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58、同病 问世间情为

　　绿萝和竹影在旁跟随。绿萝一边走一边跟林珑介绍，“世子和少夫人所居的的院子在侯府的东路，夫人在中间的正院。林娘子先去见了少夫人再去夫人那里。……我们少夫人自听说林娘子拿了和离书，可高兴了，夫人也很高兴，奴婢进府这么多年，见她笑得这般开怀的就屈指可数的几次。……听说今日您要来，少夫人早早就让奴婢过来迎着您。……林娘子，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们少夫人热心善良，脾气也好，是个好相处的。我们夫人更是慈祥善心，只是……为人清淡些，但其实她是很好很好的，我们下人即便做错了事，她也从不发火，更不曾随意打骂。……您有空多来府里走走，不拘是少夫人还是夫人，必定是极高兴的，奴婢先在这里谢过了！”
　　这般热情的礼遇，让林珑受宠若惊，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益都侯夫人是因为曾经的经历所以同病相怜对她心生怜惜，而安夫人则是爱屋及乌——对侯夫人的困境无计可施便对处在同类状况中的自己加以爱护。她也希望能交结几个至交好友的，但却从来没想过高攀这样的豪门权贵。此刻自己已不再是官宦之家的少夫人，这个世道的等级又极为分明，她不愿太卑躬屈膝，却也不想负了人家的好意，便只好委婉的道：“姐姐这么说，小女子受宠若惊，只恐打扰了夫人。”
　　绿萝却是含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大剌剌的道：“无妨，稍候林娘子便知道奴婢的话并非虚言了。”
　　看来这绿萝深得安夫人的信任，林珑含笑，“哪里？小女子信得过姐姐，但愿我能当得起姐姐的信任。”
　　绿萝嫣然一笑，“林娘子兰心蕙质，奴婢还盼着您日后提携呢。”
　　两个抬肩舆的仆妇走得更稳了。
　　又过了一道垂花门，走了几条弯道，迎面一座疏朗大气的院落，中间是五间带耳房的正房，左右又各有三间厢房。抄手游廊回字形相连。院子里铺着青砖的甬道，东边种有几棵冬青，西边植有大丛的芍药。正屋房檐下立着穿靛蓝色袄衫的小丫鬟。林珑从肩舆上下来，刚进了院门，披着水蓝色宽袖纱罗衫，高髻上插着牡丹花的安夫人就迎了出来。
　　林珑连忙上前几步，低身行福礼，“夫人厚爱，林珑铭感于心。”
　　安夫人含笑携了她的手，“这就见外了，我可是一直盼着你来。”
　　林珑随在她身后进了屋。地上铺着光滑如镜的青石地砖，中堂挂着大幅的泼墨山水画，三足铜香炉里，梅花清芬的香味正从里面袅袅的散发出来。次间立了个多宝格，上面放着玉石雕刻的花篮等摆件，西边则是用十二扇螺钿镶嵌的紫檀木屏风做的隔断。
　　两人分宾主落了座，上茶的是个与绿萝一般整齐的丫鬟，看着也是个精明得力的。
　　安夫人询问了几句和离的细节，点头道：“你是个有福的，父兄都精明能干，最主要是他们能全心全意的全力为你打算争斗。”想起自己孤寂多年的婆母，不由的轻叹了口气，转过话题道：“我婆母生日那天你没能来，今日闲暇，就在这里用了晚饭才能走。不过也幸亏你没来，我见了那谢夫人，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之前那事我们没追究已是给了她面子了，这次来，竟还带着她家那个姑娘……”她不敢恭维的摇着头。
　　林珑就事论事，“可能是小女子的事影响到了谢府的名声，她着急给谢青议亲吧。而且您和世子为人端方，郑公子也温和儒雅，当然是联姻的好人选。”在讲究名当户对的现下，高富帅的白马王子当然是白富美公主的第一人选，强强结合嘛。
　　安夫人对她的恬淡中肯暗中赞许，“多谢你赞许！我与世子也就是按本心处事罢了。不过，谢天扬没来找你麻烦吧？”
　　除了两次偶遇，她还没见过他。“不曾。”林珑道。
　　“这就好，量他也丢不开他的面子。”安夫人笑道，“你别怪我啰嗦啊，平日我也不是个太热心的人，却是与你一见如故，总忍不住要说上两句，想来亦是我俩有缘的过。”
　　先有绿萝的提点，现在又听安夫人亲自说来，想来是自己真得了她的眼缘。林珑便也去了些原先的拘泥，笑道：“那是小女子的福气，可能是前一阵去上香，老天特让夫人来点化我的。”
