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94、机锋 当爱已成往

　　可惜裴思齐完全不理会他的纠结，笑容满面彬彬有礼的遥对着林家人团团抱拳致意，方才回过头对谢天扬笑道：“林娘子如今倒是愈发清丽耀眼了！……一家有女百家求，看来以后我也得生个漂亮女儿才好！呵呵。”
　　谢天扬觉得裴思齐这人从来没有此刻这般可恶过，可偏偏的，对于林娘子这个称呼他还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对于他所说的事实更是没有置喙的余地，即便他的心里有多么的腻歪这个说辞和这个事实。看着林珑与几个侄女心无旁骛笑语嫣然的模样，他握紧了拳，在心中发誓，林珑只能是他的女人，很快，他会把她重新收入囊中的。
　　裴思齐侧目瞥见他铁青的脸，和突然勒紧缰绳的手，看见他身下的马儿摇晃着脑袋仰头喷了口粗气，难耐的刨动着前蹄，谢天扬却未曾发觉，只身姿僵硬的勉力控制着脾气，不由得嘴角微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林娘子这般有教养的美女，在他身边三年都有眼无珠的没有发现并笼络住，偏把个自私自利目中无人的陈雨蝶当成了西瓜，而放手了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管家理财都是一把好手的贤内助，纯属活该！
　　谢天扬不吭声，裴思齐睨了他一眼，朝许诺所在的方向抬着下巴，火上浇油的品评道：“倒是长得不错，只是太瘦小了些，不过，看那身打扮，家境应该不错，看他的长相穿戴似是南方来的。可惜了，林娘子这般绝色，若是嫁了此男子，日后我们倒是少了一大眼福啊！”
　　谢天扬的目光仍自有主张的粘在林珑身上，而她却是目不斜视，根本不往他这边瞧。看着她甜笑着与那瘦小男子含情脉脉的道别，还跟对方父亲模样的老翁恭敬的说话，一股涩涩的酸水止不住的涌上心头，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不是已经买了宅子了么？她又有钱，就不能安安份份在家里呆着，就那么急着想嫁人么？这么急着嫁人，当初怎么还闹着要和离？自己无论样貌家世比这个干瘦的小男人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哦。看来林珑就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放着他这么个俊男不要，偏去上赶着要这么个歪瓜裂枣。
　　闻言谢天扬的脸色更是黑的吓人，自家老爹出手暗算林家的官粮，自己又抢了林珑铺子的生意，林家却一直没有任何应对，连林珑也很沉得住气，自己几次三番派了逐尘在林宅和德缘楼、宜家门口打探，亲眼目睹了她的几个贴身侍女，却硬是没有套出一丝消息。不过，就算如此，她今日想和他人议亲，也要看他答不答应。他能让杜谦作难，自然也能黄了这个不知名男人的求亲。
　　身下的马一声嘶鸣，终于惊醒了谢天扬，他放松了把缰绳握得死紧的手，唇角微扯，露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她不会有机会嫁到别家去。”
　　“嗯？”裴思齐拧眉，“此话怎讲？”即便猜度到他对林珑不肯放手，但如此胸有成竹的说辞还是让裴思齐有些讶异。从他几次接触林珑的有限观感来说，林珑对谢天扬是丝毫没有留恋，说直白些，她对谢天扬的态度只有厌恶和漠视，不知道谢天扬哪来的底气竟一口断定她改嫁不成？
　　谢天扬却不肯多说，回头看了林珑一眼，踢了踢马腹，扬长而去。
　　裴思齐皱眉，看来谢天扬一定是仗势做了什么手脚，见林家女人已经陆续回进门去，而林家父子还站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不，确切的说是注意着谢天扬的举动，自己只是连带。便若无其事的同林家人拱手作别，才跟着谢天扬扬鞭而去。尽管心里有几分狐疑，但此刻却不是他能分心的时候，便干脆放过不提。
　　谢天扬对磨磨蹭蹭的裴思齐颇多不喜，耐着性子等他上前，忍不住挖苦道：“我看你是被你那个大哥打磨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什么人面前都能低头相交。”
　　裴思齐佯作生气，瞪着眼睛啐他道：“好歹也是你的前老丈人，你不去打招呼，我舔着脸替你做面子，你竟还嘲笑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谢天扬一滞，林家人个个都视他如仇敌，一见他都没有好脸色，他也再没有那份耐性与他们虚已周旋，也不屑于自甘低微的跟他们委屈求全。虽然不喜欢裴思齐与林珑眉来眼去，也明知裴思齐这些话未必真心，但对于这说辞和态度还是满意的，嘴上讥嘲道：“她家人大都粗鄙不知礼数，你倒胆肥，也不怕自讨没趣。”
　　裴思齐哈哈一笑。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谢天扬如今正是此种情形。既惦记着林珑，却又弯不下腰去示好。“大丈夫能曲能伸，你也太拘泥了！……不过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后院美人众多外头又有红颜知己，必也不在乎这些个。……噢，对了，听说你有位妾侍还没出怀就落了胎？”
