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73、人心 人情即是债

　　裴思贤目光冷厉中带着丝难以隐藏的羡慕，扫过裴思齐，复又望向前方，“三弟哪至于去受那等罪？他是富贵闲人，不比我们。”眼睛又有意的瞟了身后的一个大汉一眼。
　　林珑三个躲在转角的一丛灌木后，听着他们几个的说话声渐渐模糊以至再也听不见，捏紧了手里的纸长叹了口气，又小心放入自己的荷包，“走，回去，记住这事任谁也不能说起。”
　　竹影和菊蕊都沉默的点头，三个人无精打采的往回走。
　　刚行了不远，辛妈妈和郑明一起找过来。辛妈妈一见林珑，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哎哟！娘子，终于找着您了！若是再找不着，奴婢的心就得吊半个天高了。您要出来，也多带几个人，这么僻静的乡野，若是被人瞧见你们几个鲜花般的姑娘起了坏心后悔都来不及。”她和林珑一起服侍着史夫人午睡下，自己也趁机打了个盹，结果一觉醒来，林珑和两个丫鬟说是出去走走，找遍了道观还是没见着身影。她急得亲自带了丫鬟仆妇们四处寻找，正好郑明看了后山的碑文回来，便一同找到这岭上来。
　　林珑过意不去，“劳妈妈记挂，下回我再不敢出来乱走了。”也是自己大意了，若是刚才来的不是裴思齐等人，而是几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真寻花问柳把自己欺负了，不仅没地说理，还得失了清白，自己这一世的逍遥日子也就到头了。
　　一群人回到了老君观，史夫人已经醒了，听闻了林珑只带了两个小丫鬟就去了岭上游玩的事，担心了一场，又分派了几个人四处去找，见她们平安归来，放下心的同时少不得苦口婆心数落了林珑一顿。
　　郑明腼腆的给林珑解围，“小妹要出去走走也情有可原，是我疏忽了，不该去看碑文，忽略了小妹。”跟姚姨娘生的郑枫郑蕙一直没什么交集，他从来没有做哥哥的体验，突然多了个小妹，而这个小妹前些时还是世交家的媳妇，因此他还不太有做哥哥的自觉和经验。女孩子嘛，难得出门，哪有不贪玩的？见母亲责备林珑，心里顿生几分愧疚，为了弥补，他讨好的道：“小妹喜欢花，我再去给你折几枝带回去吧。”
　　林珑笑道：“不用了，明哥，下回吧，下回一定要你给我折，补上今日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此时杜鹃花开之季，今日这几支却是够了，过几天再来折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眼下她得尽快想想怎么把裴思齐托付的事给办了，看裴思齐那避人耳目的样子，看来自己这问询之事还得考虑的周详些，做的隐秘些。
　　两个孩子能像兄妹似的互相体贴关照，史夫人很高兴，但该教训的还是得教训，“阿珑，别看朝廷上时时鼓吹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私底下外忧内患，疆界上和邻国的小打小闹不断，内里官员结党营私、争权夺利，物价高昂，时事艰难，民众生活困苦，说句犯上不敬的话，就是宫里，皇上年岁渐大，精力不济，而储君未稳，几个皇子间互相倾轧争斗，谋夺权位。总之时事多艰！你们呀，身在福中不知福，任何时刻，都得惜福才是。”直说到丁夫人过来道别，才放了林珑一马。
　　自己这个便宜富二代，舒服的生活在象牙塔里，对社会现象自然没有将门世家出身的史夫人看得深，看得透，林珑当下一步都不敢多走，乖巧的跟在史夫人身后送别了丁夫人母子几个，才跟在史夫人身后上了自己的车回城。
　　一上车，史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多年不见，表姐竟也变得如此势利了！她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怕我硬要说亲，因此带了外甥女来落我的面子？”
　　辛妈妈劝道：“您也莫在意。表夫人为儿子打算，表公子没有功名，上头又有大表公子，家里又无甚大财力，想着亲上加亲，对她家也是个助益，二来自己的侄女她知情知性的，做了婆婆也好拿捏。……娘子的事么，京城中多少好人家，左右总能淘摸到一个如意的，我看娘子也是个心宽的，刚才还跟奴婢说让奴婢劝着您些，千金难买有情郎，让有情人总成眷属也是幸福的事，说可能她的那位良人也在四处寻摸她，只是两人隔的远，还没听到对方的心声，今日上了香，许是不久就会来找她了。”
