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望》止战之戈

5、第 5 章

　　这一夜望舒睡得不怎么踏实，前半夜感觉天气闷热得要命，好像掉进了某个蒸笼。望舒施了个清心咒，迷迷糊糊终于入了睡，半梦半醒之间，又感觉有东西在不停地蹭自己的脸颊，暖暖的触觉让望舒感到有些发痒，随手一挥，将某个东西挥到了床下。
　　帝俊正揩油揩的认真，冷不防被望舒一下甩了出去，仓促间下意识挥动双翼试图来个优雅落地，但帝俊毕竟刚刚破壳，双翼显然主要还是个摆设，未能控制方向，反而让帝俊落入了窗边的青花玲珑瓷中。帝俊这初生的身体大小合宜，恰好卡在瓶口处，不上不下。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这个体位实在太不舒服，帝俊疯狂地扭动幼小的身体，试图离开青花玲珑瓷。大概帝俊的愿望过于热切，用力过于狂野，青花瓷当真在帝俊的冲力下左右晃了几晃，整个倒了下来，碎成数片，咣当一声，发出刺耳的声响。
　　望舒终于被这声音惊醒了过来，揉了揉脑袋，缓缓从床上坐起，向窗边望去，这一看顿时睡意全失。只见地上一物形长半尺，背部隆起，脖颈细长，通体泛红，唯双翼与尾羽为五彩之色，尊贵之气浑然天成，居然是一只新生的凤凰！
　　此刻，这个一脸血的高贵物种正以一种幽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望舒。
　　看到周围遍地的青花瓷碎片，在感慨小凤凰肢体僵硬，行动蠢笨之余，望舒还是略微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感。
　　望舒小心抱起碎片中的小凤凰，在凤凰的扭捏中轻轻拨了拨它背上的羽毛，细细观察，竟发现凤凰身上有许多细小伤口。望舒眉头微皱，伸出两指在凤凰眉心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瞬时将雏凤整个包裹其中，片刻之后，凤凰身上的伤口悉数愈合。
　　我竟然被这个色情狂看光了！帝俊愤恨的哀悼着自己的贞操。
　　“所以，你就是那颗蛋生出来的么？真像一直肥硕的鸡啊”望舒看了看床上破碎的蛋壳，感叹道。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你才是肥鸡，你全家都是肥鸡。帝俊转过身去，以高贵的尾翼对着望舒。
　　帝俊是继承了上古之力的血统最纯正的凤凰，据说当年帝俊出生之时，梧桐城内百鸟长鸣不止，万花一夜盛开。是以自打一出生，帝俊已被内定为下任凤凰族长。凤凰自古便是祥瑞的象征，凤凰一族亦是颇受天道宠爱的神族。当然，天道的宠爱并非没有原因，每一只成年的凤凰都要经历三次涅槃，它们要背负着积累于尘世间的所有不快和仇恨恩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世间的祥和和幸福。同样在□□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它们才能以更美好的躯体得以重生。因着这大无畏的付出，凤凰一族在三界都颇有威望。
　　帝俊原本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涅槃，这第三次涅槃的艰辛与痛苦，绝非前两次可比，但以帝俊的神力与心志，这次浴火虽说会有些痛苦，却也可顺利重生。但到烈火即将燃尽之时，帝俊却莫名感到体内神力大量流失，无法修复烈火对□□造成的伤害，最后不得不重新变成了一颗蛋，落到了摇光的青华境。
　　可青华境终日严寒，常年飘雪，非常不利于自己神力的恢复，于是机智的帝俊灵活地采取了一些措施，让摇光及时把自己送给了别人。幸好，最后自己遇到了望舒。
　　望舒的名声自己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这个望舒小仙虽然自身神力寥寥，但她的力量和自己似乎有某种相通之处，每次靠近望舒，自己总有一种通体舒畅之感。
　　想来望舒小仙也是深深为自己的风采折服了嘛，否则昨日怎会全身赤裸地引诱自己，自己的才貌岂是天吴那个假正经可比的？帝俊飘飘然地想。
　　不过这望舒也太不检点，怎能随随便便赤身裸体！帝俊有些鄙夷，但同时又莫名有些焦躁。
　　哼，但是望舒小仙的身材真是顶好，待日后我回到梧桐，纳了回去做个小妾也未尝不可。想到这一茬，帝俊有开心起来。
　　转瞬间帝俊又想到另一桩事，一介小仙也敢把自己搞到出血，除非望舒三跪九叩求自己原谅，否则自己绝不能给她好脸色看。
　　帝俊暗自思索，丝毫没有发现望舒已以结界将它困在屋内，自行离去了。
