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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等待 道高一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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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门,这老匹夫终于上钩了!林瑞垂了眼皮,喝了几口茶,方淡淡的道:“怎么考虑?就是大人拿出放妻书,我拿出契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若我不肯呢?”谢元培慢悠悠的道。只肯拿出契书,也太没有诚意了,好歹也得敲他一笔钱出来。
林瑞不慌不忙的道:“不肯么,我们便公堂上见吧,大不了鱼死网破,知道您谢大人有权有势,我们也并不是全无依仗的,”他搁下茶杯,用手指点着几案,“我手上正好还留了几张票据。”
票据?他手上还留有票据?!谢元培悚然立起身,“好你个林瑞!你果然留了一手!”这个奸商,就知道他不会那般好心,自己全心全意的信赖于他,契书已然是他的软肋了,他竟瞒着他还保留着那等更要命的物事。想到被判绞刑的陈大人,他就觉得不寒而栗,身上冷汗直流,腿软脚软的瘫坐在椅子上。
林瑞不紧不慢的捋着胡须,异常坦率的道:“大人何必动怒?大人为刀俎,我等小民只是鱼肉,此物只为万一时作保命之用。”那些票据可是他好不容易搜罗了来的,原先只是防备人家卸磨杀驴,如今倒是用在了阿珑的和离之事上。
谢元培只觉得有一把锋利至极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边上,让他心惊肉跳无一刻安定。原来这些年他高枕无忧的同时,时时有这么一把能把他从天堂堕入地狱的利刃悬在他的头顶,亏自己还歌舞升平的从不曾防备他林家人心险恶,怪只怪他不善经营误入歧途,才引来如今的祸事。人人只道他官绅世家,平日风光无限,但京城居,大不易,一家子的各项嚼用开支,年节等各时节礼敬上的各项礼品,他一年的俸禄就不够填补的。这还不算他们父子俩吃酒应酬、花街柳巷、附庸风雅的那些花费,和人情往来与贴补到女人身上的胭脂花粉首饰,哪样不是钱?偏偏祖上留下来的那些铺子生意日渐凋零,虽说下头孝敬上来或外官进京时也会有油水可捞,但天子脚下,言官众多,反不如外放的那些官员天高皇帝远好捞钱,因此,他才一时糊涂做了那等事。想着这般伸手的又不止是他,小心些就好。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谢元培呆坐片刻,立即下了决定,“我这就去写放妻书,你把那票据也都拿来,不许落下一张,今日就做个了断。”事关自己一家的荣辱生命,御史又虎视眈眈,陈家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外忧内患的,此事宜快不宜迟,只好日后再想法子收拾林家了。
“好!”林瑞满脸笑容的站起身,“大人果然爽快!”他转头跟二郎点了个头,二郎便起身往外走。
林瑞笑道:“我已叫二郎去取了,片刻即来,大人也请便吧,等拿了放妻书去官衙作了笔录,我即把票据与契书全数交给大人。”
谢元培冷哼了一声,让小厮端上文房四宝,洋洋洒洒一挥而就以谢天扬的口吻写就一封词藻华美的放妻书。
明知事不可为,便果断的放弃另谋他法。谢元培也是个雷厉风行的,迅即站起身来道:“我去寻天扬按上手印。”说完即转身去了谢天扬的院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林家。
谢天扬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榻上,面前的几案上乱七八糟的纸摊了一地,也不知在鼓捣什么。看见他进去,手一扫,把面前的纸都揉成一团顺手塞在了案几下。
谢元培也不多说,头一扬,两个健壮的奴仆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了谢天扬,谢元培亲自动手,捏住了他的一只手,利落的在放妻书上按了手印。
谢天扬目眦欲裂,死命的挣扎,却又怎么挣得过?只挣得额角青筋毕露,破口大骂,“你碰见外人就孬了,就只会窝里横!”
