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91、有备 愿意为你

　　儿子这句话说到了许氏的心窝，本来这个家就够乱了，要不是她娘家得力，儿女也争气，那些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早骑到她头上来了，想到往事中那个从勾栏里出来的罪官之后——那个眼高于顶艳丽非凡的女子，心里就打了个突。虽然跌入了脏污泥沼，那骨子里的清高、傲慢、狠辣，又心计深沉，时时处处的凸现出她这个商户之家主妇的庸俗、无能、卑微，这样的滋味是她这辈子再也不愿回想的。
　　如今，若是真娶个高门媳妇，又是庶女，不会有嫡女那般的精心教养，若是个性格泼辣的，知道自家出身低，得巴结着她，还不鼻孔朝天跋扈的不可一世？到时自己这个做婆婆的还要倒着看她脸色，那不是娶媳妇，倒是请了个奶奶来家里供着了。许氏想起自己巴巴的四处请托着想暗中相看沈家姑娘就不由得心里堵得慌。
　　沉默了一会，她才按捺住繁杂的心思说道：“沈侍郎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话，你说能是戏言么？他家又是书香门第，想来一定是教女有方的。何况我到底是长辈，她还真能忤逆不孝不成？退一步讲，就算是和他家的亲事不成，京城里也多的是小门小吏，娘定能为你搜罗个贤惠良善配得上你的。”
　　杜谦皱紧了眉，默了默，斩钉截铁的说道：“阿珑甚合我意，我只钟情于她。”他躬身使了个礼，“儿子先回去了，您也早点安歇吧。”也不管许氏的挽留，转身往外走。
　　“哎，娘还有话没说完呢。”见儿子步子不停的扬长而去，许氏颓然的放下了手，儿子太有主见，做娘的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出了院子，杜谦浑身松懈下来，不由得长叹了口气，拖着脚步回了自己院子后，便无言的倒在榻上。
　　贴身大丫鬟珊瑚端着盏茶进来，放在几案上，又喊了几个仆妇把热水抬进净房，动作利索却悄无声息的取了杜谦的衣物安置好，才走到榻边柔声道：“公子，奴婢已经备下热汤了，您先起来梳洗了再睡吧。”
　　杜谦一动都不动。
　　珊瑚踌躇了半晌，公子想事的时候不喜人打扰，但这样未梳洗又穿着衣服躺着，万一睡着了却是不便，遂又轻轻的喊了一遍。
　　又等了良久，就在珊瑚以为他不会出声响应了，方听到杜谦淡淡的声音，“你先下去吧。”珊瑚便知道今日公子怕是心情很不好。“是，您的衣物都已经备下了的，就放在架子上，奴婢就守在门口，有什么事您喊一声就成。”她躬身应下，又殷切的报备了，才退了出去。
　　杜谦闭了眼，又躺了一会，才慢腾腾的进了净房。父母铁了心要给他说门有助益的亲事，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功名利禄在父母心里的分量。父亲打得好盘算，让大哥打理家里的生意，自己打拼仕途，钱权相傍，杜家才安稳如山。他们不考虑他的情感与否，只讲利益，一如丽娘，只因为父母想借陈郡守的势，便生生的把她嫁给一个比她大了二十岁、子女都跟丽娘同龄了的鳏夫。
　　杜谦的心里一阵愧疚，若不是为自己，丽娘不会这么委屈的。可偏偏，他却又什么都帮不上。不过自己是不会任由父母摆布的，他恨恨的一掌拍在水面上，当年自己无能为力，如今，自己却是再不能像三年前那般什么努力都不曾做就放开手了。
　　他湿淋淋的猛地从浴桶中站起身来，胡乱的拿帕子擦干身子，披了架子上的衣物，结着衣带走出了净房。“珊瑚。”他扬声唤道。
　　话音未落，珊瑚就走了进来，“公子。”恭谨的答应着，走上来娴熟的替他整理身上的衣物。她笑容温婉，凹凸有致的身上透着清淡的玉兰花香，白皙的手指穿花蝴蝶似的上下翻飞着，不一会就把白色三棱布做的内衣衣带结重新打得齐整美观。
　　“我让你给丽娘送的东西，你送过去了吗？”杜谦坐到书桌前，顺手拿起了本书。
　　珊瑚急忙走过去，把油灯剔得更亮，“奴婢送过去了，但五小姐说嫁妆丰厚，她不缺钱用，坚决不肯收，奴婢只好回来了，东西也放回钱匣子里了。”
　　“知道了。”杜谦的声音四平八稳的，听不出喜怒。
　　珊瑚却知道他肯定很难过，把温热的茶盏端到他手边，声音更加柔和，“五小姐说您送二小姐的首饰很漂亮，她要一套更齐整更出彩的，在夫家戴出去也有面子。”
　　杜谦的嗓子眼里涌出股热流，掩饰的喝了两口茶才算是缓了过去，“嗯，过些天置办好了我亲自给她送去。”
　　珊瑚掩了嘴笑，“奴婢已经斗胆替公子应下了，说公子一定挑套最漂亮的首饰给五小姐长脸。”
　　杜谦满意的颌首，“嗯，我明日就去银楼。”想到又可以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可人儿，方才的惆怅又沉了下去，心里激动难抑。明日他一定可以借机跟林珑说话，同她解释几句，让她等着他，再假以时日，只要自己能坚持住，相信父母终究会遂了他的心意。
