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44、桃花 人面桃花相

　　白氏走在林珑前面，道：“想不到许夫人母子也在这里，还真是巧！”转头与林珑笑，“阿珑，多年不见，你此刻可能认不出来了吧？”
　　她一说许氏，林珑就知道了，这许氏乃是林家世交杜逸鹤的夫人，苏氏的知交好友，俗称闺蜜，共生有二子三女。此刻站在她身旁的是次子杜谦，年方二十，与林珑也算是青梅竹马。
　　李氏看见长身玉立的杜谦，眼睛一亮，几次欲言又止，忍不住还是道：“闻听杜公子还未成亲，等阿珑的和离书到手，倒是可以……”
　　白氏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二弟妹，谨言慎行。”这种戏言万一隔墙有耳传了出去，让小姑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是，我知错了。”李氏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这话若不慎传扬出去对林珑的名声有损，“阿珑，你别往心里去。”
　　林珑冲她微笑，二嫂心直，话虽过了，却也是为她打算。只她却不想随便嫁人了，自己什么都不缺，还是一杯葡萄酒看看这世情悠闲过日子吧。
　　何氏一边注意着婆子丫鬟们有没有跟随在孩子们身边妥善照顾，也轻声道：“杜公子真是一表人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眼睛也不由得瞟了林珑一眼。
　　当时她进门时日尚浅，听说杜谦对林珑一往情深，有心求娶，只林珑却对谢天扬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爱女如命的公婆最后遂了女儿的心愿千方百计地把她嫁入了谢府。杜谦情场失意，拼命攻读诗文，加之他父亲杜逸鹤善于钻营，于去年也求取了一个进士的功名，在吏部做了个小吏。听说要与他家结亲的人络绎不绝，但一直没听说有定下亲。
　　如今阿珑却和离回娘家了，虽说还是大姑娘一个，但名义上总是再嫁，若要和杜谦再续前缘，哪那么容易？
　　那边厢许氏和苏氏正说道：“几年不见，阿珑愈发清丽了！”她几不可见的扫了儿子一眼，低声道：“听说要与谢家和离？”
　　苏氏表情平和的道：“是啊，谢天扬和姨娘两情相悦，阿珑不愿阻在其中。”
　　谢府宠妾灭妻的事已经传扬开了，许氏了然的点点头，“也难为阿珑了！这孩子，要心宽些才好。”
　　苏夫人与有荣焉的笑道：“阿珑昨日还做了几个新菜式，老爷和她兄嫂都赞赏有加。”
　　这时林珑随着白氏等人上前来见礼，之后安安静静的退到一旁。
　　许氏和善的问：“身体可好了？改日来我家耍。”
　　她的神态语气很和蔼，但林珑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有惋惜有纠结几多情绪缠绕其中，便温婉的道：“已是大好了，多谢伯母盛情！这段时日我想多陪陪爹娘。”
　　许氏看她的眼光更多了分难言的滋味，“好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是该多心疼孝顺父母。”
　　旁边，杜谦问三郎，“三哥待会去后山桃花林赏玩一番么？这时日，桃林芳菲，寺里的凌霄和牡丹花也开得极好。”
　　三郎道：“既来了，自是要带她们去后山走走赏赏景的。”
　　杜谦道：“那等用了饭，我来寻三哥。”
　　竹影听了，私下同林珑道：“依奴婢看杜公子还是记挂着娘子您的，他倒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林珑瞪了她一眼，“休得胡说。”
　　饭毕，苏氏年老，由白氏服侍着在客堂歇息，李氏、何氏、林珑并一群小孩跟着三郎和杜谦一齐去后山游山玩水。
　　林珑一直跟几个孩子和二位嫂子走在一起。孩子们看见桃花林就四散开来，连最稳重的林敏也不禁流露出少年情怀，表示要一个人走走，看看能不能赋诗一首。两个嫂子怕孩子们有闪失，少不得老母鸡似的跟着护着。
　　林珑便带着竹影慢慢前行，走进桃花林仿佛走进了花海，满山遍野的桃花让人目不暇接。那桃花颜色不一，有粉色的，有红色的，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是灼灼怒放，一阵春风吹来，粉色的花瓣迎空飘洒，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孩童的嬉闹声，仰望天空，天是那样的蓝，白云悠悠地飘着，似乎这里从没出现过阴霾。
　　“阿珑。”杜谦走过来，三年未见，眼前的女子容颜未曾改变，还是他心中梦中牵念的娇俏模样，乌黑如云的秀发挽成百合髻，中间簪了一支镶玉蝶恋花步摇，翻领窄袖的红色胡服，衬得她肌肤如雪，娇艳不可方物。
　　林珑回头，见是他，泰然自若的道：“杜四哥。”杜谦在兄弟里排行第四。
　　杜谦脚步微顿，上下打量了林珑片刻，方问道：“你还好么？”
　　林珑抬眼，微微一笑，“我很好。”