　　高贵的帝俊大人，你真的认为一个发育不良的蛋或者是一只过分肥硕的鸡可以让倾国倾城的望舒怦然心动么？现在已经不流行人兽了好么？
　　所以脑补帝真是伤不起啊。
　　另一方面，望舒已然与王伯出门，去探望他的故交了。
　　其实一见到那只凤凰，望舒已然认出了帝俊的身份。因为不管是浮夸的外表，还是蠢萌的性子，如今的帝俊都和数万年前幼时的帝俊毫无二致，此外，还有二人相近的神力。不单单帝俊对望舒感到亲近，靠近帝俊时，望舒亦感到魂体如沐春风，似有再生之意，这是万年未曾有过的，即使是麒麟火种，也只能感触到自己的神力，却无法碰触自己的魂体。也许与帝俊相处数日，自己的魂体多多少少能得到一些修复。到时，即使找不回散落的神力结晶，自己的力量也能恢复一些吧。
　　不过帝俊目前的状况似乎也与自己相似，空有神识，少有神力。否则，自己也不至于那么轻松地将它留在境主府。
　　沈毅住在城西，望舒与王伯走到沈府门口时，沈毅夫妇二人已齐齐出门相迎。沈毅面色凝重，神情中难掩忧色，沈夫人则双目通红，显然刚刚哭过。二人见到望舒，面色微缓，微微施礼，“见过境主。”
　　望舒将二人扶起，便与王伯先行进入府中，沈毅夫妇紧随其后，四人分宾主落座，沈毅吩咐小厮上茶，面向望舒道，“境主愿为小女前来，沈毅万分感激。”复又转身朝向妻子，“夫人，茹儿一直由你照料，你把茹儿的情况详细与境主说说吧。”
　　望舒与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年纪，看到望舒，沈夫人又想起了仍然躺在床上的女儿，心下悲戚，“境主，芷茹是我夫妇二人来这边之后才出生的，她从小就在沧海境长大，从未离开过我们，芷茹的身子一向健朗，熟知半月之前，突然深陷昏迷，无论我们怎么唤都不能将她唤醒，万幸我们检查过她的身体，仍然仙力充盈，但看到曾经神采奕奕的女儿如今这般躺在床上，仍不知以后还有什么变故，我实在是...实在是...”说到最后，沈夫人眼泪又落了下来。
　　失去意识，昏迷不醒？望舒思索片刻，道“夫人可有试过搜魂术？”
　　“搜魂术？！境主是说，茹儿的已经仙魂离体了？”沈夫人大惊失色，“怎么会？茹儿一向与人为善，我夫妇二人亦未有什么仇家，怎会有人对茹儿施这样霸道的法术？”
　　“夫人，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夫人勿要太过忧虑，何况如今令嫒身体完好，仙力未失，即使真有人以离魂之术勾去令嫒魂魄，那人也未必会对令嫒有所伤害。”望舒道出心中所想，待沈夫人情绪稍稍平复，又开口道，“施展离魂术条件十分苛刻，施术者需有凝聚了被施术者魂气之物为皿，又需有两份相配的通灵之物作为介质，施术者与被施术者身旁应各有一份，这二者缺一不可。此外，若被施术者心志坚定，则此术仍难以施行，施术者反而会遭到反噬。”还有，不管成功与否，施此逆天之术必然元神大伤，未有数千年不可恢复。“若是能找到施术的介质，我或许可通过搜魂术尝试一二。”
　　沈夫人眼中这才有了几分神采，竟是扑通一声跪向望舒，“我只有芷茹一个女儿，境主若能救得芷茹，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境主大恩。”
　　望舒连忙起身扶起沈夫人，握了握沈夫人的双手，“望舒不敢受夫人大礼，令嫒在沧海境中出事，望舒身为沧海境主，本就责无旁贷。”
　　望舒把沈夫人扶至一旁坐下，又询问道，“夫人，令嫒最近可曾外出过？”
　　沈夫人细细思索往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概一月之前，我与茹儿去城中看了花灯节。但当时诸事寻常，没有什么古怪。”
　　“夫人与令嫒可有遇到什么人？或者买了什么东西？”
　　“呃...嗯，遇到了一位年轻男子，这男子似乎对茹儿...”沈夫人顿了顿，觉得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详述女儿的闺房之事，“临走的时候他送了茹儿一盏花灯。”
　　“花灯可否借望舒一看？”
　　“当然。”沈夫人对身后侍女吩咐道，“秋竹，你去小姐房中，把那盏花灯拿来。”
　　“是。”秋竹应声退下，不一会儿便手捧一盏莲花灯，向望舒走来。
　　望舒接过花灯，细细检查，又分出神识探了探，才抬头道，“这只是普通花灯，并非是离魂术所用的介质。”
　　听到这话，大厅众人都有些失望，特别是沈夫人，身形晃了一晃，有些摇摇欲坠。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男主拉出来遛了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