谢元培冷漠的道:“我也不愿意就这么放过林家,可我们谢家若是要保命,我还要做这个官,便只有接受现实。”当日他看中林家的财势与手腕,如今也受挫于林家的财势和手腕。
临出门,想到林家虎父无犬子,终是回首道:“你若是不甘心,就好好用功,不仅是衙门,还有铺子,都要分外用心才好。大丈夫何患无妻?吴尚书家的那位小孙女不就曾对你情有独钟的吗?不比林氏好百倍?若是你还咽不下这口气,就想法子把脸面给挣回来。不是有破镜重圆这一说的吗?到时把林氏重纳做妾就是了。”
重纳做妾?她连正妻都不想做!谢天扬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似的,软绵绵的趴在榻上,她林珑终于不是他的了!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似乎破了一个洞。那个死女人,一定不知道怎么得意吧?一定迫不及待的要去外面招摇过市卖弄风骚招蜂引蝶了吧?他“砰”的一声把案上的砚台砸到地上,又一挥手把案上的纸张什么的都扫到地上,喉咙里吼出一声痛楚沉闷的悲嚎。
茗烟远远的站在门口,小心的张望了一眼,红袖拼命的缩着身子,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把地上的东西扫起来,收拾到一边去,就赶紧退了出去。
林珑自送了父兄出门后,就安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中,原先也是心神不定的一会儿起身转圈,一会儿坐着胡思乱想,直到看见竹影几个也像没头苍蝇似的在那乱窜,倒是沉下了心。自己不安,让她们也跟着操心费神。深呼吸了几次,她静下心想了想。就算今日不成,还有安夫人那边,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结果如何却不是她们能控制的,还是安静等待的好!前期有些动作需要收尾,父兄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让他们担心。
“妈妈,你将我叫你收着的东西拿过来,还有孙掌柜那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林珑坐到办公桌前,准备开工。
范妈妈从樟木箱子里取出几把扇子,“孙掌柜正赶工呢。您不是说那个弹簧性能还有待改善么?这几日他们就忙着做修改。明日就把你要的那几把沙发送过来。”也不知道阿珑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偏偏她那些新奇的想法经过孙掌柜和几个工匠的实施,能做出那等样子怪异却让人感觉舒适好用的东西。时下社会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人人崇尚奢华,讲究穿戴舒适,自宜家重新命名后开业以来,生意是供不应求。如此看来,用不了多久,阿珑的身家又能厚实许多了。
竹影上前磨墨,“娘子又要画图了?”但愿老天爷保佑娘子心想事成!就连自己也等得心焦,想来娘子更是难熬,能画画图找点事做,排遣开心绪省得老是记挂着弄得大家都坐立不安的。
林珑摇头,“不是,我要在这折扇上画画题字。”她把折扇打开来铺平,拿一支鹅毛蘸了墨水,在纸上画了个可爱的□□熊,用毛笔在边上题了“笑口常开”,在背面的纸上题“心静自然凉”。
竹影把扇子翻来覆去的看着,“哎,还别说,娘子,这么一配上字画,就觉得文雅之气扑面而来啊!”
菊蕊又从前院查看了一趟刚跑回来,探身过来一把就把扇子拿过去,“我看看,哎呀,真好看!恩,这扇子还很方便,要扇了就打开来,不用了,折拢收起。娘子,……”她讨好的扑闪着大眼睛凑到林珑身旁,“娘子,什么时候也赏一把给奴婢吧?奴婢也过过读书人的瘾。”
兰蔻掩着嘴调笑,“你是想同娘子讨了扇子留给未来的夫婿吧?”
竹影、梅香两个也哈哈笑着揶揄菊蕊。
菊蕊羞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抿着嘴回道:“你们知道什么呀?娘子说了,这是新生事物,我若有一把,以后可以当传家宝。”
“还不是一样要传给子孙?菊蕊想嫁人了!”梅香脆生生的声音。
菊蕊恼羞成怒把扇子放好,扑到梅香身上去挠她痒痒,“让你们笑我,你们才是想嫁人了呢。我是要做管事的,不嫁人。”几个人笑闹在一处。
范妈妈笑道:“一群小妮子,也不嫌害臊?都是娘子把你们纵得,都无法无天了!还不去做事?”
“是,妈妈。”几个人吐吐舌,互相帮着理了理头发,各自忙去了。
年轻真好!林珑含笑看着这一幕。可惜啊!她却即将是个离婚女子了,以后就算再有婚姻,也是个二手货,哪怕她其实还是原装未拆封的黄花闺女呢。
洗了手,接过竹影递上的布巾擦干手,她起身去厨房,已过了午时,但父兄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传来,一家子也没有人有心思用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无论结果如何,饭还是要吃的。
指挥着厨娘做了一锅东坡肉,排骨和芋头一起炖汤,春笋正当时,就做成油焖笋,再一个葱油鲫鱼和香葱炒鸡蛋,还用菠菜和芝麻拌了个凉菜。
竹影正眼花缭乱的看着这满满一桌香气扑鼻的菜肴,菊蕊气喘吁吁的闯进来,“娘子,老爷他们回来了!”
林珑拿掉头上包的布,脱下围裙,用手扶在胸口,喘了口大气,咬着唇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