　　“哈哈。”安夫人开怀大笑，过后拿大大的眼睛认真的盯着林珑道：“虽然未免也存有点私心，但我是真的很喜欢林娘子的，若是你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不客气的称你声妹子，林妹妹，往后常来常往吧。”
　　林妹妹？她可不愿意有林黛玉林妹妹那样的生平和结局哦。林珑笑着看了竹影一眼，“小女子就是闲人一个，只要夫人……哦，只要姐姐不嫌烦，我便经常来蹭吃蹭喝。”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缘分的，看得入眼的哪怕他为非作歹还是喜欢，看不入眼的哪怕他千好万好，还是不愿与他多说一句话。
　　林珑接过竹影送上的礼盒，双手呈给安夫人，“既然要讨姐姐欢心，少不得先卖个好。这两柄扇子，檀香木的是给世子的，象牙的是姐姐的，这一柄扇子是给郑公子的，另外两盒玩具棋子是让两位小公子玩耍用的。都是自家铺子的东西，姐姐一定得给我面子笑纳了才好。”
　　安夫人的面上难掩惊讶，打开装象牙扇子的盒子，抽去外面的锦缎罩布，取出扇子打开端详着，“那家叫宜家的铺子竟是你的？如今名声可是大了去了，就说这扇子，可是很风靡呢。我们世子前些日子特意给母亲买了一把沙发，如今就放在她的西次间。”她笑着和绿萝打趣道：“你看，你家主母我还是很有眼力的吧？一照面就看出了妹妹的不凡之处，这叫慧眼识英雄。”
　　绿萝掩着嘴笑，“我们少夫人自然是眼界超群的巾帼英雄，两位这是英雄见英雄，因此惺惺相惜呢。”
　　“哈哈。”屋里的人都欢快的笑了。
　　安夫人抱歉的道：“两个孩子此时还在学里，等下了学再来给妹妹问安。”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便往益都侯夫人史夫人的院子去。
　　“因相隔不远，便与妹妹走过去。”安夫人边走边跟林珑介绍，“我婆母不大爱说话，平日也不大见客，若是有怠慢不周之处，请妹妹体谅一二。”
　　那样的日子她只不过过了三年，就觉得憋屈无味，更不要说过了大半辈子的侯夫人了。林珑勉强的笑道：“姐姐放心，我省的。”
　　安夫人也沉默了。好一会，才重新打起精神跟林珑说话，没一会，就到了史夫人所居的院子。
　　这院子和安夫人所居的院子格局是一样的，只不过院子里的花树换成了松树和菊花。丫鬟仆妇不如安夫人那边多，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和清冷的味道。
　　屋子里的布置也很简洁，一色的黑漆家具，榻上铺着宝蓝色半旧的锦垫，一个清瘦，面容平静的白发妇人静静的站在一盆月月红前，慢慢的修剪着枝叶。有人进来她也不管不问，头也不抬的做着自己的事。
　　林珑有些吃惊，依安夫人和郑玄的年龄，估计史夫人的年龄应该跟自己母亲苏氏差不多大小的，苏氏头发乌黑风韵犹存，但史夫人却是一身沉寂满头白发。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黯然伤神啊！
　　“娘，”安夫人满脸笑容，亲热的走上前去，“您在剪枝啊？快歇会吧。”她亲自拿了旁边丫鬟递上的布巾，殷勤的伺候着史夫人擦了手，又扶着她去榻边坐了，方指着林珑道：“娘，您看我带了谁来见您？今儿可得扰您的清静，在您这用午饭。您可得给我面子，容我们打扰你半日，我这做姐姐的可不能在妹妹面前落了面子啊。”
　　林珑见端庄的安夫人此刻就像变了个脸似的在史夫人面前努力撒娇卖乖，逗史夫人开心，心里就微微叹息。无论多显赫的人家，也有生活的不如意，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对如今的生活应该更感恩才好。
　　虽然头发白了，不知道是不是像小龙女似的清冷少欲望的过，史夫人的面容倒还很光滑，甚至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些许。她抬眼，目光清冷的落在林珑身上，淡淡的道：“这姑娘长得好。”
　　见她没出言反对，安夫人笑容更加明快，她亲热的挨着史夫人坐下，“娘，她就是跟谢天扬和离的那位姑娘。”眼见得史夫人微微一怔，再次抬眼去看林珑，便跟林珑使了个眼色，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和求恳的味道。又继续跟史夫人道：“娘，我特意请她过来作客，您说我这客请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