　　杜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想得开就好。往事已矣，来者可追，该忘的便都忘了罢。”
　　林家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自然不是一点都没有依仗的，虽然父兄表面上看来不动声色，但看这些日子他们早出晚归应酬不断，该做的一点没少落下，想来总有一日能让她得偿所愿的。林珑笑着应道：“正是。”
　　杜谦伴着林珑主仆俩往前走，“累么？再往前行一段路，柳树荫下歇息会吧。”
　　林珑含笑婉拒，“不用了，我等一会兄嫂和孩子们。”没有人喜欢儿子与一个当年对他不屑一顾当下却是和离之身的女子纠缠不清的，她能理解许氏的矛盾心情。
　　杜谦抿了抿嘴，沉默片刻转了话题，“听说德缘楼生意不错，过一段时日就是我二姐姐的生辰，正想定制一套首饰送给她。女子的首饰我也不懂，你帮着看看什么样的款式比较入时，可好？”
　　竹影偷偷扯了下林珑的衣袖，这样风华正茂、情比金坚的男子去哪里找？娘子自该珍惜。
　　林珑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是杜二姐的生辰吧？当初她最喜欢梅花，就定制个梅花形的首饰好了，杜四哥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德缘楼选个款式，若不然，也可以让德缘楼□□。”
　　竹影一厢情愿的，也许杜谦只是同情她呢，就算他仍有往日情怀，时过境迁，她已不是之前的林珑，且不论和离书未曾到手，以她现在的身份，许氏必定会心中膈应。便是在现代，婆媳关系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更何况这个时代，男子不管家中事，后院的别苗头现象就更是严重，任何事强扭的瓜都是不甜的，宁做黄金剩女也不自甘低微去看人脸色。
　　杜谦再次抿了嘴，注视着林珑清澈如水般的明眸，突然浅浅一笑，多的时日都过来了，也不在乎再多过几日这样的日子，“好。”
　　竹影在心里微叹了口气。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林珑含笑回身看三郎他们有没有跟过来。
　　杜谦则挑了枝多数都是含苞待放桃花缀满枝桠的桃枝，让小厮沉香去折了来，“阿珑带回家去插瓶罢。”
　　林珑诧异，“给我的？……多谢杜四哥！”心里腹诽着，送花也该送玫瑰、月季之类吧？送桃花会不会有桃花运？哈哈！这就是古代富贵人家讲风雅的结果，若是后世，这么浪漫的事也就败家子才能做，你折桃花，桃林的所有者还不跳着脚骂人？除非你拿票子去砸晕他。
　　于是回程时多了一枝桃花，杜谦母子已是有事先走了，三郎、李氏、何氏陪着林珑先行，苏氏、白氏坐马车带着孩子们在后慢慢行来。临近东市，林珑左右张望着，她的德缘楼在靠近东市的平康坊。东市因为临近三内，周围多达官显贵的住宅，因此主要售卖上等奢侈之物。德缘楼虽不在东市里面，但因为附近达官显贵多，生意也很红火。
　　这一片店面林立，行人如织，端的是热闹繁华。附近酒肆饭馆也较多，风情万种的胡姬立在门口，笑着招揽过往的客人进去喝酒。李白曾在《前有一樽酒行二首之二》中写道“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又在《少年行之二》中写道：“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马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想来有胡姬侍酒的酒肆收费一定很高吧？也只有那些豪门贵族子弟才能不断光顾得起，呵呵。林珑略显兴奋，扭头看着穿着时新薄纱衣裙艳丽动人的胡姬，这些不远千里来到中原的胡姬，就像现代的那些KTV陪酒女郎，尽管收入不菲，但在强颜欢笑的同时一定也很寂寞。
　　三郎已自去了店里，李氏、何氏本身也年轻，又道林珑前些年过得不如意，现如今就如同飞出笼中的小鸟一般，自然向往新鲜热闹，当下也不催她，任由马儿随性溜达，不时与她指点着那热闹新奇之处，三个人说说笑笑，如同现代时与闺蜜逛街，叫林珑好生饱了一回眼福。
　　贾伯华和裴思齐从城外跑马回来正好路过，贾伯华眼尖，看见拿了桃花的林珑，同裴思齐道：“你看那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女，不是上次见过的小娘子么？”
　　裴思齐扭头，如呆头鹅一般愣住了。不是他不明白，只是世事变化太快！那日上午他还去谢府请托林珑帮他制作首饰，转眼间她却遍体鳞伤的被林家人接回了娘家，并自请和离。而且一夕之间，谢天扬宠妾灭妻的事迹也传遍了坊间邻里，还传得有鼻子有眼，不能不让人相信确有其事。一时间，谢府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连陈雨蝶家的贪墨案也被重新扒拉出来，闹得满城风雨。免不了有嗅觉灵敏的御史闻风而动，谢家父子焦头烂额，忙着四处灭火。而此刻，传说中委屈求全不堪欺辱才自请下堂的女主角却是悠哉悠哉满面春风的在大街上闲逛，这岂不让人大跌眼镜？