了出去。
“吱吱吱吱吱吱吱.....”
望舒施了个复原术,稍稍清理了一下杂乱无章的房间,倒头睡到了床上。
半个时辰后,帝俊悄悄推开房门,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望舒的被窝。
望舒一睡便睡到次日午后,梳洗一番,不多时便有人通报,沈毅二人已经到了。望舒去前厅迎客,帝俊便自顾自趴到了望舒的肩膀上。
许是得知望舒有办法救回芷茹的缘故,今日夫妇二人神色比昨日轻松许多。见望舒走近,二人双双行了个礼。
沈夫人注意到了望舒肩上的帝俊,惊奇地开口道,“境主,这是你养的鸡么?长势真好。”
帝俊听到一个“好”字,高傲地扬了扬脖子。
“嗯,养肥一点,将来好吃肉。”
肥.肥.肥..吃.吃.吃..
帝俊瞬间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