　　林珑的事是他的私事，谢天扬不愿意同别的男人讨论林珑，何况是每次见了林珑都要觊觎几回的花花公子裴思齐呢。而自家后院的事，更是不愿拿来与朋友谈笑，打了个哈哈立即转了话题，“你不是私下去探看季家大小姐了么？可有见到？觉得如何？”
　　季家是前朝的名门，出过一任宰相，两位侍郎，朝代更迭，至丹国，却人才凋零逐渐没落，如今更是沦落到三流都排不上了，家中子弟也没有出挑的，本朝仅出了一位进士，如今外放去了个偏远的小县。季家大小姐倒是有些贤名，据说人也生得十分美貌，又是曾经的世家大族出身，教养想必也是出色的，端看她家的旁枝，如今的游击将军夫人季氏，主持中馈教养孩子都是一把好手。男要低娶，女要高嫁，倒也引得一些中等官宦之家趋之若鹜的前去攀亲。
　　裴思齐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阴霾，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爽朗的笑道：“传言不可信！传得沸沸扬扬，眼见为实，也不过耳耳，矫揉造作的，还比不上林娘子来得顺眼呢。”
　　前些日子，母亲要去金银铺子和绸缎庄，大嫂张罗着让他护送，他就多了个心眼，一路上顺手拉了偶遇上的马启文，刚到绸缎庄，就碰上了要从店里出来的季大小姐，虽说一张脸清秀可人，配上娇羞的神情也有几分楚楚可怜，但也不算特别出奇。再加上老出入风月场所的马启文在旁，那一双眼睛就跟个大灯笼似的，盯住季大小姐上下扫视。季大小姐吓得花容失色，随即落荒而逃。马启文还私下同他就季大小姐的风貌品头论足了一番。不说其它，就季大小姐这份定力，就入不了他的眼。
　　话题又扯到林珑身上了，谢天扬就如有几根小刺扎在身上似的，让他说不出的麻痒难受，既盼着人说起她，又恼恨她的名字从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你也别挑剔了，左右都要选一个的，挑个贤良大方的，也有人替你打点衣食替你理屋里的人事，反正又不妨碍你找喜欢的收房，也免得方夫人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头发都愁白了。”
　　裴思齐睨了他一眼，腹诽：既如此，你怎么拢不住林珑呢？她也温柔贤良，由着你抬人，心思却不会全放在你身上，如此，两夫妻同床异梦，最终还不是和离了事？“我如今多潇洒？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院子里那些，我让她站着，她们就得站着，若娶了妻，多个人拈酸吃醋不说，还要管头管足的，你还不能得罪狠了，得姑奶奶似的哄着让着，累不累啊？”
　　谢天扬不吭声，以前他娶了林珑，等于没娶一样，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如今他想着让她管，她也不会管他了，就像他刚才在她眼前，她也当没看见一样。
　　裴思齐知趣的叉开话题，提起了眼面前最动人心魄的大事，道：“惠妃娘娘这次葬礼，户部差不多被搬空了一半吧？”
　　谢天扬慢吞吞的回过神，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你家老爷子领着差使，这里面的门道不是都清楚吗？正可着劲儿的往里烧钱呢。”他这个刚进户部当差的，也忙活了个四脚朝天，“圣上这次手笔真大啊！也不知六月里皇后娘娘的生辰还是不是如期按原定的举行，那样一来，今年的赋税还没上来，户部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了。”
　　“圣上对惠妃娘娘情深意重，这蓦然间天人永隔，哀伤自是难免。”裴思齐中肯的道。因惠妃娘娘和母亲方夫人是同乡，惠妃娘娘因此对母亲另眼相看，他小小年纪起也跟着母亲去宫中拜谒。在他的印象里，惠妃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让人如沐春风。只可惜，英年早逝。“我父亲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只是圣上钦点不便推辞，也就是在那督工而已，具体的事务还是由宗室、礼部在监办的。”
　　无论在礼部还是户部，遇上这样的大事都只能是忙。谢天扬看着神态悠闲的裴思齐不无嫉妒，“我说你那差使怎么样了？以前惠妃娘娘在时，方夫人也不时应召前去宫中的，你怎么不求她反而去求皇后呢？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皇后娘娘心下……”这话说出来就是僭越了，他含糊其辞了过去，相信裴思齐懂他的意思，“你那差使还能如约拿到么？”
　　裴思齐还是一脸欠扁的轻松和惬意，吊儿郎当的道：“虽然时不我待，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且看明朝了。……嗯，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享受美人恩吧。回见。”他冲谢天扬随意的一抱拳，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飞驰而去。
　　谢天扬嘴角一撇，看裴思齐装得挺洒脱的，说是不在意，心里还不是着急？吐了口气，他也催马扬鞭回府去，有些事还得自己思虑周详了布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