　　珊瑚细声指挥着几个小丫鬟收拾干净了净房，又走到杜谦身边来，借着明亮的灯光，她能看清杜谦脸上那憧憬而快乐的笑意。她的心紧缩了一下，却仍温柔甜美的浅笑着上前去殷勤询问，“公子，我让厨房炖了莲子红枣羹，如今还温热着，您用一盏提提精神？”
　　“不用，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出去歇着吧。”杜谦头也不抬的随意挥手。
　　珊瑚咬了唇，公子不像他的几个兄弟，对女色一直不怎么上心，她和碧漪两个都是夫人赏的，虽然开了脸，也一直在他身边伺候，公子却甚少主动亲近她们。她也知道公子心里有林家娘子，加上前些年他大半日子住在书院，也没机会亲近。直到公子中了进士做了官，才算日日能在他身边伺候，可好日子才来不久，公子又开始议亲了。若以后少夫人进了门，哪还有她们近身的份？
　　碧漪心急，几次使劲缠公子，反被夫人发现，给配了个人随便嫁出去了。自己倒是沉得住气，但随着公子要与吏部侍郎家结亲的消息甚嚣尘上，她的心里也越来越惶急。那等富贵人家，最是规矩大，先不说夫人会不会清理了她，免得碍了未来少夫人的眼，就是能留下，新人进门，就算身子不便也自会提拔了陪嫁来的贴心丫鬟伺候，而不会用她。那自己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好一点给配个小厮嫁了，差一点，孤苦无依的独守空房终老，要知道她如今才十六岁，花一般的年纪啊！不争一争，又怎么甘心？
　　她红了脸，不退反进，走上前去理着桌上的书稿，含羞带怯的道：“时辰尚早，奴婢还是伺候着您吧。”
　　杜谦抬眼，看着她殷红的双颊，娇羞的神情，微微一愣，刚想随口道“那就留着吧”，却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便道：“正好，我也有事问你。”
　　珊瑚心跳如鼓，功夫不负有心人，若是能趁势与公子亲近几分，最好肚子争气些能机缘巧合的有了动静，不论男女，自己这辈子也就有了依靠。她乖巧的依在书桌边，眼含期盼的望着杜谦。
　　在她殷切的眼光里，原本有些心软的杜谦硬起了心肠，杜府后院美女如云，其中的阴私之事耳闻目睹过不少，许多女子不甘卑微，削尖了脑袋想往上钻，其中不乏想往父亲和他们兄弟几个床上钻的。他并不重女色，身边也只有母亲赏的两个通房大丫鬟，其中碧漪因心思太活络，被母亲撵出去了。今日看珊瑚的样子，怕是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林珑在谢家的时候是吃多了妾侍的苦的，自己绝不能再让她受同样的苦楚。
　　他眼神清明的注视着珊瑚，“你父母对你有什么安排没有？或者这府里你有中意的人也行，你回去好好想想，与你家长辈商量一下，过几天来回话，我好安排。”
　　自他一开口，珊瑚就本能的觉得大事不妙，心直直的坠落下去。她的腿晃了晃，缓缓的跪了下去，眼眶中也含满了泪，“奴婢只想好好服侍公子，请公子成全。”父母把她卖身为奴，只想着盘剥她，盼着从她身上捞好处，怎么可能管她？而自己过惯了杜家的富贵日子，也断不想再回到那个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家里去。
　　杜谦蹙眉，“我这里是不能留你了，若你还想在府里当差，我到时请夫人给你安排，只是你的年纪又不小了，怕也只能先婚配，这事你好好琢磨着吧，想好了告诉我。”
　　珊瑚绝望的膝行上前抱了他的腿，泪如雨落，“公子，奴婢一直本分守规矩，以后也一定老老实实的，听您和夫人的话，求您千万不要赶奴婢走。”杜谦是杜家几个公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又生得俊逸非凡，性情也好，还洁身自好。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对他情有独钟了，果然老天爷开眼，夫人竟真的把她赏给了公子。那时哪个姐妹不羡慕她的福气？可如今少夫人还没进门，公子就开口撵人了！她的泪灼热的淋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见她呜咽哭泣，杜谦皱起的眉头更是紧锁成疙瘩，要说对珊瑚完全无感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贴身伺候自己多年，两人又有过肌肤之亲，但纵然心软却是不得不剪断理清。“你起来吧，这件事我心意已定，多说也无用。你从明日起也不必过来伺候了，等想好了再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