　　“这孩子！”史夫人啼笑皆非，感慨道：“这孩子，先头还调皮的什么似的，竟敢跑到那么老远去，如今世风日下，她也不怕山野中突然出来伙歹人。可你瞧瞧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才多大，偏偏说话行事都贴心得紧，让我这心软的呀，直能滴出水来。偏她身份不高，命运多舛。本想我和表姐少时亲厚，亲上加亲，以后我也能看顾着她些，结果……唉！罢了，再找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表姐不要这份福气也罢。三十年风水轮流转，也许阿珑时来运转，偏找个比她家好的嫁了也说不定哦。”
　　辛妈妈道：“有您操持着，娘子又生得好，哪个男子不喜欢？世子不曾说过么？就连谢公子其实也并不愿和离的，还为此与谢司农闹了几场呢。您呀，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仔细寻摸就好，说不定有天求亲的郎君多得让您挑得眼花呢。”
　　“你这张嘴呀！”史夫人哈哈大笑，憧憬道：“但愿如此！阿珑得门好姻缘，我的期盼也就了了。”
　　她们后面的一辆车上，林珑打开了荷包中的纸片，看清上面写着些中药的名称及用量，字迹凌乱，显然是匆忙间仓促写就的。裴思齐为什么会演那么一场调戏民女的戏码，还借机塞出了这张药方子，是他如今的行动不自由吗？不然没有理由这么做，并且他还不想让他身边的人知道这药方的事，难道是碰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或者这药方关系着一个秘密？林珑想得头痛，宅斗、宫斗那种电视剧、小说倒是看过，但自己这种单细胞动物对于那些业务实在生疏，完全是个门外汉。也不知道裴思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只是本能的觉得有危险，可是烫手山芋已接在手中了，人无信则不立，便是赶鸭子上架，也只能硬着头皮帮他完了这档子事。只能尽量小心，但愿不要带累了家人。
　　竹影和菊蕊也觉得事情不同寻常，虽然未免好奇，见林珑一脸严肃的沉思着，便老实的连问都不敢问。
　　林珑咬着唇，她认识的人和能用的人都有限，只能勉为其难的去做。思虑再三，她决定让近来一直宅居在家的范妈妈出面去找个大夫问问。但这个大夫人选实在让人头大，也不能随便去找个医馆啊！也不知道那个大夫会不会大嘴巴，涉及到别人家的隐私，找个能保守秘密的连她的风险也会小一些吧。唉！她是想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裴思齐这个事儿哥，惹了什么破事儿，竟然不顾她的意愿便硬塞给她，自己也是，早不出去晚不出去正好碰上他！今日出门肯定没看皇历，因此诸事不顺！林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嘀咕着。自己当初借着他通知到了父母，六月债，还得快，如今一报还一报，轮到自己让他借力了。唉！就当是自己遇人不淑，行善积德一回吧。
　　史夫人和郑明先送了林珑到家，在林家盘桓了一回，用了晚饭，吃过林珑亲自下厨炒得香椿芽炒鸡蛋后才回府去。
　　而辛苦了一天的林珑也早早的洗漱过就睡下了，第二天起来，送走了林瑞父子出门后，她回房让竹影把药方誊写了一份，又跟范妈妈询问了些事宜，而菊蕊也从段大娘等管事妈妈嘴里问到了些信息，她盘算过后便事无巨细的细细交待了范妈妈一番。
　　范妈妈提了包袱，带了个仆妇，径直去了已经从谢府辞了工的周大娘家。
　　周大娘家住在离谢府不远的一处低矮的小房子里。自前些时她借口要照管小孙子，从谢府辞工后，就一直安心的在家含饴弄孙。如今她心里安稳得很，托了原先少夫人，如今的林娘子的福，她们一家的赎身银子都是林珑给的，儿子媳妇还都被安排到了城郊的宜家作坊里，儿子做了个小管事，媳妇则帮着操持工匠们的饭食，工钱比往日多不说，每个月还能休几天工，而且休假时工钱还照给。一家子的收入比以前累死累活的苦干挣得还多，日子好过了许多，如今她是做梦都能笑醒。只等着娘子买了宅子，她就带着孙子搬过去，替林珑照看宅子，再帮着做点活。
　　这一日，她正抱着孙子在门口晒太阳，见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在门口停下，少顷，穿戴体面头插金钗的范妈妈就着车夫的手下了马车，不禁喜出望外。跟她同在门口晒太阳的邻居也跟着起了身，“哟！你家还有这等体面的亲戚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